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今天開墾了整日的荒地,累得直不起腰來,火爆的脾性總得有個發洩口,可憐的沈雅便成為首當其衝的發洩物件。

沒被殃及的沈朗整根心絃都繃緊了,生怕繼奶的槍口下一個對準了他,趕緊麻溜的接過江氏手裡的鋤子。

“繼奶,您不是說鋤子介面有些鬆動,我這就把介面套緊了去。”

江氏只淡淡的掃了眼沈朗,鬆開手讓他忙活去,抬眼就見繼女沈明月從屋裡出來,訕訕然的衝她一笑。

“二,二孃。”

沈明月實則也害怕成為江氏嘴裡的炮灰,長這麼大,她還沒被誰兇過呢。

看見沈明月,江氏的面色並沒有緩和多少,不過眸底卻閃過一絲關切,輕易就被沈明月捕捉到。

沈明月見狀,立馬大著膽子迎笑朝江氏走近,“二孃您累壞了吧,我扶您回屋裡歇著給你揉揉肩。”

在沈明月手挽上來的時候,江氏還是沒有說話,但不難看出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院裡掃地的沈雅,敲下鋤子介面的沈朗,以及悄悄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的馮氏,皆被這個場面驚了片刻。

以前他們都知道江氏對沈明月最有包容心,沈明月再任性胡鬧,江氏嘴上罵得難聽,但從來不會不管沈明月。

這會子看到江氏在沈明月的帶動下,身上的火焰明顯降了下來,又不由得佩服起沈明月的好手段,同時也感激沈明月的出手,不然,以江氏連珠炮似的轟炸常態,爆怒的火氣還得再燒一會。

“二孃您坐下,先吃口茶緩緩。”

沈明月拉著江氏回到屋裡,先把江氏摁坐到床邊,又狗腿似的給她倒了碗涼茶。

江氏接過茶碗喝了幾口,確實心氣順了不少,再看向沈明月時,眉眼挑了挑。

盯著她那張燉熟狗頭似的笑臉,語氣緩和幾分,“頭還疼不疼?”

沈明月連連搖頭,“不疼,一點都不疼了。”

就在剛剛小趴菜系統已經為她解決了問題,傷口看起來雖沒有變化,但內裡的傷勢已無大礙,這會子不光頭腦鬆快,連身子骨都恢復了不少的力氣。

但是,因她到目前為止一項任務都沒有完成,作為交換條件,原本三人的好感值增加為四人,為此,沈明月沒有異議,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身體好了什麼都好說。

江氏放下碗,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跟前,仔細打量著她額頭上的傷口。

許是因為沈明月今日為她對瀋陽大打出手,讓江氏對沈明月有了改觀,眼神裡漸漸透出一種慈母的光芒。

在沈明月的記憶裡,沈明月自懂事起就跟這個繼母不對付,或許是從來不記得江氏的好,所以,江氏忽然間的轉變,也讓她有著受寵若驚之感。

“二孃,我真的好了,陳大夫真厲害,我吃了一服藥就好了,二孃,明兒我就可以跟你們一塊到地裡幹活了。”

不想,江氏臉瞬間黑了下來,“胡鬧,傷養好前哪都不許去,怎的,是以為老孃的銀子錢大風颳來的不成,沒得又得老孃花錢給你治病。”

沈明月並沒有因為江氏的黑臉嚇到,反而狗皮膏藥似的挽著江氏的手,湊到她身旁討好似的哄道。

“二孃,我知道二孃是心疼我,可是我真的好了,二孃~,您就信我一回,我保證不會給二孃添亂,大不了我到地裡拔草也成,好不好嘛。”

上一世,沈明月最在行的就是在父母面前討好賣乖,軟磨硬泡的功夫達到大師級別,她就不信磨不動江氏。

然而江氏並沒有鬆口,只淡淡睨她一眼,“你要想顯擺,就老老實實在院裡顯擺,跟著雅丫頭掃院子餵雞就成,要敢跟我們到地裡頭,看我回頭不打斷你的腿。”

江氏話裡看似沒鬆口,但也算是鬆了口。

沈明月想了想,很痛快就應下來,江氏擔心的不無道理。

家裡環境本就不好,她一個傷員不好好養著,回頭再繼續花錢給她治病,等同拖累了全家。

“好的二孃,明月都聽您的。”

沈明月這兩日的表現,明顯討得江氏的歡心,嘴角難得漾起一笑。

“二孃,我給你揉肩放鬆放鬆。”

沈明月說著起身雙手搭在江氏的肩上,江氏開始仍有些不自在,不過肩膀被揉了兩下,頓感松爽舒適,下意識的側過身來。

做為曾經的敗家二世祖,討好長輩的手段,沈明月簡直是信手拈來。

“二孃,力道舒服嗎?”

“嗯,再使點勁。”

“好勒~,這樣呢?”

“嗯,這般剛好。”

聲音不大,但鄉下農家的房子本就隔音不好,院裡的沈朗和沈雅兄妹二人,驚得頓住手上的動作面面相覷。

相較沈雅這兩日近身接觸小姑的感官,沈朗覺得現在的小姑變得好陌生,陌生到跟換了個人似的。

接下來的幾日,未得江氏允許,沈明月一直沒邁出過院子,日子雖枯燥無味,但也好得讓她漸漸熟悉當代環境。

洗衣打掃院子,澆菜餵雞有手就行的活計,沈明月也不覺得累,幫著沈雅減輕了許多家務活,讓小丫頭對她這位小姑越發的親近。

這日晌午後,沈雅找來家中長輩破洞的衣裳縫補,沈明月也跟著穿針引線,雖然這種事情她不熟練,多看幾眼就知道該怎麼走線。

姑侄倆搬著板凳坐在屋簷下,邊縫補衣裳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昨兒我娘說,大伯和大伯母在地裡種了土豆和紅薯,等咱家新開的荒地規整好了,四叔也能帶回來土豆紅薯的種子。”

沈明月聽說大房的事,內心平靜如湖水,半點波瀾都掀不起來,不過想到被她打殘的瀋陽,還是問了嘴。

“那個瀋陽能下地了?”

沈雅搖搖頭,“我娘只看見大伯和大伯母帶著二姐在種地。”

說到這,小丫頭悄悄抬眼看了看沈明月,那日小姑威武霸氣對準堂兄揮拳頭的場面,深深的烙在小丫頭的心裡,生怕小姑的拳頭哪日對準了她。

注意到小侄女眼中的怯意,沈明月無奈一笑道,“不管他們,咱過好自已的日子就是,日後再有人敢欺負到咱們的頭上,小姑替你們打跑壞人。”

沈雅眸中的怯意慢慢泛起了晶光,嘴角含笑重重點頭,“嗯嗯。”

其實沈雅非常好奇小姑幾時變得這麼厲害,難道是小姑一直深藏不露,如果是這樣,小丫頭不覺感謝起從前對她橫眉冷眼的小姑,從不對她大打出手的恩情。

姑侄倆正說著話,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及她們抬眼看去,半掩的院門很快被人推開。

是隔壁陳家小子的娘,餘嬸子。

餘嬸子滿臉急色對著她們便道,“唉喲,雅丫頭快,快去尋你娘和繼奶,沈朗那小子落水了。”

“啥?”

沈明月和沈雅同一時間站起來,放在腿上的鐵剪子跟著落地,險些砸到了腳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