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淼發覺視線模糊,心中大駭,嬌軀一顫,竟跌坐在地。

她伸出手,朝著沈知畫的方向胡亂比劃著,驚惶道:“沈大師!我看不見了!”

“啊!”

忽地,她又尖叫起來。

原本沈知畫已趨近她身,卻被這一叫嚇得手一鬆,寶葫蘆徑直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那小鬼似有所覺,沈知畫的逼近讓它渾身毛髮豎起。

緊緊扣住顧淼纖細白皙的脖頸,顧淼雙眼翻白,呼吸變得困難。

更可怕的是,她感到一陣強烈的死亡氣息,痛苦至極,甚至難以求救,只能拼命蹬腿,希望有人能救她一命!

“住手!”

“放了她,我放你走!”

沈知畫緩緩向後挪動身子,與小鬼拉開一定距離。

此時若強行出手,小鬼必死,顧淼也難活。

當務之急,只能穩住對方,確保小鬼保持冷靜,不傷害顧淼。

小鬼歪著腦袋先是一臉的迷茫,然後又陰狠的盯著沈知畫,那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冷得嚇人!

沈知畫卻絲毫不懼怕還挑了挑眉,這隻小鬼尚未開靈智並不會說話。

心想,倒是有些小脾氣,可愛得緊。

若是此時顧淼知曉她的想法,恐怕會避之不及。

何等怪癖,竟誇小鬼可愛!

這無異於殺人犯欲取你性命,你卻贊其可親!

沈知畫並不認為自己心理變態,鬼在可怕都沒有人心可怕!

然見沈知畫這邊並無其他動作,小鬼這才下意識緩緩鬆開顧淼脖子隨後跳下顧淼肩膀往後面草叢爬去。

沈知畫並未阻攔,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神色,似有話要說,卻又欲言又止。

當小鬼踩到一枚銅錢時,猛然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

沈知畫急忙揮手,沉聲道:“此事與我無關,是你自己不看路。”

小鬼身上濃煙滾滾,最終留下一個充滿怨恨與不甘的眼神,便消失不見。

你想想那畫面,又好笑又有些可憐。

山鬼銅錢對普通小鬼可造成滅頂之災,但此小鬼乃罕見三眼鬼嬰,雖未進化完全,但也足以使其負傷。

她並未想取其性命,畢竟剛才小鬼鬆手,說明尚有人性存在的。

只求幕後操控之人遭受反噬。

死了才好!

【……】

至於這枚山鬼銅錢,實屬巧合。

沈知畫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她膽小被顧淼剛才一聲尖叫嚇了一跳!

這才導致手中寶貝掉落在地,那枚山鬼銅錢也恰好滾至小鬼逃跑必經之路。

或許是過於緊張,竟連看路也忘記了,這才中了招。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應該是顧淼,但眼看小鬼明顯記恨的是她!

又無奈又無語。

“沈大師!”

顧淼剛從死亡邊緣緩過神來,便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驚恐萬分,連一旁掉落的高跟鞋都來不及撿,立刻躲在沈知畫身後,美眸中充滿了惶恐不安。

如今哪還有半點女強人的模樣,儼然就是一個也會心生恐懼、渴求安慰的小女子。

“聽到了嗎?好像有東西在叫!”

她緊緊抓著沈知畫的胳膊,捏得對方臉上流露出痛苦神情。

“這地方難道真的有鬼?”

“還有……你剛剛和誰說話呢?沈大師你可別嚇我,我這回去還得打理公司呢。”

“顧小姐,你掐到我的肉了!”

沈知畫極力忍耐,差一點點就要破功了。

因為顧淼的美甲深深陷入她的肉裡,疼痛難忍,她憋著氣提醒對方。

“對不起,沈大師!”

顧淼察覺到自己的失禮,趕忙端正身子,努力掩飾內心的躁動不安。

“無妨,顧小姐稍後站到一旁,我去救顧叔叔出來。”

沈知畫低眼看著自己發青的手臂,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隨後恢復平靜,走向身後那座新墳。

這次,顧淼學乖了,一步也不敢離開沈知畫,恨不得緊貼在她身上。沈知畫對此哭笑不得。

沈知畫雙手結印,天空中驟然劈下一道驚雷,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座新墳上!

顧淼下意識地捂住耳朵,這次不敢再大聲尖叫,生怕給沈知畫在添麻煩。

塵土飛揚中,一陣鈴鐺聲悠悠傳來。

“鎮魂鈴!”沈知畫皺眉道,這鎮魂鈴的作用是將活人的魂魄鎮壓在一處,魂魄不散便永遠無法輪迴!

好陰毒的法子!

“何為鎮魂鈴?”見不再有雷劈下,顧淼鬆開捂著的耳朵,好奇地問道。

沈知畫沒有回答,鎮魂鈴剛剛已被雷霆一擊震碎,算是被毀了。

而那處墳包早已化為平地,露出其中大紅色的棺槨。

沈知畫抬手間,那脆弱的棺槨也隨之咔嚓一聲,盡數碎裂成無數塊,迸濺至遠處!

顧淼已然麻木,只因這一夜所見到的,已然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簡直如同……神仙臨世……

與此同時,這邊鎮魂鈴一碎,在背後搗鬼的邪休面露驚怖之色!

“竟然傷了我養的小鬼,還毀掉了我佈下的法陣!此人道行遠在我之上,不好!他要開棺!”

那邪休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黑色鮮血!

隨即,一隻通體發黑、眉心長著豎瞳的小鬼從天花板跳下來徑直撲在邪休身上,用口中尖牙死死咬住邪休的脖頸!

“啊!”

邪休的脖頸處,血肉與血管被小鬼一併扯下,場面血腥,駭人至極!

邪休作惡多端這報應也是他應得的!

他不甘地圓睜雙目,直挺挺倒地而亡,待他人發現時,已因失血過多,回天乏術。

“爸!”

顧淼這才回過神來,趕忙跳下墳坑,將昏迷不醒的顧建從土中刨出。

顧建身著藍衣壽衣,面色蒼白,毫無甦醒跡象,好在其身上並無傷痕,那場車禍,應只是幌子。

使他遭難的人並不想讓他如此尋常地死去,而是要讓他的靈魂受盡折磨,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軀體在棺材中腐爛,卻無能為力。

“沈大師,我父親他怎麼樣了?”

顧淼詢問沈知畫,沈知畫咬緊牙關,捂住胳膊,隨口回答道:“放心吧顧小姐,顧叔叔八字硬,死不了。”

“只是昏迷了,回家靜養即可,沒什麼事就先回去吧。”

像是想到什麼她又堅定道。

“還有……我要見顧宴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