“我,我當時蹲在溪邊裝水,沒多久聽見身後有走動聲,但,但我沒有回頭看是誰。”

從沈朗的話裡,江氏和沈明月聽得頭皮一陣發麻,想來,小子當時也沒猜到身後來的是害他的【鬼】。

沈朗努力回憶今日之事,半點有用的資訊也無。

光天化日之下要喪心病狂到何種地步,才會把人敲暈再到河裡棄【屍】,妥妥的殺人滅口啊。

好在他小子運氣好撿回了一條命,不然,豈不是正中【殺人兇手】的心思。

“怎的會沒看見,一點都沒看見那人的臉?那人沒說話?沒聽見說話聲?”

沈朗微微搖頭,動作幅度不大,生怕扯疼腦勺頂部的傷口。

忽然,他隱約中記起自已被扛起來的一幕,眼中一亮。

“我,我記得扛我的人穿的是灰色布衣。”

江氏和沈明月聽見這,內心直道無語。

滿村子穿灰布衣的一抓一大把,如何能當成指認的證據。

沈明月繼續問道,“除了灰衣,還想起什麼別的沒?”

沈朗聞言又默了默,“是兩個人,我記得是兩個人。”

江氏聽見這,立馬來了精神頭,“哪兩個人?認得是誰沒?”

沈朗搖頭,“那人把我扛在肩上,隱約只看見兩雙腳在走動,另一個應是女的,她的腳好小。”

沈明月眉頭微微蹙起,當代並沒有裹小腳的習俗,村裡應該沒有女人裹小腳,小子強調小腳,或許是年歲小的姑娘。

如此,行兇同夥有一人是個小姑娘。

江氏越聽越迷糊,顯然沈朗記起的事半點頂不了用。

“除了這個,還有沒?記得那女的穿什麼衣衫沒?或者,看見那女人梳的什麼頭髮?”

沈朗再次搖頭。

他是被倒著扛在的肩上,能看見的只有腳。

沈明月見小子臉色越發的不好,估計是腦袋才傷著又用腦過度。

於是勸慰身旁的江氏道,“二孃,要不先讓朗哥兒歇會兒,興許朗哥兒睡醒一覺,傷口好些了還能想到什麼。”

江氏見此,也為有聽勸,看了看床上的小子,語氣軟和了幾分。

“這傷了腦袋可不是小事,好生給老孃養著,別以為可以一直躲在屋裡偷懶的,地裡還有大把活計要幹,老孃可不白養吃乾飯的敗家玩意兒。”

沈朗當即道,“是的繼奶,我會盡早好起來給繼奶幹活。”

沈明月:……

莫明的有被江氏這話內涵到的尷尬,如今全家可不就她是個吃乾飯的閒散成員。

“嘿~,二孃我扶您出去。”

江氏轉過臉來嗔她一眼,今日的事她已聽說了個大概,是這丫頭想出的法子把朗小子救回來。

心裡寬慰的同時,對繼女的態度又轉好了幾分。

這時,沈明月腦子裡傳來系統小趴菜的歡呼聲。

【叮咚~,恭喜宿主,任務進展順利,宿主很快就能完成初始任務,展開不一樣的人生。】

沈明月:……

【廢話少說,亮圖。】

【遵命,宿主。】

很快,腦子裡就亮起了系統的介面,介面顯示當下幾位成員對她的好感度變動。

江氏:50%

馮氏:30%

沈朗:100%

沈雅:80%

【喲豁~,沈朗果然是個有良心的,知道他這條命是本姑娘救的,定然對我充滿了無以回報的感激之情。】

不過,江氏和馮氏的好感值漲得也太慢了,還得再努努力。

出了沈朗的房門,江氏忽然頓住腳步回頭。

沈明月措不及防被江氏看得莫明心裡發毛,眨巴眨巴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臉。

“二孃,您怎麼這麼看著我……”

江氏不會是發現什麼不對勁的了吧?!

今日在河邊救回沈朗的事,自然瞞不過江氏,以前的沈明月就是個作精草包,江氏心思那麼敏感,不會是已經對她產生懷疑吧?

江氏面色淡淡的,抬手撩開沈明月系在額間的蔚藍色布條,布條上的汗水已經蒸乾,結痂的傷口也沒早些日那麼觸目驚心。

大片的痂口有些凹陷,日後不想落疤都難。

“你自個身子也得顧好了,聽說今日你為了朗哥兒廢了不少勁,快回房裡歇著,陳大夫開的藥得吃,那可是老孃真金白銀付的藥費,不許糟蹋了。”

沈明月前一秒還在擔心,下一秒就聽見江氏難得對她表露的關懷。

立馬面露笑顏,挽緊了江氏的手,“知道了二孃,您就放心吧,我已經好了許多了,趕明兒我到地裡幫二孃幹活可好。”

江氏聽得心裡暖暖的,沒好氣的剜她一眼,“說了沒好前不許出院門,又不聽老孃的話了?”

“當然聽,我最聽二孃的話了,二孃讓我往東我絕對不敢往西,這不,朗哥兒最近下不了地,二孃和二嫂在地裡定是忙不贏的,我都已經好了,總不能一直窩在家裡不幹活的,二孃~,哪怕讓我到地頭拔草,總歸是能幫您分擔些許勞務不是。”

聽著繼女撒嬌的語氣,江氏面色冷然,可心卻軟得一塌糊塗。

“那也是明日再說,這會趕緊給老孃滾回屋裡待著。”

沈明月聽出江氏話裡的鬆動,見好就收,“是,二孃。”

實則,江氏的心思很好摸透,江氏待她的好,沈明月都記在心裡,等她日後完成所有任務離開之前,一定要好好報答江氏。

沈明月前腳進屋就聽見江氏拉起嗓門怒罵,可憐的二嫂再次成為炮灰。

“一個二個幹什麼吃的,澆個菜爛在地頭去了不成,院裡的活不用幹的,柴火不用劈了,掠乾的衣衫不用收了,晚上的餅不用烙了,成日沒天見的偷奸耍滑,撩起袖子等著吃老孃的命,養了你們一群翻白眼的狼,真當老孃上輩子欠了你們老沈家……”

“真有那個好命,怎的不見得你盛京的孃家人,可憐可憐你們娘倆,把你們娘倆接回去享福,一起子喪良心的,指著老孃的那口米湯,還把自個當成大戶人家的姑奶奶不成……。”

聽聞江氏的怒罵,馮氏羞得無地自容,麻溜從後院回來。

見江氏雙手插腰,還要繼續破口大罵,馮氏趕緊搓著手戰戰兢兢的解釋道。

“二孃,兒媳,兒媳剛才在後院鬆了小半塊地的土,想著過幾日再往地裡撒些菜籽什麼的。”

江氏聽聞這,提起的氣顯然鬆快了些許,面色仍是不見得多好。

“哼,量你們娘倆也不敢在老孃手底下耍心眼,還愣著幹啥,收拾收拾,這幾日晚上灶房做幾個饃吃。”

馮氏不可置信的眼眸蹭亮,連忙點頭笑應,“是,二孃。”

自從離開役場,一家子就再沒吃過實心的饃饃,以前在役場雖比現在還要難過,乾的活計又累又重,但每日都能人手分到一塊不大的實心饃饃。

屋裡的沈明月聽著,不覺嘴角漾起弧度。

心裡清楚,江氏是為了她和沈朗兩位傷員改善伙食,尤其是沈朗今日失血過多,自然得需要營養進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