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畫

就在蕭淑慎還在沉思的時候,葉傾城看向了她,柔聲道:“慎兒,我知道,此事對於你來說,太過於石破天驚。

但是,為人父母,孩子就在眼前,這種心情你們可能難以體會。

我想問你一句,你可願認我們這對失職的父母?”

蕭淑慎:“.......”

她還有點懵,剛才葉傾城說的話,還沒消化完。

面對突如其來的詢問,一時間還真沒法回答。特別是,對於她這樣一個穿越者。

此時,她也陷入了兩難。

“伯父、伯母,不如這樣,我先修書一封回去,與我父親知道。”

蕭淑慎思考再三,慎重道,“此事,父親從未提起,我一時間確實難以接受,還望理解。”

國公夫婦聽了這話,臉色淡定,倒沒有非常急切的樣子。

好像蕭淑慎的反應,都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如果,蕭淑慎毫無芥蒂的一口答應,或者全盤接受,他們反倒覺得奇怪。

見蕭淑慎已經表態,國公夫婦也不再就糾結此事。

然後,幾人便扯開了話題,談天說地起來。

中午用完餐後,鎮國公便出去了。

葉傾城原本就是極為聰明之人,陪著蕭淑慎幾人,在國公府裡閒逛。

同時,又親自安排姐妹倆的房間,分配奴婢丫鬟,安排人將行李從客棧取回。

她對蕭淑慎更是關懷備至,一邊安排一邊聊天,順帶將姐妹倆兒這些年的經歷,都瞭解了一遍。

其實,蕭淑慎在心裡已經認可了這位母親,只是事情太過於突然,一時間之間難以接受。

而且,葉傾城給她一股天然的親切感和熟悉感,這種感覺是不會騙人的。

雖然在孫府的時候,早有猜測,但這些事情都是發生在一天之間。

她對於國公夫婦前來助陣、砸場子是心懷感激的。

先不說她身份卑微,人微言輕,就算是蕭大家的身份,拿到了尚書府。

那孫尚書,還真不一定會給多少臉面。

她原本的打算,是在孫府大鬧一場的。

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你們高門大戶了不起,就理所當然的不把寒門當人了?就可以肆意凌辱,欺負?

這也是她心裡意難平的之處,你看不起蕭家,退婚就是了。

本來,退婚已經是侮辱了,又何必用言語再來一遍呢?

現在,至於孫傢什麼態度、反應,已經不在她考慮的範圍了。

今天這事兒一過,和孫家的樑子是已經結下了。

書信已經寫好,寄回去了。相信這幾天父親,很快就會回信過來。

從小到大,為什麼沒有聽他提過此事?

“慎兒,你再給為娘講一講,兩國大比的事情。”那葉傾城興奮道,“雖然聽你弟弟講過幾遍了,但是沒有你這個當事人講的痛快。”

“嗯,還有那個五皇子被殺的案子。”

她好像還想到了什麼,“還有那個什麼俺是哪什麼蔥來著?”

“嗯,是阿史那庚聰。”蕭淑琪補充道。

“對對對,那莽國人這名字起的,嘖嘖嘖,一看就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她有道,“聽你父親說,那人好像被換回去了,也就前些天的事。”

“換回去?”蕭淑慎疑惑道,這朝堂的事,她還真不清楚。

“嗯,聽說莽國花了好大的代價啊。

陛下和朝堂諸公這次是磨刀霍霍,趁此機會狠狠的宰了一刀。

那莽國沒辦法,只能捏著鼻子認了。看來,那人看來在莽國的地位不低啊。”

葉傾城又道,“你父親說,這次陛下龍顏大悅,本來對你也有封賞的。

後面不了了之了,也不知為何原因。這大梁啊,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嗯?她是在暗示什麼嗎?為何要跟我說這些呢?

兩人走在前面,一邊看著院內風景,一邊聊著。

陳袁和蕭淑琪走在後面,相隔了幾米,後面跟著幾名奴婢。

他們沿著庭院內的走廊,慢慢走入湖中央的亭子內。

這才是真正的狗大戶啊,家裡有礦都不算啥。這院子裡面有個大花園,大花園裡面有個湖,這你敢信?

這讓蕭淑慎不禁想起了前世的某個園子,恐怕是皇族才能有這條件吧?

普通人再有錢,也不敢僭越,宅子當天立項,當天就被拉出去砍了。

這幾天,蕭淑慎姐妹一直待在鎮國公府。

不知是不是要補償蕭淑慎,缺失了近二十年的母愛,葉傾城這幾天其他事情都沒有管,全程陪同。

姐妹倆的衣著打扮,言行舉止都在她的調教之下,短短几天,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果然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割了---------------------------------

在一條寬闊的白色大理石道上,兩名男子正大步行走。

一位大約五十多歲,身穿燕居常服,頭戴幞頭。

他的身材高大魁梧,也許是年歲漸長,挺著個小將軍肚。

他沿著大理石鋪就的路面,正朝著一幢二層的小樓大步走去。

後面跟著一位白面無鬚的華服老者,那老者始終保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緊緊的跟在男子後面。

那小樓佇立在一處大湖邊上,湖岸上栽著幾棵大柳樹,似與小樓一般高。

數不清的柳條垂落在湖面上,夏風襲來,柳條迎風擺動,蕩起陣陣漣漪。

小樓的樣式非常普通,就像是一處普通的民宅。

中間是兩扇大門,全是木質結構,總共有兩層,一層大約百來個平方。

男子推開一層的大門,緩緩走了進去,踩在黃褐色的實木地板上。

那老者則沒有再跟進去,守在門外。

那男子沒有在一樓停留,穿過屏風,沿著大廳盡頭的木階,徑直登上了二樓。

二樓也只有一個大廳,四周的牆壁上,零零散散的掛著幾幅畫。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個實木大書案,一張太師椅,再無他物。

男子邁著小步伐,沿著大廳緩緩繞了一圈。

在經過幾幅畫時,還會稍作停留,似乎在欣賞,或沉思。

每次有心事時,他都會過來,在這二樓小坐一會兒。

或在一樓大廳的小床上躺一會兒,似乎這裡是他心靈最後的港灣。

在大廳走過一圈後,他內心似乎還沒有做好決斷,又走到書案邊的太師椅上,緩緩坐了下來。

半晌後,他又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了南牆邊的窗戶旁,佇立許久。

他抬起頭看著牆上的畫,久久不語。那一幅畫上,是一個紅色的背影。

一位身披金色鎧甲、頭戴金盔的將軍,端坐一匹白色龍駒上,立於高山之巔,紅色披風飄揚。

這將軍手持紅纓槍,策馬佇立,遠眺北方,似有無限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