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淑慎帶著一行人如約而至,她沒想到這暖香閣居然是一處消精窟。

這名字起的,嘖嘖嘖。

那鹽兵一身常服,早早的在樓外等候,一見這幾人連忙上前打招呼,然後引著他們上了三樓包間。

甲一包間大概百來個平方,裝修相當奢華,茶室、臥榻、書案錯落有致,既有檔次,又不失優雅。中間則擺了一個可坐十多人的實木大圓桌。

那鹽兵領著蕭淑慎和柳威威進了包間,其他僕從則在外邊大廳等候。

“葉員外,這是吳先生,他今天負責和您洽談生意。”那鹽兵給蕭淑慎介紹道。

蕭淑慎現在自稱葉員外,是來自中部省的狗大戶。她仔細的觀察著對面那人,不到四十歲的樣子,尖嘴猴腮、留著個八字須,不太像是當官的。

蕭淑慎打了個招呼,那人也一直觀察她,“葉員外,是來自中部省?”

“是的,這兩天剛到。”

“哦,我還以為葉員外來自東浙省呢!”

蕭淑慎掃了他一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可不敢高攀,人家可是商界巨擘!”

那吳先生目光炯炯的盯著她:“聽聞葉員外做生絲布匹生意,這何城去了嗎?”

“我就是從何城過來的,他們新成立了商會,我還想申請入會呢!”

“哦?那結果如何呀。”

“我先交了一萬兩銀子做保證金,然後再找一位商會成員做推薦就行了。”

“不知葉員外找的哪一位成員啊?”

“就副會長張員外,之前跟他也有不少生意來往。其實,金會長那邊也是熟稔的,只不過他現在太忙了。”

那吳先生仔細的聽著蕭淑慎的回答,不料話鋒一轉,“不知葉員外,這次想要多少貨?”

“吳先生能夠提供多少?”蕭淑慎心裡一鬆,終於到正題了,看來是透過考驗了。

那吳先生伸出了一根手指頭,在她面前晃了晃。

“一萬石?”也就是100萬斤差一點。

“不不不,是十萬石!”

“一次性交貨嗎?量夠嗎?”蕭淑慎表面波瀾不驚,心中驚訝萬分。

“是的,暫時只能拿出那麼多!”

“如果我要三十萬石呢?需要等多久?”

吳先生沉思片刻,“需要兩個月,每二十天交一次貨。”

蕭淑慎心裡極度震驚,要知道現在談的可是私鹽,而不是官鹽買賣。這可僅僅是一部分的私鹽,還不是全部!這幫蛀蟲啊!這銀子賺得可比老子輕鬆多了。

“吳先生,十萬石和三十萬石,分別是什麼價格?”蕭淑慎鄭重的看著他。

“葉員外如果真想要,可以分別是26和22錢。”

“不行,這個價格高了,我運到中部省份,還能賺多少?”蕭淑慎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葉員外,咱們做生意的,都是細水長流!價格是真的不能再低了。”

“如果我要五十萬,能給18的價格嗎?”

“這.....”那吳先生似乎有點遲疑,然後一臉肉痛道,“本來這個價格是絕對不允許的,我看葉員外也是誠心實意的合作。不如各退一步,20錢如何?”

“就19錢吧,咱們都爽快一點。”蕭淑慎也一臉的不情願。

“如此,就當交個朋友了!”那吳先生站了起來,又道:“三天後直接到泰城碼頭交接第一批貨,還是按二十天出一次貨,三批出完,先帶十萬石的銀票來。”

“好,那就一言為定!”蕭淑慎故作激動的說道,還不忘給他抱拳行禮。

等蕭淑慎一行人先出了包間,那吳先生立馬招手叫來了鹽兵,“安排人,盯著他們,直到明天交完貨。”

“不做了他們嗎?”那鹽兵試著問道。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說完那吳先生瞪了他一眼,轉身去了三樓另一個包間。

“大人,已經談完了!”

“談得如何?”那端坐的男子,赫然就是那位中年官員。他正是漢江省茶鹽道的總管湯一折,官銜正四品。

“那人應該不是東浙來的。他要五十萬石,19錢每斤,三批出貨。”

“好,我知道了。優先給他出,其他人的可以壓一壓。”

“那黃員外那裡?”

那湯大人睥了他一眼,冷笑道,“他算個什麼東西,這漢江省的鹽,可不是他說了算。”

“可是他要的量是最大啊?”

“嗯?”

“是是是,那學生告退了!”那一聲冷哼,嚇得吳先生汗如雨下,連忙恭敬的退了出去。

那湯大人看著吳師爺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蕭淑慎幾人剛出暖香閣,那秦明就感覺到不對勁,悄悄在她耳邊說了幾句。

“沒事,裝作沒事人一樣,先回客棧。”

那盯梢的人,一直悄悄跟著他們到了客棧,他找了個偏僻的角落,繼續蹲著。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後,他看到兩個陸續走出去的年輕小夥,也沒在意。他的盯梢目標,主要是葉員外。剛才,鹽兵丁大哥親自交代的,必須盯死了。

“威哥,事情遠比我們預料的要複雜啊!”

“老闆,打算如何處理?”

“不急,人家在盯著我們呢。新來的鹽商,就該有新來的樣兒!”

“好的,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威哥帶著蕭淑慎一行人,穿梭在泰城的各大古董商鋪,東瞧瞧西看看,似乎並沒有看中什麼合適的。

中午,幾人又來到了北大街最好的酒樓,要了個包間。

“客官,您看要吃點什麼?咱們家的魚可是一絕。”

“小二,把你們這最好的菜,先上一遍!”柳威威根本沒聽那小二說啥,一副狗大戶做派。

“客官,真不對不住了,有幾道菜需要提前備菜的,已經被其他包間的客官給點了。”

“哦?你去跟他們說說,這菜我們要了,菜錢加倍。”

“客官,您就不要為難小的了,實在對不住。”小二委屈的說道,都快要哭了。

“不行,爺特意來你們家,就是想吃點好的。這事沒商量,你去跟他們說一下吧。”

“那您稍等一下,我去找一下掌櫃的,小的實在做不了主。”

沒多會兒,一名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在小二的陪同下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