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餘老師給禾安的補課安排在了早自習或者體育課上。

餘老師坐在位置上玩手機看著站在講桌前的禾安寫練習題。

禾安心裡打鼓似的寫完一篇練習題後交給餘老師檢視。

餘老師接過練習題,看了幾眼,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她指著其中幾道錯題,嚴厲地問道:“這幾道怎麼會錯?我昨天不是剛講過類似題目嗎?”

禾安緊張地低下頭,小聲說道:“對不起,老師,當時講沒聽明白,我還是不會這類題目。”

餘老師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沒聽懂?你上課聽什麼了這都不會?”

隨後不耐的拿起筆圈題目上的字眼,在草稿紙上講解解題方法。

禾安努力跟上餘老師在草稿紙上的過程思路,前面還好可以聽懂,直到中間部分卡殼了,禾安本來就緊張的情緒更加重了。

禾安喉嚨乾澀,額頭的汗珠大把大把的落下,心裡急躁的砰砰跳,耳朵都能聽見自已心跳的聲音。

餘老師講完後,抬頭盯著禾安:“還有哪裡不明白?”

禾安抬頭見餘老師那可怕的眼神,嚇得瞬間低頭都能感覺到餘老師那道強烈的視線,嚥了咽嘴裡乾巴巴不存在的口水。

“說話!”餘老師見禾安半天不吭聲,怒聲斥道。

禾安身體一顫,硬著頭皮搖了搖頭。

餘老師見狀,揚起手狠狠地扇了禾安兩巴掌。

打得禾安臉火辣辣的疼,腦袋歪在一側保持著被扇的姿勢,禾安腦子嗡嗡的一片空白,眼淚不自覺的溜了下來。

除了疼痛外,還有羞恥,委屈,惱怒,不甘。

看著餘老師化著濃妝的臉,那兇狠厭惡自已的眼神,莫名的讓禾安將幼兒園的那個新老師和她的臉重疊起來。

都是一樣的厭惡自已,一樣的打自已。

“過來,再講一次,這都不會幹什麼吃的?”餘老師翻了一個白眼,撇了撇嘴,高高在上的對著禾安命令道。

禾安把頭側了回來低頭不語。

餘老師見禾安遲遲沒動靜,站在那裡不動地方,手放桌子上一拍。

“你要造反啊你?”餘老師氣勢洶洶的衝禾安喊道。

起身繞過講桌。

“死那裡了還敢跟我犟!!!”

掄起胳膊使勁拍在禾安的後背上。禾安被餘老師打的向前踉蹌幾步。

餘老師不解氣伸手向前懟著禾安的後背和胳膊。

禾安咬著嘴唇,忍著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一步一步走到講桌前……

隨著下課鈴聲的響起,這場補課終於結束了。禾安拖著疼痛的身體離開教室,心中充滿了迷茫和恐懼。

禾安不知道自已該怎麼做,她自已還在這個班裡。

禾安只能不斷的催眠自已,在腦子裡反覆告訴自已,還有一年就畢業了,再忍忍,馬上了,忍過去就好了,快了,快了……

禾安清澈的眼神出現了不一樣的變化,這次變化比前幾次都要久些,眼神變得有些混濁呆滯。

……

禾安補課一個星期轉眼過去了。

這一天,餘老師在黑板前講的激情澎湃,時不時教鞭敲一敲黑板,指一指黑板上的內容,底下學習好的同學給面子的時不時配合,任誰看了不說當真是一副師生溫馨的畫面。

餘老師講到興頭上,掃了一眼臺下坐著的同學,最終將視線定格在了禾安身上。

“禾安,站起來回答問題。”

禾安聽見被叫到名字呆愣了一下,隨後迅速站起身,抿了抿唇看著黑板的問題。

想了半天,最後說出一個答案。

“是,百分之三十。”

餘老師皺了皺眉不滿的用手上的狡辯敲了敲黑板。

“不對,你到底聽沒聽課,人家都會的東西怎麼就你不會呢?你怎麼這麼笨啊?”

“就這,你爸媽還有臉讓我給你補課?你都多餘上學。”

“你對的起你爸媽送你來上學嗎?什麼也做不好,這麼簡單的題都做不上,你能幹點什麼?”

禾安聽到這裡,臉色慘白如紙,手不自覺的扣著桌子,如果說被叫起來回答錯問題,當著全班人的面說自已笨等,禾安只覺得臊得慌,無地自容。

可隨著餘老師滔滔不絕的一頓輸出,禾安只覺得呼吸急促,彷彿置身海底,不得呼吸,又如墜冰窖,渾身冰冷,血液直衝腦門,彷彿整個人要炸開了一般。

“禾安,你爸媽讓我照顧你,你自已這麼不省心,好意思嗎?說句不好聽的,你爸媽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玩意呢?都多餘生。”

“我呀要是你爸媽,都不生下你,什麼東西。”

“還有你爸媽……”

禾安不明白,她說自已笨她認了,畢竟自已成績中等,說她就忍了。

可是為什麼這次課上答錯了問題就要從人身攻擊到自已父母呢?

這樣的當眾侮辱自已和父母,什麼仇什麼怨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一顆一顆淚珠滴落在桌子上,禾安低下頭握緊拳頭,滿眼不甘痛恨等複雜情緒環繞周身。

餘老師似乎罵累了,撇了撇嘴像看到什麼垃圾一樣,大發慈悲道:“行了,坐下吧。”

……

禾安坐在校車上看著不斷倒退的景物,思緒沉沉。

到家後禾安看著在院子裡忙碌的媽媽,站在媽媽身後看了很久。

直到媽媽轉身拿鋤頭才見到禾安,嚇得捂住胸口:“你這孩子,走路咋沒聲,嚇死我了。”

無奈的看了一眼禾安,就要轉身繼續幹活。

禾安沉默良久:“媽,我不想補課了,今天她打我罵我,忍不下去了。”

媽媽一聽瞬間扔下鋤頭,三步並作兩步抓著禾安上下打量,焦急地說:“打你哪裡了?是今天打你還是天天打你?”

禾安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媽媽,媽媽抱緊禾安氣的邊哭邊破口大罵:“c她 md 什麼老師,當老師的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對不起,我們不知道她補課是那樣的,誰知道補課費基礎上多給錢還這麼對你啊嗚嗚嗚天殺的……”

媽媽哭罵了一會兒趕緊打電話給在外打工的爸爸商量。

這件事情交給了父母去解決。當時父母想出了三個解決方案。

第一,換班。

第二,警告。

第三,鬧大找學校,學校管不了去教育局。

現實是殘酷的,從來不是得到一時出氣就可以的,要考慮的太多了。

最終禾安和家人一起商量的方案是警告。

禾安不去補課後,哪怕在班裡餘老師看不上禾安,也不會再說什麼了,只是無視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