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墨馮雲四目相對。
兩人的面頰上都劃過一抹淡淡的暈色。
他怎麼能握的這麼自然的?
她可是察覺到了什麼?
旋即彼此目光躲閃開。
“不去上朝?”馮雲。
“在宮裡做什麼?”季子墨。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馬上就去。”季子墨。
“去向諸位太妃請安。”馮雲。
又是不約而同。
一時間四周侍奉的宮婢宮監都彷彿禁了呼吸,只有他們兩人。
兩人不由輕咳。
馮雲看向季子墨,季子墨彎了彎唇:“不會太理會她們。”
“朝上有什麼趣事,說給我聽。”馮雲也道。
“好。”季子墨道。
馮雲亦點頭。
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似乎彼此都有話說,卻又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直到守在外面的劉喜咳了聲:“陛下,時候不早了。”
兩人各自面上又是一紅。
馮雲耳聰目明,幾乎能看到四周宮婢宮監強忍著的輕顫。
還不待馮雲開口,季子墨道:“我去上朝了。”
“送陛下。”馮雲立刻起身。
季子墨點頭,急匆匆去了。
馮雲也正襟而視,如同高貴典雅的皇后目送著皇帝往前朝而去。
嘖,好丟人。
早晨不過只是小插曲。
一場早朝下來最少也要一個時辰,若是長了,怎麼也要一上午的工夫,足夠馮雲往後宮見過幾位太妃。
大乾沒有殉葬之例,沒有為先皇生過兒女的后妃也不必往寺廟清修,而是居在後宮的某幾個院落生活。
但凡是生過兒女的后妃則是以太妃之尊,仍居原位,除非新皇有了後宮嬪妃,需要居住,太妃們再騰出宮殿來不遲。
馮雲先拜訪的就是貴太妃。
五爺季洛的母妃,原來的貴妃娘娘。
既已是太妃,貴妃的宮中也沒了先前的繁華錦緞,殿內佈置都肅靜了不少,宮內也沒有太多的宮婢宮監伺候,說是不能僭越。
按照以往馮雲所見所聞,這位貴妃哪裡會在乎什麼僭越,可見如今收斂了不少,當馮雲見到太妃也確認果然如此。
貴太妃面容裝扮清淡素雅,也顯出了幾分原本的年紀,但也仍是漂亮美麗。
“皇后來這裡,確定不是來看本宮落魄的?”貴太妃輕笑。
“貴太妃說笑了。”馮雲微笑。
貴太妃後面的話被堵在嗓子眼,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句“貴太妃”,足夠明白。
太妃打扮的太過漂亮,是想要幹嘛?別說是後宮,就是前朝也能手撕了她。
貴太妃吐了口鬱氣,道:“本宮雖在後宮,也聽說了鎮國公過世,皇后節哀。”
“多謝貴太妃。”馮雲道。
“唉,人老了,總會有那一日,後面的子孫若沒有成器的,不論是多大的家業,不是日暮西山就是樹倒彌孫散。”
“貴太妃說的是。”馮雲道。
貴太妃瞧著馮雲:“我家是不成了,皇后家裡如今可是榮鼎一時。”
“福兮禍所依。”馮雲道。
貴太妃驚訝:“原來皇后知道啊!那為何皇后還如此貪戀前朝政務?”
“說不上貪戀。”馮雲道。
“哈。”貴太妃失笑,“隨皇后怎麼說吧,畢竟早先就知道你的性子,就是愛管閒事,不然區區女子之身出去跑了一趟怎麼就落了個‘郎君’之名?只是如今你是皇后,那位是皇帝,可是不能和之前一樣任意妄為了哦。”
馮雲面露不解。
貴太妃皺眉:“看你挺聰明,怎麼又是這麼傻呢,你可知先皇后如何被先帝不喜,先帝又如何對我偏寵的?”
“不知,還請貴太妃言明。”馮雲很客氣。
貴太妃無奈:“當然是因為先皇后太過賢淑,而我驕縱任性了呀”
“額……”
“別看現在皇帝對你百依百順,可畢竟是先皇的兒子,日後說不定會是什麼樣兒,你也是長點心吧。”
貴太妃對馮雲很是沒好氣,但也是直言不諱。
後宮不得參政,牝雞司晨。
馮雲懂的。
她那個年頭各種婚嫁的片子數不勝數,平常人家的婚姻女強男弱都能折騰出花來,更不要說是皇家了,血流遍地人頭滾滾大概都是尋常。
馮雲很客氣的道了謝。
……
馮雲走後。
貴太妃忍不住暗罵自己。
真是也不知道被什麼蠱了心神,怎麼就跟她說這麼多的。
她的死活關她什麼事兒。
又不是自己的兒媳婦。
哎,說到底還是太心善了。
“王爺什麼時候入宮?”貴太妃問身邊的宮婢。
“回太妃,還要過五日。”宮婢回。
貴太妃只能掐著手指算計著,等自家小子入了宮,定要好好說說她的好心腸。
從貴太妃出來,馮雲又去了其他的幾位太妃處。
原來的清妃,也就是清太妃沒有住在自己的宮中,而是住到了青廟。
當初平公主在青廟以身飼毒,又是做下諸多錯事,清太妃只說要為女兒贖罪,每日青燈古佛,誦經不停。
馮雲在青廟外待了會兒,終究沒有進去,只吩咐了好生照料。
宮中還有其他幾位太妃,馮雲印象不深,說來也不怪她,若是先皇還在,可能印象也不深,不過是因為有幸有了小公主小王爺也才有幸住在殿中,享太妃之榮。
馮雲過去時,那幾位小公主小王爺正在宮中御林軍衛的指導下練功。
一同練功的還有其他幾個年紀稍大一點兒孩童,大都是男童,也有女童,他們都是各官員家中選出來的子嗣。
自陛下點明瞭自家的弟弟妹妹需要官員子嗣陪同練功,讀書之後,朝中官員踴躍報名,其中內閣六部大臣均有舉薦之力。
陪同小公主小王爺學習練功自然不比陪同皇子練功,可誰知道以後會是如何,實在不濟日後也是和公主王爺一同長起來的。
由此,內閣六部大臣各自收攏了不少羽翼。
前些日子風雲臺之事,內閣六部大員能前往坐鎮也是因為有這個緣由。
宮內多了孩童,幾位小公主小王爺也活潑起來。
不論是讀書還是練武,都比原來要勤快,尤其是練武。
最小的小公主連跑起來都不穩,卻還能穩穩當當的站樁。
比馮雲當年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