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

葡樂賭場舉辦一場感謝酒會,誠邀新老顧客迴歸葡樂賭場,簽到者獲一千籌碼,每位女士能獲得價值五千塊一束的富貴花束。

宴會現場用繽紛花藝裝飾,花香芬芳撲鼻,粉色的芍藥、紫色的玫瑰紫羅蘭、藍色的小飛燕裝飾著一個五層高的蛋糕,甜品臺的紙杯蛋糕、香檳美酒全都用鮮花裝飾。自助餐櫃之間都擺放一瓶精緻的瓶插花。

全場鮮花花費近百萬,外界傳木星野壕無人性討好每一位女士,疑似要納二房。

只有內部人士知道,今天原本是齊與樂和木星野領證三週年紀念日。

木星野早就定好這些,顧忌到任務未完成走不開,就給齊與樂在葡樂舉辦一場美食嘉年華,邀請賓客跟領證那年一樣。

木星野輕舔了一下唇角,看著攢動在賭廳的人頭,兌換籌碼的流水,咬著菸蒂走到葡樂大門,絲絨質感的黑玫瑰養在玻璃瓶上,被擺放在大門。

齊與樂離開這十天,下了幾場冷雨,有一天還雨夾雪。這種天氣,無疑讓人的心情更壓抑。

葡樂賭場如常營業,卻如死水般,失去往日的光彩。

通訊器傳來有人醉酒鬧事,韓龍叼著菸頭站到旁邊來:“送去休息室。”

韓龍遞過一杯洋酒給木星野:“你難過就表現出來,別憋著。”

這十天,木星野跟賭場一樣,一切如常,只是眸色更冷,話更少,抽菸多。

木星野叼著煙,拿過洋酒,自嘲般笑了一聲,香菸垂落,菸灰被風吹散在空中,放蕩不羈。“耳根清靜,挺好。”

韓龍瞥他一眼:“別憋著了。”

最近木星野都在辦公室睡,他們幾個開玩笑說去幫他把婚紗照拆了,木星野沒說話,就掀開眼皮看了他們一眼。這件事不了了之。

木星野撣了撣菸灰,抿了一口洋酒,覺得味道不太對,看了一眼酒杯裡的液體,映著旁邊玫瑰的影子,重重吸了一口煙,壓在心口。

“今晚不用去陪靜香?”

“來了一個貴賓。晚點過來賭場。”

“什麼貴賓?”

木星野去找過靜香一次。

靜香眼神無波無瀾,說被齊與樂拋棄不可怕,可怕的是為了省一張飛機票,把最珍貴的家人介紹給她,一句再見都不說就走。

木星野挺羨慕她,捨得恨那個沒心肝的。

他想恨,不捨得。

韓龍忽然笑了一下:“金子保的表妹。傍晚過去的時候,聽到她跟靜香打聽與樂,靜香說不認識這個人。”

突然說不下去。

他們幾個都挺難受,昨晚聊天,大家都記得齊與樂回來第一句就跟他們說,她是他們最可愛的家人小惡霸,小惡霸會欺負他們,從不給外人碰他們一根毫毛,一個白眼就不行。

怎麼辦到說走就走呢?

韓龍問了幾遍,從靜香口中知道齊與樂是坐飛機離開,但根本沒記錄。木星野說她想躲,根本找不到,不用找。韓龍猜不透木星野想的,但他對齊與樂的情,比這片海還深。

韓龍忽然問:“木爺,你認識金子保表妹嗎?叫月影。是金子保母親那邊的親戚。”

寒風凜冽,羽毛般的小雪飄落,捲過木星野的頸脖。

他在屋內走出來,只穿了一件襯衫,像不怕冷似的,掐滅菸蒂,捏了捏頸脖,斜眸看向韓龍。

“怎麼突然關心起金沙大房?想結婚了?”

韓龍喝完杯中的酒,看木星野一眼,說:“月影......很像與樂。但完全不認識靜香。是金子保聽見與樂出去旅遊,特意帶他表妹過來,藉機接近靜香。我看靜香表現很愕然,跟著十分冷淡。”

木星野桃花眸錯愕一瞬,喉結動了動,低頭看著鞋尖,笑道:“所以你想結婚?”

韓龍知道木星野不想失望一遍,其他小說都分開幾年,失望無數次,苦找多年,齊與樂離開肯定是偷偷接任務了。

“靜香認不出很正常,我是覺得......你要不要去認一下?萬一真是與樂呢?......真是她,我們不可能讓她自已做任務。”

見木星野沉默,韓龍說:“我覺得與樂會在你們結婚紀念日回來。”

“簽下離婚協議書,離開十天,然後變成金子保表妹回來?是當我老婆不能滿足她,還是......為什麼?”木星野心生一絲恨,咬牙道:“我不值得她信任?”

說過那麼多句情話、誓言、心聲,換來她簽下離婚協議書去做任務?

風聲變大,遮眉額髮被夾雪的風吹起,他小聲說了一句:“還不如不是她。”

木星野抬頭,見一個穿著白色長款羽絨服的女生撐著透明的傘,亞麻色的柔軟長髮被披散在肩頭,跟金子保有說有笑走過來,金子保手上把傘斜撐在靜香頭上。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位女生,轉頭看過來時,鼻頭被風雪吹得發紅,大半張臉埋在星星圖案的黑色圍巾,那雙漂亮的眼睛閃爍著星光,笑意要盈出眼眶。

時間彷彿靜止一個世紀後,木星野清晰聽到強烈的心跳聲。

金子保的聲音喚醒木星野的情緒。他說:“那說好咯。明天不見不散。”

靜香冷腔冷調:“來了直接劃卡就行。不用我在。”

月影笑了一下,朝木星野和韓龍微微鞠躬:“你們好。”

韓龍撞了一下木星野:“是不是很像?就是瘦了一點。”

何止一點。

月影見木星野微怔在原地,扯下圍巾,整張臉露出來,齊與樂臉上有點嬰兒肥,月影很瘦,美人尖明顯,那雙漂亮的眼睛很像,但淡得如清茶,嫵媚的妖氣變得清落水靈。

她笑道:“我跟你老婆,誰好看?”

木星野的愕然消失得一丁點都不剩,用不在意的眼神掃視一下:“她。”

他咬上一根菸,微眯著眼睛,桃花眸帶著幾分不屑:“你跟齊與樂不像。”

“你比她好看點。”木星野點燃香菸,重重吸了一口,鼓了下氣一口噴出去,一臉不羈。臉全撲倒月影臉上。

像被寒風扇了一巴掌。

她微笑道:“謝謝。”

韓龍目光落在金子保手上的白色三十三寸行李箱,說:“金少爺,拉個箱子幹嘛?”

“我表妹入住葡樂。”

“你家旗下不是有酒店?”

“對呀,但我也住這。離香香近一點。”

靜香瞪他們一眼,跨步走進賭場。金子保把行李箱塞給月影,月影的箱子有點重量,撞過她的白色馬丁靴,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白色?

齊與樂都是黑色。

現在就剩下她跟木星野。木星野冷眼旁觀,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月影扶穩行李箱,看木星野無動於衷,問:“可以幫我拿一下嗎?”

“不可以。”木星野說。

月影彎著嘴角,說:“我要去葡樂酒店大堂,謝謝。”

木星野桃花眸無波無瀾,有幾分厭倦地眨了一下眼睛,輕掀眼皮:“直走就是。”

他伸手指了一下路,轉身進去賭場。

月影安靜地站在身後,看木星野離開的背影,眸中燃起一點怒意,很快就滅掉。雙眸閃過幾分想戀,輕嘆一口氣,噴出白色的寒氣,推著行李箱往葡樂酒店大堂走。

另一邊。

木星野發現月影沒跟上來,轉頭看,見她推著行李箱直走。

賭場裡面有條近道直通葡樂酒店大堂,木星野不是賭她會死纏爛打跟進來,是想她進來吃東西。

如果是齊與樂,肯定會進來吧。

偏偏就是她。

為什麼才十天,就瘦成這樣。

木星野低頭咬唇時,眼眶微微泛紅,心中的恨意種子灑落,像被這場雨夾雪澆灌,慢慢發芽。

也對。說離婚就離婚。

她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為了一個任務不要他?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