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很不錯。”

馮雲不吝誇獎。

一眾小男童小女童都過來行禮。

“見過嫂嫂。”

“見過皇后。”

馮雲一一扶起,每人都誇了幾句。

不論是小女童還是男童,都興奮不已。

“今兒學了什麼?”

“練功如何了?”

隨後馮雲慣常問詢,小公主小王爺還有眾位伴讀們恭謹回答。

端莊儀態的馮雲正要離開讓這群孩子們自由玩耍,忽的有一小童問:“皇后千歲是真的什麼都會嗎?”

誒?

馮雲看向那個五六歲的小童。

雖然她沒有季子墨那麼厲害只要見過就記得,但剛才也都挨個的說過話,知道這小童是刑部尚書的小孫子,適才看他們練武,別看這個小傢伙年紀小,很是有板有眼。

小童也意識到了什麼,一邊比劃一邊說:“就是刀槍劍戟,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

小童這麼一問,其他的小童也都看過來,包括小公主小王爺。

馮雲看出來他們也好奇,只是沒敢問。

“一通百通,大略是吧。”馮雲道。

“哇,嫂嫂好厲害。”

“皇后千歲。”

“……”

意料之中,馮雲收穫一大波驚歎。

稚嫩的童音,明亮清澈的大眼睛,馮雲心頭的虛榮一下子湧上來,伸手摘下旁邊樹下探下來的幾片葉子,隨後在眾人的注視中稍稍彈指。

那幾片葉子在眾人視線中如同飛刀流光尖刃,插進了遠處的樹幹上。

“哇——”

……

四周的小童們驚歎,渺渺不絕。

是日,前來皇宮陪同小公主小王爺習文練武的官宦兒女回到家中都是眉飛色舞。

“祖父祖父,今日丫丫見到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好厲害啊,就是幾片樹葉哦……”

……

“父親,今日皇后給我等展露了一手摘葉飛花,孩兒原來還以為那些都是兄長們哄著孩兒玩兒的,今日孩兒才知道是真的。父親,孩兒日後也要如皇后那般,揚我大乾國威。”

……

“爹爹,皇后就是拿著這葉子一甩,就插到了樹幹上,哇,若是我也學會了皇后千歲的本事,以後誰欺負我,我就拿葉子一甩……”

……

“祖父,若是我成了皇后千歲的弟子,是不是就沒人敢欺負我了?”

……

朝中的諸位官員聽到自家的小孩子說的那番話,不約而同的覺得這位皇后就是心機深沉之輩,原來還以為是給自家孩子一個向上奮進之機,沒想到根本就是皇后收攏人心的手段。

馮雲自己也沒想到只是隨手的一個把式竟然把那群小傢伙們迷的不要不要的,早知道她早就亮相了。

馮雲從後宮小公主小王爺處回宮沒一會兒,皇帝下朝回來。

皇帝臉上並不見喜色,見到她,把一封冊子遞過來。

馮雲看到冊子封頁,彎起的嘴角也落下去。

上面赫然正是此次大戰呈上的報功名單。

有些人的生死她早已經知曉,而太多的人她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

冊子上都是立下軍功人的名字,有活著的,也有死去的。

三轉軍功之內,父親就有權升遷,三轉軍功之上只能由朝廷下發。

冊子上有幾個一眼看去就熟悉的名字,提南興,李雲飛。

提南興斷一臂,僥倖活著,因護衛玉門縣有功,請十三轉軍功,由名義上的校尉斥候升為正五品驍騎尉,授從四品宣武將軍,封縣爵,平南侯府沒落,而從提南興始,或許還能再現昔日平南侯府的榮光。

李雲飛,傳信有功,殺敵勇猛,援玉門縣數次,受傷十三處,請八轉軍功,由校尉斥候升為從五品飛騎尉,授從五品武德將軍。

韓休傑早已經死在了京都的那場大火之中,此次只以無名軍士之名安葬,仍以九轉軍功為案,從五品飛騎尉,授從五品武德將軍,封縣爵。

馮雲不知道韓休傑曾經的那一世是什麼結果,又是官至何位,他的信上沒有提,或許是覺得沒必要,那時的他是使鎮國公府倒下的黑手之一,現在的他是鎮守玉門縣的勇士。

冊上沒有他的名字,早先馮雲就已經知道了結果,派人給了韓休傑在江陰的母親和妹妹一筆錢財,說是韓休傑臨終前特意交代留下的,雖說韓休傑的母親和妹妹性情不善,但因著這筆銀錢是親兒子(兄長)臨終所付,多少也能徐徐圖之,過些安穩年頭。

厚厚的冊子,其中死去的人有一百三十人,活著的一百人。

這還是三轉軍功之上,三轉軍功之下又有多少人?

三轉軍功之下死去的又有多少人?

心神劇顫,眼前都幾乎模糊。

馮雲抬眸,看向季子墨:“我要回府。”

季子墨似是知道她要說什麼,沒有絲毫意外,道:“我陪你。”

馮雲點頭。

鎮國公府正門大開。

帝后的儀仗從宮中一路行來,鎮國公府上下早已在外等候。

龐大的儀仗等候在門外,帝后的車架直入二道門。

眾人恭謹相迎,雖是父母雙親,也仍是先要向帝后行禮,帝后方才回禮。

帝后來的突然,鎮國公府上下並無太多佈置,但似乎已有佈置。

“父親,我意欲往祠堂一行。”馮雲道。

“可。”鎮國公世子道。

鎮國公過世,鎮國公世子自襲爵位,但鎮國公世子還未曾上奏,如今也仍只是鎮國公世子。

“朕陪皇后一起。”季子墨道。

馮志昇:“陛下,於禮不合。”

季子墨道:“朕聽公爺說過。”

陛下稱呼鎮國公為“公爺”,是敬重更是親近。

若季子墨不是皇帝,只是尋常人家,稱呼鎮國公一聲“爺”也是對的。

馮志昇看了眼馮雲,道:“好吧,只是還請陛下不要多言。”意思是別礙事。

季子墨看向馮雲,馮雲對他一笑,握上季子墨的手。

季子墨微怔,耳朵微微的紅了下,沒有掙開,又反手握住了她的。

馮志昇夫婦看了個清清楚楚。

馮志昇額角微跳。

夫人愣了下,眼中輕輕浮動淚光。

跟在後面好似不存在的起居令使拿起手中的書冊,默然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