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沈明月很小的時候遭遇過綁架,從那以後沈爸爸就給女兒報了個武術班,一學就是十幾年。

從前,沈明月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一般一般,全國第三。】

那是因為她曾多次獲得全國女子武術比賽獎牌,而第三名正是她最為驕傲的成績,如瀋陽這種空有力氣又時常吃不飽的小夥子,即使沈明月如今換了副虛弱的身子骨,對付起他來簡直易如反掌。

不說瀋陽被揍得嗷嗷直叫,所有人都被沈明月的架勢嚇了一跳。

沈朗已經來到江氏身旁,把江氏護在他小小的身軀後,既震驚而又意外的看著從前走一步晃三步的小姑,把他們的大哥揍得哭爹喊娘。

沈雅不知何時已經從灶房出來,緊緊的牽著馮氏的手,母女自從離開流放的役場,就再沒見過如此可怕的打人場面,臉色大白的往後退了幾步。

沈珍親眼看著大哥被揍,急得撲到爹孃跟前,哭著哀求道,“爹,娘,快救大哥啊~,大哥要被打死了~”

沈本光和王氏似才反應過來,王氏立馬一蹦三尺多高,一拍大腿就坐倒在溼漉漉的地上。

“唉喲~,我的兒啊~我的陽哥兒啊~”哭聲那叫一個淒厲慘絕,聲調婉轉。

沈本光見妹子竟對他兒子大打出手,哪有不氣的,奈何他幾次伸手阻止,都被妹子輕輕鬆鬆的甩開。

有那麼一瞬間,沈本光只覺得腦子嗡嗡的一片空白,他的妹子明明是個嬌滴滴的小娘子,哪來的這麼大的力氣,莫不是中了邪?

沈明月先把瀋陽踹倒在地,然後單膝壓著他的腰眼,一手薅住他的髮髻把他的腦袋提起來,另一隻手拳拳暴擊沈陽的眼窩、鼻樑、下顎。

不過幾拳下去,好好的一張臉慘不忍睹。

“明兒,別打了,別打了,要出人命的,陽哥兒是你的侄兒,他再有錯,也沒得把他打死的啊~”

沈明月咬著牙冷著一張臉,狠狠的回眸瞪著沈本光,薅著瀋陽的那隻手始終沒鬆開。

“怎的,心疼了?”

“不是,你說的是什麼話啊,陽哥兒是你的親侄,你怎的能下得去如此重的手……”沈本光根本摸不透妹子發的是哪門子的瘋,又急得不行。

王氏只會在地上蹬著兩條腿,邊哭邊嚎,“打死人啦,沒天理啊~,還有沒有王法啊,小姑把侄兒打死啦~,唉喲,我的兒啊~”

江氏同樣被繼女這番操作整懵了,繼女有多大的本事她不是不知,如此反常又大快人心之事,她自然沒有阻止的道理。

“呵~。”沈明月好笑的睨著大房兩口子的作派,“大哥這話好沒道理,瀋陽是我親侄,我就不該打他了是嗎?即使瀋陽沒把我這個小姑放在眼裡,對我不尊不敬,對養育咱沈家有恩的二孃更是目無尊長,我做小姑的還不能出手教訓了?”

“你們做老子孃的不教,我當小姑的來教,哪錯了?”

“瀋陽是我的親侄,我不該打,因為要念在他是我親侄的份上?那大哥可曾記得我是你的親妹子?為何大哥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親妹子撞得頭破血流?”

顯然,沈本光被沈明月問得一滯,漲得臉紅脖子粗,一時間應答不上。

“哦不對,你不光眼睜睜看著,你還在旁唆使了,你忘了,本姑娘可沒忘?”

沈明月此話一出,沈本光只覺得頭皮一陣麻。

活了幾十年的他,竟覺得眼前的妹子是那麼的陌生,彷彿從前他未曾看透妹子的為人,反而在妹子的眼中,他就像是個沒穿衣服的跳樑小醜被看得透透的。

這種感覺微妙而又讓人不寒而慄,沈本光止不住的打了幾個寒顫。

“小……小姑,我,我錯了……”

瀋陽頂著一張爹孃都認不出的豬頭臉,張開的嘴滿是血沫子,應是牙齒把嘴裡的肉全給磕破了。

沈珍頭回見識沈明月如此戾色,嚇得小臉白了又白,直蹲著身子躲在親孃王氏的身後瑟瑟發抖。

“錯了?”沈明月一巴掌呼到他臉上,“怪我打你嗎?。”

“不,不不,不怪。”瀋陽疼得眼淚鼻涕血沫口水胡了一臉

沈明月又一巴掌呼到他的臉上,“那我打沒打錯你?”

“沒,沒打錯。”

“你口口聲聲說,你爹孃對我有恩,你小姑我還真不知你爹孃對我有什麼恩呢,要不你給我好好說叨說叨。”

沈本光聽聞這,臊得臉色漲紅不已,根本不敢再抬頭看向江氏。

這邊,王氏眼看沈明月還不放過她兒子,紅著眼發狠的從地上爬起,頭頂向前往沈明月後背衝撞。

沈明月就跟後腦勺長了眼睛,快速起身躲閃,鬆開瀋陽的同時,狠狠的往他腰上又是一腳。

“啊~”瀋陽雙手捂著側腰在地上打滾,“疼,疼疼疼……”

與此同時,王氏沒能撞上沈明月,腳下踉踉蹌蹌,頭頂先著地撲了個狗啃泥。

“唉喲~,打人吶,小姑子打嫂子啦~”

大清早的,沈家小院鬧的動靜,還有王氏一調高過一調的嚎嗓,早就勾動四鄰的好奇心。

奈何,沈家院門早上還沒來得及開啟,好事者是想吃瓜也吃不上,但這裡每家每戶的院牆壘得都不高,右邊那面牆頭不知何時長出兩顆腦袋,露出牆面的兩雙眼睛睜得大大的。

早在沈明月大打瀋陽之前,僅隔一面院牆的右邊鄰里的兩個小子,就已經趴在牆頭看了全過程,此時此刻,眼裡滿是晶光之色。

做為沈家小院的鄰居,沒有誰比他們更清楚沈明月平素在家中的做派,但今早這顆瓜完全顛覆他們以往對沈明月的認知。

還有,沈明月一個看似手無束鐵,前個才將自已撞了個半死的小娘子,居然能把大她幾歲的瀋陽揍了個半死,簡直讓人不可思議。

沈明月剛才起身太快,踹瀋陽的那腳也用力過猛,再有額頭的傷未好痊,一時間氣血不足,眼前一陣眩暈。

“明丫~”

一直注意著的江氏心頭一緊,箭步上前,倒是沈朗比她反應更快,從身後扶住了沈明月。

“小姑。”

沈明月甩了甩頭試圖讓腦袋緩過來,不想,她甩頭的動作加劇了眩暈感,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江氏眼疾手快,扶住沈明月另一邊胳膊,“快,把你小姑帶回房裡。”

“是。”沈朗應聲點頭

另一邊,見到此情此景的沈雅極有眼力見,不等江氏開口,已快步跑過來幫著搭把手。

“繼奶,我和二哥扶小姑回房。”

江氏點頭讓沈雅接過手邊動作,緊接著回頭喝斥怔神的馮氏,“愣著幹啥,連你閨女都比你機靈,還不快去村口把陳大夫請來。”

“是,是是的二孃。”

馮氏被罵得心頭一激靈,點頭應聲不迭,趕緊小跑的開啟院門衝出去。

陳大夫是十里村的赤腳大夫,村裡人有個頭疼腦熱都是請的陳大夫給開方子,便連前日沈明月撞傷了腦袋,江氏也是請的陳大夫回來給她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