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算的上是吃食的是包裹裡僅有的幾片葉子。

看到包裹裡的這副慘樣兒,那頭髮花白的婦人不禁紅了眼。

“老段,這三個孩子太可憐了,我們不能再作孽了。”

其他之前嚷嚷著的人又也不說話了。

那群練家子裡走出來一個刀疤臉的男人,看著像是這一群人裡的頭頭。

對著村長說:“他們幾個小的反正自已在路上也活不成,不如就把他們留下來,以後還能賣個好價錢。”

老村長陰鬱著臉色:“讓他們走!”

秦萱仔細記了一下這幾個練家子的臉,撿起地上東西就要走。

“等一下。”刀疤臉叫住了秦萱一行人。

老村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刀疤臉轉過頭對著老村長笑了一下:“問個問題就讓他們走。”

“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10歲左右的女孩?”刀疤臉瞪著秦萱三人。

秦明瑞因為年紀小難免收不住自已的表情,一臉驚恐的看著刀疤臉。

刀疤臉的眼睛那是極其敏銳,直接把手裡的長刀架在了秦明瑞的脖子上。

“你見過?她在哪?”

秦萱一看秦明瑞的表情,立馬就明白了,這傻孩子以為他們說的是自已。

秦萱往前走了一步,把長刀從秦明瑞的脖子上移開。

刀疤男把刀移到了秦萱的脖子上。

“這位大哥,我小弟年紀太小,別說男女了,估計連人和動物都認不清。

您說的這女孩她長的什麼樣子,衣服打扮又有什麼特徵?”

刀疤臉想了一下覺得秦萱說的有道理:“身高和你差不多,上身是一件白色粗麻料子的外套,底下是一件橙紅色的拖地長裙。”

秦萱心中一驚,他們是在找她,平南伯爵府的三小姐。

秦萱臉上露出一副猥瑣的表情:“這一聽就是高門大戶的小姐的打扮哪。

我們這一路走來光看見泥腿子了,哪裡能看得見這種神仙人兒。”

刀疤臉一臉厭惡的擺手讓他們趕緊滾蛋。

秦萱識趣的趕緊走了。

一個刀疤臉身後的小弟湊到了刀疤臉的耳邊:“大哥,真就這麼放他們走?這起碼能賣這個數。”

小弟用手指比了一個數。

刀疤臉嘴角冷笑,低聲吩咐道:“他們走不了多快,晚一會你們幾個追上去不就行了。”

秦萱帶著弟弟妹妹走遠一點,看不見那夥流民的身影后,喚出了導航小東。

“小東,小東,換個路線走。”秦萱催促道。

腦海裡的地圖直接一個地方在閃爍。

“道路切換成功,導航小東線上為您服務。從此地出發,向南走100米......”

秦萱看了下方向,雖然繞了點路,但是正好能甩開刀疤臉他們。

老村長或許是個還有良知的人,但是刀疤臉那夥人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秦萱不相信他們真的會放過自已,雖然真打起來自已不一定會輸,但是能儲存實力就盡力儲存實力。

三人趕了一天的路,在天黑前走進了路邊一個破落的房屋裡。

房子一看就有段時間沒有住人了,滿是灰塵。

房簷和院子裡鋪滿了雜草,房頂距離內牆的地方都被蟲鼠咬了個大洞。

秦萱仔細觀察了下,發現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然後將屋子裡的草蓆子都搜刮到了一起,然後從系統裡買了點防蛇鼠的藥粉,撒在了周圍。

姐弟三人選了個背風的角落,吃了點大餅子準備休息一下,晚上再趕路。

剛躺下沒一會,秦萱在夢裡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喊他。

“有人麼?有人麼?”

一激靈就被嚇醒了,一骨碌就跑到門外。

就看到門檻上趴著著一個骨瘦嶙峋的小女孩。

“喂,你還好吧?”看著一動不動的小女孩,秦宣連忙走過去推了推她。

秦萱把她的身體翻過來,好讓她能喘口氣。

秦萱看到了一張慘白的臉,嘴上沒有一絲的血色。

秦宣姐弟把她抬到草房子裡,又餵了點水,小女孩慢慢甦醒。

“姐姐,我是死了麼?”小女孩努力睜著迷惘的眼睛,看著秦宣。

醒來後臉色比之前要好了一些。

這是人迴光返照的情景,看女孩這樣也活不了多久了。

前世原主見到的她時間線比較早,尚有有一線生機可言。

但是原主本來就自身難保,沒有選擇救她。

這一世再見她明明時間還早,卻也是強弩之末了。

秦萱把那隻三百年的老參從空間裡拿了出來,揪下幾根參須放進了三小姐的嘴裡。

“姐姐,我活不了了,不要浪費東西了。”說著小女孩嘴裡開始不停地吐著鮮血。

秦萱大驚,然後仔細檢視了一下她的身體。

有幾根肋骨斷了,胸膛也凹下去一塊,看來是受到了重擊。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受了多少的苦,又用多大的毅力才逃了出來。

“是誰對你下的手?”秦萱問道。

“是我的養父。她要把我賣掉,我的養母拼死把我救了出來,她死了,我也沒能跑掉。我好恨,姐姐,我好恨啊,為什麼我的命就那麼苦。”小女孩眼裡滿是絕望。

秦萱心裡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你一定會活的好好的。”秦蓮看著奄奄一息的小女孩,不禁紅了眼。

小姑娘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把它遞給了秦萱,“姐姐,我叫閔鍾月,聽我的養母說,這是我生身父母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我自小就不知生身父母在哪裡,一生孤苦無依,後來被養父母收留,現在連他們也不要我了,養母死了,養父要把我抓回去換錢,現在的我估計也是活不成了。”

說著說著,閔鍾月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潮紅。

妹妹秦蓮把手裡僅有的一點餅子遞給鍾月,弟弟秦明瑞,也把自已的水壺遞給她。

閔鍾月看著這兩個素昧平生的小豆丁,忍不住淚水沿著眼眶不斷地落下。

閔鍾月看向秦宣,又看向了玉佩:“姐姐,我曾經找當鋪看過這個玉佩,他們說這個可值錢了,這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東西。

我死後了,麻煩你把我埋了吧,我不想野狗啃我得骨頭,我怕疼,這個玉佩就當是給你的報酬,行不行。”

秦萱點了點頭,從空間裡拿出一塊布料,給閔鍾月擦了擦臉上的血。

秦萱低下頭,柔聲對閔鍾月說:“你本是京城富貴人家的小姐,你的父母都很愛你。

你是被仇家賣到偏遠地區的,你的母親一生都在找你。”

“是麼,都很愛我麼,真好,真好......”閔鍾月眼裡再次泛出了淚水,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秦萱心裡忽然很悶,彷彿有一大塊石頭堵在胸口。

這個世道吃人啊,人命賤如草芥。

秦萱找了個高處把她給埋了,又搬了一些小石頭把她的墳頭的土壓好。

本來是要在她周圍種些花花草草的,但是秦萱不想有人來打擾她也就算了。

“你安息吧,如果有一天,我能見到你的生身父母,我會告訴他們你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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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裡縣丞吳高陽手裡捏著幾張紙,上面寫著“蝗蟲治理之法”。

看著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吳縣丞,齊縣令不由的心煩意亂。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走來走去,看的我心煩意亂。”

吳縣丞腳步一頓:“不走幾步,我心裡發慌。那些雞鴨扔到地裡一天了,它們是吃了不少,但是收效甚微,主意是蝗蟲的數量太大了。”

接著他又道:“這蝗蟲治理之法看來的確是能有效,那我們是否採用第二條。”

齊縣令眉頭緊鎖:“這第二條,需要我們用銀錢收購,還有把蝗蟲經過高溫加熱後做成食物,此等辦法聞所未聞。”

“那怎麼辦?就目前來看,你還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齊縣令苦澀的搖搖頭,忽然他想到了一個事情:“對了,你說寫這蝗蟲治理之法的和那往我們糧倉裡放糧食的是不是一個人,或者是一夥人?”

吳縣丞思索了半天:“或許是。沒想到我平安縣竟然有如此人才。

乃是我遼峰州之福,東黎國之福。

齊縣令:“是啊,有了這些糧食我們平安縣就能再撐一段日子。

只是他是怎麼避開外部的守衛悄無聲息的把糧食放到糧倉裡的呢。”

吳縣丞搖頭:“不知道,應該是我們災民參觀糧倉之後,那時有半日糧倉無人看守。

後來我發現還訓責了當天的守衛,也是突發奇想的想再去看看。

沒想到進去以後看到了滿倉的糧食,我當時都以為我是餓的老眼昏花了。”

齊縣令:“只是這糧食也只是杯水車薪,上方給的信件你看了麼?”

縣丞:“看了上方讓我們自行解決糧食問題,呵呵,我們上哪裡能變出糧食!”

齊縣令:“你說這些糧食吃完,那個人會不會再給我們糧食。”

吳縣令苦笑:“這種美事那能天天有。”

齊縣令:“我讓你派人跟蹤那個易安,你有什麼收穫麼?”

吳縣令:“沒有,幾天下來他除了時不時的往來福客棧跑,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

齊縣令沉思了片刻:“先把這蝗蟲治理的方子報上去吧,讓知州來定奪。至於糧食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萬一知州讓我們拿糧救濟其他縣,那就不美了。”

吳縣丞點頭稱是。

而秦萱對於安平縣衙裡發生的後續的一切是不知情的。

她當時只是覺得反正自已在系統商城裡有那麼多的糧食,而且這些本來也是這裡的村民的。

雖然如果不是她,蝗蟲也會讓這裡顆粒無收,但是秦萱不想看到村民們因為高價的糧食賣兒賣女。

這四萬斤糧食雖然杯水車薪,但是足夠遼峰府穩住一陣子的了。

最起碼能讓她和弟弟妹妹在路過這段地界的時候能安穩些。

埋葬了閔鍾月之後,秦萱他們就繼續趕路了。

秦萱開啟了警戒地圖模式,提前從系統裡拿出來地排車和驢。

接下來的一段路都是荒無人煙的大道。

即使有人聽到了等他們趕過來,自已這一行人也已經跑遠了。

弟弟和妹妹年紀太小,長時間高強度的趕路他們吃不消的。

兩個小豆丁看到驢車雖然驚訝,但是也覺得應該是神仙給的,也不敢多問。

把秦明瑞放在了車子上,然後讓妹妹也坐到上面去,秦萱就趕著驢車前進。

秦萱擔心驢子看到灰狼會嚇壞,就沒有把灰狼放出來。

秦萱在精神力和警戒地圖的雙重保護下,一晚上有驚無險的度過了。

天亮以後,秦萱把車裡的弟弟妹妹叫了起來,把灰狼從空間裡拿出來守著他們。

自已則是打著去還驢車幌子,走到不遠處把驢車收了起來。

秦萱帶著弟弟妹妹和灰狼走了一段路,在夜晚來臨之前,找了個比較隱蔽的土坡下地方休息。

灰狼不睡,值班。

半夜,秦萱是被一陣鍋碗瓢盆聲給吵醒的,秦萱奇怪灰狼為何沒有預警。

只見灰狼正在前方,匍匐在地,屁股也儘可能的貼近地面。

秦萱慢慢的向著灰狼的方向挪動過去。

藉著月光看到不遠處的山坡下,兩夥流民正在互相鬥毆。

其中的一夥人人數太少,明顯不敵想要逃跑,另一夥人緊緊的咬著他們,不讓他們輕易離去。

秦萱看著眼睛放光的灰狼,腦門直突突。

這貨居然喜歡看熱鬧,也不嫌事大。

很快,人少的那一夥人除了幾個跑掉的外,剩下的都被打倒在地上。

身上的糧食和衣服都被搶了個精光,人也被打的半死不活的。

等搶東西的那夥人走了以後,地上的人才陸陸續續站起身來。

看著他們如行屍走肉一樣的行走,秦萱心裡嘆了一口氣。

秦萱看著意猶未盡的灰狼,上去給了它的腦門一巴掌。

“下次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示警聽到沒?”

灰狼耷拉著大腦門,臊眉耷眼的偷瞄著秦萱。

“不要以為他們不來找我們的麻煩,就可以高枕無憂。萬一他們打完來往我們這個方向走怎麼辦?

到那時匆忙之間我們如何應對。你難道忘了那兩個是小孩子了麼?他們跑的慢,人也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