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的去尋找我存在意義,終於,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讓我撐下去繼續前行的動力―――理想。我願意為我的理想奉獻我的終生,哪怕是我的生命。
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我的精神支柱沒有坍塌的話,我會努力活下去,繼續完成我的理想。
――――題記
“禾安,東西都收拾好了,走吧。”
禾安披頭散髮雙手抱膝眼神呆滯的看著床單。
聽著媽媽的聲音傳來,禾安僵硬冰涼地手指動了動,轉動著有些痠疼發麻的後脖頸看著門口。
良久,禾安踉蹌下地,腳步一深一淺的走向門外。
開啟門,入眼便是刺目的陽光,許久不見陽光的禾安眯了眯眼,繼續前行走到一個小土堆前,緩慢蹲下身。
蒼白破皮的嘴微動,禾安三天沒有說過話,剛開口說一個音沒發出來。試了幾次,一暗啞的不成樣子的嗓音傳來。
“蛋蛋兒,對不起。你才離開沒多久,我就要走了。”
“蛋蛋兒,我,我這次不能帶你一起去了,你會不會怪我?”
“別生我的氣好不好,沒幾天你姥姥就會回家陪你的,別怕。”
禾安摸了摸土堆,語氣溫柔。
“蛋蛋兒,麻麻現在交給你個任務好不好,我們不在家的這幾天,你不要怕,好好在家待著。我知道,我家蛋蛋兒是世界上最勇敢的孩子對不對?”
“你一直,一直都是最懂事,最勇敢可愛的孩子。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禾安語氣哽咽,眼淚模糊了視線。
“蛋蛋兒,麻麻,麻麻會想你的。”
“我,愛你,麻麻愛你。”
說到最後,禾安眼淚奪眶而出,如珍珠般大顆大顆往下滑落。
幾滴淚珠落在土堆上,禾安終於控制不住趴在土堆上痛哭起來。
直到媽媽的喊聲傳來,禾安才起身離去。
“小黑呢?”
“小黑在車上呢。快上車吧禾安,明天就要開學了,咱們早點到,你好早點休息,明天能有個好的狀態上學。”媽媽擔憂勸解的聲音傳來。
“嗯。”
禾安轉身去車上,果然看見小黑趴在車下,眼神滿是不安四處亂轉。
小黑是個膽小卻又謹慎聰明的狗,這幾天家裡恐怖壓抑的氣氛明顯讓他感受到了。
禾安坐在車上,緊緊的抱著小黑,低頭看著他愈發惶恐不安的模樣。
禾安輕輕摸著他的頭希望可以安撫到他,只是可惜並沒有起到什麼有用的效果。但禾安沒有選擇放棄,繼續輕拍著著小黑的身體安撫他。
禾安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樹影,眼中滿是酸澀。
還記得之前的自已,坐在車上滿心歡喜的回家。
只是這一次,離家的時候確是滿心酸澀痛苦。
抵達到縣裡租的房子後,一家人都沉默不語的該做什麼做什麼。
該整理衣務整理衣物,該做飯做飯,該準備學習用品準備學習用品。
“禾安,飯好了,出來吃點飯吧。”爸爸輕聲道。
“不吃!!!”禾安尖聲喊道:“你把我家狗害死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話?”
“要不是你帶走他,他怎麼可能死!”
禾安神情癲狂開始瘋狂砸東西,肆意謾罵責怪爸爸。
爸爸一言不發。
媽媽聽見動靜趕緊跑過來阻止禾安。
“禾安,你這是幹什麼呢。這幾天咱倆一直罵他他也不吱聲,已經夠了。”
“沒看這犢子知道自已錯了,都不敢刺激你往你身邊走嗎。”
“媽也氣這犢子,媽最疼的就是狗蛋兒。說實在話,我都當自已孩子來疼的,結果好好的小孩兒給整沒了。”
媽媽紅著眼哽咽道:“他沒了,我這心都疼,這幾天一直不敞亮,我也忍不住哭啊,唉。”
“我雖然愛錢,但是我不差那破800,多少錢都買不來我家小孩兒啊嗚嗚。”
“更別說,是一條命了嗚嗚。”
“媽,我真的忍不住不恨吶,我只要看見他,我就忍不住向他宣洩我的痛苦。”禾安流著眼淚道:“我真的是,恨不得他死,怎麼死的不是他呢。”
“禾安,到底他也是你爸,你不能這麼說。”媽媽哭著勸解道。
“他配當我爸嗎?”禾安面容扭曲咬牙切齒:“我告訴你,等他看咱倆都好了不追究了,指定就跟以前一樣跟個沒事人一樣。”
“我還不瞭解他嗎?我就要時時刻刻的去說,去提醒他,他把我家狗害死了。”禾安滿含恨意道:“他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好過。”
“我知道,我跟他都這麼多年了,我瞭解他。”媽媽抱著禾安哭泣道:“但是禾安吶,這事兒誰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那犢子也不知道會惹出這麼大的禍啊。”
“這日子到底還得過下去,你倆一直這樣下去,這家還是家嗎?都不成樣子了。”
“他到底也是你爸呀孩子。”
“那你要我怎麼辦,你要我怎麼辦!!!”禾安崩潰哭泣:“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我就是忍不住恨他,還有他那死媽,你說我該怎麼辦嗚嗚。”
“媽媽,媽媽,我難受,我難受啊。”禾安抱著媽媽埋頭哭著。
她真的快被痛苦,悔恨,愧疚給折磨瘋了。
她恨自已也恨帶走狗蛋兒的爸爸,還有那死老太婆。
她只要看見爸爸就控制不住自已體內暴躁痛苦的情緒,腦子裡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宣洩。
狗蛋兒對於她來說是不一樣的,早就不是動物那麼簡單了,是她的家人,她的孩子,也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沒錯,活下去的希望。
很可笑吧,她活下去竟然需要個精神寄託。可是事實就是如此,被抑鬱症折磨瀕臨絕望的她就是被阿狸狗蛋兒給治癒了。
將她那顆早就破碎不堪,千瘡百孔的心一點一點的撿起來治癒創口。
她將對阿狸的執念轉移到狗蛋兒身上,讓狗蛋兒成為了她新的精神寄託。
成為希望。
可是如今希望再一次的離開了禾安,她的希望沒了,她的希望坍塌了。
她,沒有可以無條件愛著自已,保護自已,陪伴自已的光了。
她,又要回到那暗無天日,深不見底的深淵。
又要自已一個人了……
這讓禾安如何能忍,如何能不恨,哪怕那人是他有血緣關係的父親。
夜深人靜,一盞檯燈發出暖光,暖光照在禾安的下半張臉上,另一半臉隱藏在黑暗裡。
禾安眼中滿是冷漠。
只要一想到她身體裡流著那人的一部分血脈,她就噁心地要死。
禾安手中力道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禾安眯著眼死死盯著胳膊上一個個皮開肉綻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良久,禾安嘴角勾起一抹笑,不屑冷哼聲從緊澀的嗓子眼傳出。
是不是把自已的血肉還給他,她就不欠他的了?
這樣,是不是可以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去痛恨他了?
是不是就不會陷入一面是血緣親情,一面是失去希望。進退兩難,又愛又恨的矛盾感了?
她可以放心去恨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