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

馮雲正要開口,外面忽的跳出來一聲高嗓門:“三姐姐,妥了。”

馮妙惱火回頭,進來的正是馮暮修。

馮暮修穿著一襲藍白相間的袍子,頭上插著一枚青玉簪子,沒有什麼佩飾,素淨淡雅的和之前的馮暮修判若兩人。

但顯然馮妙已經習慣瞭如今馮暮修的樣子。

“又是不知禮數。”馮妙斥聲。

馮暮修忙收了大邁的步子,正要規矩的過來,馮雲對他招手:“來。”

馮暮修嘴角一咧,又和先前一樣連蹦帶跳的進來。

馮妙無奈:“也就是三妹妹偏心他。”

馮雲笑:“大姐姐就不偏心了?”

馮妙輕咳。

她當然偏心,可若是三妹妹喜歡了三郎,三郎前路豈不是更穩妥?

進了屋內的馮暮修行禮:“見過皇后三姐姐。”

馮妙陡然起火:“皇后就皇后,三姐姐就三姐姐,皇后三姐姐是什麼稱呼?沒規矩”

“這不是在家裡麼,到了外面我自然知道怎麼稱呼。”馮暮修梗聲。

“你——”

“我有要緊事和三姐姐說。”馮暮修。

馮妙只能住嘴。

馮暮修得意的扯了下嘴角,把手中的冊子交到馮雲手上。

“這是文遠和錦文他們找了信的過的行家編寫的。”

馮雲接過來翻看。

馮暮修在旁邊靜默,馮妙目光問詢:什麼東西?

馮暮修:三姐姐沒和大姐姐說,大姐姐就不要問了。

馮妙眉眼變冷。

馮暮修默默的轉過視線,看向馮雲的神色。

三姐姐看的很認真。

馮雲沒察覺旁邊的目光官司,不多時看完,點頭:“極好。”

“就這麼辦吧。”

馮暮修卻有些不自在:“這個……”

冊子裡所寫不是其他,正是以他們四個在南夷的經歷為底,編寫了一部四位少年郎君在南夷一展風采的內容,當中六大家之人被描寫成外族使者,著重描寫他們四個得知外族使者也入了南夷之後的勇氣和刀光劍影,只把他們描寫的比以往話本子裡的江湖英雄還要英武幾分。

馮暮修是不知道旁人看了會怎麼樣,反正他看了羞的臉都抬不起來。

馮雲看馮暮修已經開始有些泛紅的面頰就知道是少年郎君的羞愧作祟,道:“居高臨下照雲天,情深意重榜樣傳。咱們大乾朝的幾位少年郎君第一次出門就做出這樣的事情,怎麼就不得人人知曉人人誇讚了?何況眼下這節眼,你當為榜樣。”

馮暮修臉上的暈色散去,重重點頭。

待馮暮修離去,馮妙直勾勾的盯著馮雲,馮雲低聲附耳。

馮妙點頭:“包在我身上。”

……

不過三日,京都大街小巷的茶館客棧裡的堂官都有了新的段子,幾位少年郎君不懼風險,為大乾勇闖南夷,並在南夷境內斬殺蠻族使臣的故事。

四位少年郎君的名號都為真,即便有說是假的傳言,也很快消失不見。

有官員問詢幾位當事少年郎君的長輩,如兵部侍郎,如禮部侍郎,兩位大人捋著鬍鬚矜持的只微微點頭,另一邊虎威將軍大大咧咧早就把自家兒子的厲害傳的半個京都都知道了,待段子出來,更是撒銀子掙吆喝,京都的各位將軍校尉紛紛慷慨解囊,更還一邊聽著一邊喊“當時我就在那裡,你們可是不知道,比這說的可是激烈的多……”

不出三日,馮王陳胡四人走在街上都能被人認出來,更是圍著裡三層外三層,若非是身邊的護衛眾多,四位少年郎君都差點兒沒能從人群裡跑出來。

原來竟還有人偷摸的畫了他們的畫像,說他們四人就是當朝的國之肱骨,甚是青樓楚館裡的名牌們都說了要為幾位小郎君開紅包,當然他們四個信誓旦旦是絕對不會去,但怎麼也沒想到這才幾天就到了連門也出不去的程度。

“你爹弄的?”

“你爹吹捧的?”

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看向馮暮修。

皇后三姐姐好厲害!

馮暮修挺著胸膛,紅著眼睛長嘆:“可惜祖父沒看到。”

……

民間沸騰,朝中在短暫的安靜之後,也再次激烈的爭執起來。

公然結交文臣。

彼時大乾和蠻族已經不再交戰,南夷的監國也回去了,怎麼可能還有使者前往,這是枉顧事實。

“不,這是事實。”戶部尚書道。

不止戶部尚書,內閣六部大臣也都點頭。

下面的臣子們啞然。

顯然這幾位大臣知道事實,而陛下自然也知道。

可既然不是蠻族使臣,又會是哪家的使臣和南夷監國見面,還逼得幾位少年郎君們不得不冒險動手?

有的猜不到,有的已經有所猜測。

六大家這麼大膽子的?

可既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陛下為何隱而不發?

念頭一轉,似乎明白了。

陛下和先皇不同,先皇想要對付六大家,陛下還不想對付。

或者說陛下想對付,但不是現在。

眾臣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不再言幾位少年郎君,轉頭又說皇后——皇后不回宮,是陛下體恤皇后喪親人之痛,可皇后竟然在鎮國公府邀請眾官宦家未曾成親的小女郎前來,以為老人祈福為名頭,設下刺繡,詩書文畫,還要把那些出版為書,是為“祈福錄”。

皇后想幹嘛?

祈福之事非得道高僧也要是如陛下之尊,亦或者各家的老爺族長,哪裡用幾個小女子祈福的?

皇帝沉吟,從旁邊抽出一本摺子,遞給劉喜。

劉喜把摺子下發下去,由著內閣六部大員翻看。

六部大員看著摺子中所寫,或眼角抽搐,或嘴角輕抖,亦或者閉上眼睛不想再看。

後面的官員們奇怪,摺子上寫的什麼?

只是最後他們也沒看到那封摺子,只聽前面的幾位內閣六部大員拍案定下。

“不必再提,此為皇后拳拳為我乾朝之心。”

眾官員只覺得心頭像是有貓兒在抓。

到底摺子上寫的什麼?

誰寫的摺子?

因為朝中爭論波瀾太盛,免了閉門思過的兵部尚書高尚書也在內閣六部官員之中,高尚書聽著後面的竊竊私語,嘴角輕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