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會長~沒想到你今天再次腳踩七彩祥雲閃亮登場,從簡書航的魔爪下救了我,要不是你啊,說不準他們就要圍毆我了~”

常遇一臉做作,原本空靈清脆的聲音此刻甜膩的不像樣。

沒辦法,好不容易找到能壓制簡書航的角色,這不得抱個大腿?

換做其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看見小白兔一樣的女孩滿眼無辜的衝自己撒嬌,不說心動,也至少有個反應。

而江鶴只是平淡的“嗯”了一聲。

嗯……嗯?就沒了?

常遇差點再次破防,笑臉垮下去一半,不死心的問:“江會長,你是不是有些討厭我啊?”

“不。”

江鶴回答極快。

像極了ChatGPT,句句有回應,就是沒什麼感情。

常遇受不了,在他面前站定,在少年不解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問出那個大膽而直接的問題——

“那你喜歡我嗎?”

正午的陽光灑進少年棕色的眼瞳,像琥珀般溫潤,麻雀停在樹梢,歪著腦袋打量樹下的二人。

心臟跳動三下,她便聽見回答。

“喜歡。”

一陣風吹過,成群結隊的麻雀呼啦啦飛遠。

少年的語氣平淡到,不像是在說“喜歡”,倒像是說,“好的”、“是的”。

常遇愣了一下,鬆開手,沒忍住噗嗤一下樂出來。

“你可真是個妙人啊,哪有對喜歡的女生這麼冷淡的?”

要不是她生性多疑,多問一嘴,這位哥怕是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

但是她哪裡知道,少年本可以用“是”來回答,就像回答她問討不討厭自己一樣。

最終還是用了“喜歡”二字,說明……不止是喜歡。

面對女孩的調侃,江鶴一本正經的望著對方,問:“那應該怎麼樣?”

常遇收斂笑容,跟理科男開玩笑果然是自討沒趣。

淺淺一句話,把她問懵了。

“與喜歡的女孩相處是我的知識盲區,你可以教教我嗎?”

江鶴沒有溫度的眼睛依然注視著她,語氣異常真誠。

“根據問卷分析,以國內高中生為目標群體,我的學習能力處於上等水平。”

“如果你教我的話,我會學的很快。”

常遇傻眼了,這是要拜師的節奏?

等等,她要教他去追自己?

哪有這麼玩兒的!

【叮——檢測到表白,來自上一次任務中的深情男配。】

沉睡很久的系統突然跳出來前情提要。

生生把她拒絕的話截在喉嚨裡。

腦海中模糊的人影終於有了臉,常遇想激動,又有點兒激動不起來。

好訊息:上次任務中的助手依然“喜”歡自己。

壞訊息:這位哥好像莫得感情。

畢竟,常遇一直篤信:喜歡不明顯,等於不喜歡。

江鶴這種情況,大概是有些特殊……

“教你可以,不過,你要告訴我,你什麼喜歡我?”

“為什麼喜歡你……”

常遇沒想到這個問題讓萬年第一的大腦直接宕機。

兩道山水墨畫般的眉毛擰在一起,顧盼神飛的鳳眼中充滿疑惑。

這副表情常遇見過,在考場上摸不清出題人思路的考生都是這樣的。

看著江鶴糾結痛苦,反覆念著這句話,她忍不住抓住他的胳膊。

“停,這個問題就此打住,等你想到了再告訴我吧。”

要是把學神的CPU乾燒了,校長不得追到自己家算賬?

江鶴的目光卻仍在糾結,他有些急迫的問:“你的表情是不是表示失望?你不打算教我了,對嗎?”

她的意思只是說他們可以換個話題,為什麼江鶴的反應這麼奇怪,就不像一個……正常人?

【統子!你確定他沒有問題?我怎麼覺得他像機器人附體呢……】

該不會是系統擔心她撂挑子不幹,所以捏一個高質量機器人監視自己吧?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對方總在一些關鍵時刻,出來救場。

【報告宿主,江鶴患有輕微阿斯伯格症,屬於自閉症譜系障礙,主要表現為興趣狹窄、行為僵化、社交能力低下。與其他自閉症比較而言,患者無明顯的語言障礙和智力障礙。】

阿斯伯格症?聽說還是天才病的一種,雖然社交能力低下,思維偏執,但是患者專注水平高,智商遠超常人。

像經典影視角色——謝爾頓便是典型代表。

常遇恍然大悟,怪不得對方兩次為自己解圍,因為在他的規則意識裡,常遇是受欺負的那一方,她應該受到補償。

而賭約更是規則的直接表現,他認定所有人都應該履行自己所說的話,否則就是錯誤的,需要被糾正。

再次看向江鶴,常遇眸中多了一層憐愛。

能夠恢復到現在這樣,不知道他這些吃了多少苦。

“我沒有失望,江鶴,從今天開始,我會好好教你的。”

她露出燦爛的笑容,江鶴也條件反射般扯出一個笑臉,只是這笑比哭還詭異。

“啊,你怎麼是這樣笑的?”

常遇還是沒忍住,小聲吐槽。

“書上說,交朋友應遵循互惠原則,即你對我笑,我也還你一個笑。這樣可以更好拉進與朋友的關係。”

他又正色道:“目前,我還不能很好掌握笑容,以後我會加強練習。”

常遇也跟著嚴肅起來,衝他比劃一個加油的手勢。

雖然笑的不咋地,但他今天的話可比之前多了不少。

是件好事!

白天的課程結束,這次放晚學,她以慶祝自己透過初試為理由,拉著江鶴直奔隔壁職校外的小吃店。

每天傍晚路過這裡,肚裡的饞蟲都被狠狠勾起來,但是看著大家都是成群結隊,她獨自一人,又穿著萊克斯貴族學校的校服,總是沒有融入進去的勇氣。

今天終於有人作伴,可得好好享受一下這人間煙火氣。

江鶴明顯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場合,手和腳都不知道哪裡放了。

不時向常遇拋去求助的目光,但不忍心掃她的興致。

“老闆,來兩份韓式炸雞,蜂蜜芥末口味,還有兩份小食拼桶。”

“對了,你喝什麼?”

江鶴終於放棄用視線殺死那隻蒼蠅的念頭,轉過頭糾結,“嗯……”

“OK,老闆,來兩杯檸檬水!”

江鶴閃過一絲驚訝,轉瞬又被收回。

常遇看他又慫又乖的樣子,心裡一陣想笑。

她知道阿斯伯格終生不可治癒,合理並主動表達自己內心的意願,是江鶴必須要修的課題。

不妨先試著反向教育,看看他的底線在哪,好方便以後對症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