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靈結界外,前來參加法會的各個宗門的留守人員駐守在已經關閉的結界入口附近。他們已經在此等候了一天,這種時刻也沒人有心思修煉,有些相熟的修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談論著什麼。不過這些都只是各宗門的弟子,帶隊前來的金丹大修士則一個都沒有見到,也不知是去了哪裡。

毫無徵兆的,整座島嶼都劇烈的震動了起來,幻靈結界入口那原本穩定無比的白色光幕也微微泛起了漣漪。

幾乎瞬息間,四面八方有十幾道身影如同流星墜地般飛掠而來落在入口處,赫然都是修為強橫的金丹大修士。他們面色凝重的看著結界入口處,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可足足等了一個時辰,震動也沒有再次發生。這些金丹大修士面色一緩,紛紛坐倒在結界入口處調息了起來。

......

幻靈結界最中心處有一座千丈高峰。不同於其它山峰的錐形,其底寬不過數十丈,快到頂峰之時便急劇的縮小,整體造型猶如一把利劍,從中散發出鋒利至極的氣息。

到了正午時分,這座山峰突然急劇的震動了起來,伴隨著漫天飛舞的凌厲氣息,山上的石塊土方不停的崩塌掉落,發出響徹天際的轟隆之聲。猶如長鯨吸水一般,周圍瀰漫的白色霧氣以極快的速度著朝山峰湧去,不多時整個幻靈結界中的迷茫白霧也都紛紛翻湧奔騰了起來。

妖獸對氣機的敏銳感應能力是天生就有的,趨吉避凶是刻在它們基因中的本能。不知為何,當白霧翻湧的時候平時都儘量遠離這座詭異山峰的妖獸都紛紛從各處向著此處趕來。

誰都不清楚幻靈結界有多大面積,其中又有多少妖獸。若是能從極高處向下俯瞰便能發現,到處都有密密麻麻的妖獸猶如遷徙一般向著中心集結。

除去茫茫多的數量外,則是令人咂舌的繁多種類了。從最低階最常見的風犬火狐等一品低階妖獸,到無限接近三階的高階妖獸都有。更有不少平時難得一見,只在傳說中記載的妖獸都出現了。

比如說渾身毒氣繚繞傳聞擁有毒龍血脈的三頭魔蛟。通體火光大放據說是神鳥畢方後代的魔焰金雕。還有兩隻如同金剛般龐大、舉手投足間便踏得地面震動不停,渾身長滿了銀白毛髮的三眼巨猿。長達十丈,肩上長出了一對龐大羽翼的兇惡猛虎......

林林總總,不一而足。

不少正在結界中苦苦探索的修士們突然發現鋪天蓋地的妖獸向著自已衝來,絕望中準備殊死一搏時,卻看到這些平日裡嗜血成性的妖獸即便擦肩而過也對自已視若無物,而是向著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正在他們驚疑不定之時,遍佈四周的白霧慢慢淡了下來,不多久便消失一空。

“蘭師兄,竹師弟,剛剛這是怎麼回事?”梅翌年將背上的謝潮生向上託了託,開口問道:“剛才過去的這些似乎是二級高階妖獸火影豹吧?怎麼就從我們面前跑過去都不攻擊我們?還有這白霧怎麼也消失不見了?”

書生竹誠吞了口唾沫,這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他抬頭四顧看著被橫衝直撞的火影豹撞得七零八落的樹林搖頭說道:“火影豹兇殘嗜血,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攻擊我們。但不管怎麼樣這都是好事,否則我們幾人恐怕要陷入苦戰了。”

他話音剛落,樹林內傳來密密麻麻的犬吠之聲,一群多達數百隻的風犬衝出叢林,循著火影豹的路線狂奔而去。同樣對近在咫尺的幾人視若無物。

蘭平頌看著這一幕滿臉凝重之色:“肯定是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大事發生了。我們趕緊去尋找蜀山還有天劍宗的道友吧。”

之前為了防止有妖獸或者敵人偷襲,大家會輪流放開神識以作偵測。現在沒有了白霧遮蔽視線,對修士來說絕對是輕鬆了不少,幾人行進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當他們行出數十里後,一道劍光突然從天而降在他們身前十丈處一閃而過,將地面斬出一道深達丈許,長達百丈的裂縫。隨即一個白袍修士緩步從一塊巨石後走了出來,飛劍在空中盤旋一圈後落入了他背後的劍鞘之中。

這人劍眉星目身材高挑,長相極為俊美,氣質也是無比灑脫出塵。他看著停下了腳步的幾人開口道:“在下蜀山劍派封輕侯,還請幾位道友止步!”

梅翌年等人在距離劍痕三丈外停下了腳步,竹誠心中大喜,開口便叫道:“你是蜀山劍派的人?太好了!”

蘭平頌性子最是沉穩,他上前兩步行了一禮道:“請貴派的道友都在此處麼?我們是天涯門的歲寒三友,護送仙霞派謝道友前來。”

“仙霞派?”那名白袍修士聞言一怔,隨即皺起了眉頭:“道友所說的護送不知是什麼意思?”

謝潮生用虛弱的聲音叫道:“封輕侯,是我。”

名叫封輕侯的白袍修士聞言臉色劇變:“謝潮生?”當他看到重傷萎靡的謝潮生後立即揮手將一道劍氣射入高空,劍氣在空中砰然炸開,四散飛射。

這道劍氣應當是蜀山劍派的聯絡方式,隨即便有三道身影從遠處的大樹上、巨石後出現,然後紛紛飛掠了過來。

“水貨,你怎麼會傷成這個樣子?居然還中了毒?雲霧他們呢?”封輕侯取出一顆丹藥塞進了謝潮生口中,急促的問道。

謝潮生臉色慘然:“我們被北邙派偷襲,雲霧雲海和朱炯三位師弟為了掩護我撤離,已經隕落了!”

當他強忍著淚水把來龍去脈說完後,蜀山劍派四人已經是臉色鐵青。

封輕侯將他緩緩放平在地上,站起身來和其他人一起對著歲寒三友躬身行了一禮:“多謝三位道友相救!我蜀山劍派和仙霞派同氣連枝,你們的大恩我等一定厚報!”

蘭平頌等人此時這才真正的鬆了口氣,趕緊回禮道:“道友客氣了,我們也只是適逢其會碰到了謝道友。舉手之勞,不敢居功。”

封輕侯點了點頭,取出一塊玉符激發,看了看上面的地圖和光點後說道:“幻靈結界還有一天半才會開啟,雖然北邙派已無力再戰,但狼子野心的可不止他們一家。想必三位也發現了,剛才的獸潮頗為詭異。我們原本就準備尋找謝道友和天劍宗的王鈺師姐。三位道友若沒有其他要事,不如一起同行?”

這話正合三人心意,當即點頭稱是。竹誠上前將謝潮生扶起後背了起來。他之前都是負責開路警戒的,現在有了蜀山劍派的人在,便替下了梅翌年。

“在下封輕侯,這三位是我的師弟宮洛陽,孟長秋,李文翰。”

幾人簡單的認識了一下後,便由封輕侯開路,宮洛陽和孟長秋護在左右兩翼,李文翰殿後的次序,將竹誠幾人護在中間向西行去。

叢林之中除了妖獸之外,普通的蟲豸野獸數量也是不少,幾人一路前行紛紛小心戒備著妖獸,卻不曾想有一隻普通黃蜂正在樹枝間飛翔著,緊緊跟著他們前行。每隔數十丈便有一兩隻黃蜂,將這片廣闊的叢林嚴密的監控了起來,只要幾人一走近,便有黃蜂起身飛在他們身後。

距離他們十餘里外的一處巨大山洞中,獸王宗的楊秋看著面前一隻碩大的黃蜂不停的飛舞著。嗡嗡的振翅聲音傳遞在他手上一塊薄如蟬翼的獸皮上,發出細密延綿的噗嗤聲。

良久後,楊秋將獸皮放下開口說道:“仙霞派只剩下一人,還受了重傷。被三人救下後和蜀山劍派的人匯合了,要去尋天劍宗人。”

他身後的三人默不作聲,而面前一個白面書生則是笑道:“楊兄作為獸王宗的高徒,這御獸之術當真讓我等大開眼界。居然能訓練普通野物來傳遞訊息!”他身後的三名書生打扮的修士也紛紛出口誇讚了起來。

楊秋冷冷說道:“你們嶽鹿書院也不簡單啊,居然能破開禁制找到我們。也不必說這些空話了,若我當時傷勢未愈恐怕你們第一時間便要對我們下手吧?”

“楊兄言重了。我們嶽鹿書院讀的是聖賢之書,修的是浩然正氣,怎麼會做那種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小人之舉?”

領頭的白面書生笑道:“若我沒有看錯,楊兄此刻不但傷勢痊癒,修為似乎也有精進吧?不知楊兄接下來準備如何行事?這幻靈結界實在太過詭異,若楊兄不介意,我們大可以同盟行事!”

獸王宗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後,楊秋緩緩開口道:“聽聞嶽鹿書院之前和天劍宗很是有些陳年舊賬。現在蜀山劍派的人要去尋他們,不知道友你們有什麼想法?”

白麵修士將手中摺扇啪的一聲合上,在手心輕輕敲了兩下:“天劍宗的段無忌破丹凝嬰,我們自然是招惹不起了。不過嘛,現在在這幻靈結界之中則又是兩說了。”

兩撥人對視了一陣,突然齊齊大笑出聲。滿是陰謀、算計、殘忍的笑聲在空曠的山洞中頻頻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