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於自尊心,

葉璃自始至終,也沒祈求過什麼。

哪怕是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也不肯皺下眉頭,去吃那猶如豬食一樣的飯。

但人的意志力,

終究是有極限的。

尤其是現在,

已經經過三天的折磨,

葉璃只感覺自已的眼皮越來越重,視野更是變得有些模糊。

最為重要的是,

她的手上和腳上,還分別銬著數十斤重的鎖鏈,讓她每活動一下,都要耗盡全身的力氣。

這對於一個餓了三天的人來說,

可想而知,

究竟有多麼折磨了。

不過最讓葉璃擔心的,還是韓子安曾說的,要讓她體驗天下間的所有刑罰。

這句話,

一直以來,

都是葉璃用來咒罵韓子安時,才會說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

有朝一日,

這句話,

會應驗到自已的身上。

可是......

雖然還沒有體驗過,

但葉璃是見過錦衣衛的手段的。

詔獄,這兩個字,在齊國更是談之色變。

沒有一個人,只要是進去的人,就沒有一個能完好無損的走出來。

一想到那生不如死的感覺,

葉璃就感覺身子一陣哆嗦。

“不......不行!”

“朕乃齊國皇帝,乃九五之尊,且能承受那樣的屈辱?”

“而且,還是受到韓子安的凌辱。”

一想到自已要被韓子安,用各種的刑罰去凌辱,葉璃就感覺不寒而慄。

“要不,現在咬舌自盡?”

再一次,

自盡的勇氣,

湧現在葉璃的心頭。

......

冰冷的監牢中,

不見一絲一毫的陽光,

唯一能照亮葉璃視野的,就只有走廊中,那兩支微弱的火燭。

由於監牢中沒辦法通風,

使得這裡的空氣中,

瀰漫著一股腐臭。

此時此刻,

葉璃的貝齒,緊緊咬在舌頭上,眼中充滿了毅然決然的神色。

“天子有天子的死法!”

“縱然朕成為了亡國之君,也不會讓你羞辱!”

葉璃神色決然的緊咬牙齒。

但是,

感受到舌頭上,傳來的疼痛後,

葉璃那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勇氣,又飄散了。

“不.....還是不行嗎?”

葉璃恨鐵不成鋼的責問自已:“為什麼,你沒有自盡的勇氣?”

“人終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

“葉璃, 你乃堂堂齊國女帝,縱然成了階下囚,但史書中也無法抹除你對齊國的功績,難道你就要這樣屈辱的忍受韓子安的侮辱嗎?”

“咬下去!”

“用力!”

“只要咬斷了舌頭,一切就都結束了!”

葉璃一遍一遍的給自已打著氣。

但是,

每當她用力想咬下去的時候,

舌頭上的劇痛,以及來自死亡的恐懼,就彷彿一道嘆息之牆,阻礙了葉璃咬下去的勇氣。

......

前前後後,

折騰了快半個時辰,

葉璃終究是沒有咬下去。

來自死亡的恐懼,終究是擊碎了葉璃本就不多的勇氣。

然而這時,

葉璃放棄自盡後,

她才注意到,

不知道什麼時候,負責看守的獄卒,就站在監牢外,一個個用戲謔的目光看向自已。

“看吧,我就說她自盡不了。”

“小王我早跟你說了,我們壓根不用去管,她要是用勇氣自盡,早在俘虜前就做了,哪還用等到現在。”

“呼,瑪德,白擔心了。”

“可不是麼,剛剛我還真擔心她自盡了,趙將軍可是特地吩咐過,要看住她別讓她出意外。”

“害,你這純純就想多了。”

“真是笑死個人, 就這還皇帝呢,這麼怕死怎麼不早點投降。”

“她也沒這個腦子啊,她但凡有腦子,當初不趕走韓王的話,現在哪還用得著成為階下囚。”

“可不是麼,當年我就憤憤不平,要沒這事的話,估計現在齊國都已經一統天下了。”

“行了,好戲看完了,都散了散了。”

“.......”

獄卒們充滿戲謔和譏諷的聲音,

傳進耳朵裡,

葉璃感覺自已的自尊守,被萬箭穿心一般,一張臉瞬間漲的通紅。

這群狗東西,

居然敢嘲諷朕?

你們算個什麼東西,你們有什麼資格嘲諷朕?!

朕執掌大權之時,隨便一開口便能伏屍百萬,而你們不過是這百萬中微不足道的幾具屍體罷了,現在你們居然還敢嘲諷朕?!

對面,

剛要散去的眾獄卒,

看到葉璃的反應,

其中一人笑了:“怎麼,瞅你這樣,還不服氣?”

“不服氣?不服氣你自盡個給我們看看啊。”

“沒骨氣的垃圾,就你這樣活該當亡國之君。”

葉璃氣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瞪著血紅的雙眼,憤怒的叫罵道:“你們這群狗東西,居然敢嘲諷朕!”

“還朕呢?大齊都亡了。”

“對啊,嘲諷的就是你,怎麼你不服氣?”

“不服氣就自盡啊,怕是沒那個膽子吧,哈哈哈哈。”

這些獄卒們樂了,

一個個笑的直不起腰,

笑聲中,

充滿了冷嘲熱諷,

葉璃緊咬著牙關,怒罵道:“好好好,你們真當以為朕不敢是吧?”

“朕告訴你們,朕就算死了,朕的名字也會刻印在史書上,流芳百世、名垂千古,而你們不過是渺小的螻蟻罷了!”

說完,

葉璃重新咬住舌頭,

這一次,

牙齒咬下的格外用力。

轉眼間舌頭上,就已經滲出了淡淡血跡。

然而,

看到這樣的畫面,

那些獄卒卻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一個個彷彿看戲般,在那看著葉璃的動作,就好像篤定了葉璃不敢一樣。

至於結果,

確實如他們所想。

當舌頭上,開始滲出鮮血,那劇痛的感覺順著舌頭傳入大腦之後,

葉璃再一次選擇了退縮。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這一幕,

獄卒們放聲大笑。

“哈哈哈,笑死了,你繼續咬啊,怎麼不繼續了。”

“剛才不是挺硬氣的麼,怎麼現在成懦夫了?”

“不行就不行,沒人會嘲笑一個懦夫的。”

“就這?就這?”

“說實話,我還是喜歡你剛剛充滿硬氣的模樣。”

“嘖嘖嘖,堂堂大齊皇帝,居然是個貪生怕死的懦夫,不過你也別擔心,韓王殿下不會輕易的讓你死,他可是特地吩咐過我們,要好好招待你的,絕對會讓你過上生不如死的日子,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