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安的家庭很奇怪,就像是一場華麗的美夢,夢裡上演著童話般的美好,可當現實的尖刺戳破美夢時,便成為一攤泡影。明明上一秒還是歡聲笑語,下一秒卻遍地狼藉。
禾安坐在炕上看小說,媽媽在廚房裡打掃衛生,爸爸依舊在刷養生影片。
一家人各自幹著各自的事情,看起來悠閒又和諧。
叮鈴鈴―――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迴盪在房間裡,打破了來之不易的和諧。
禾安抬眼眼神冰冷地看著接聽電話的爸爸,媽媽從廚房出來掀開炕牆上的簾子眼神不善地看著爸爸。
“二子,你快來吧,我快不行了。”
電話裡傳來半死不活的做作聲音。
爸爸應了一聲掛掉電話便起身穿上棉襖打算出去。
如今疫情不那麼嚴重,已經可以讓車輛行人走動了,禾安也在2月末開學。
“又去看你媽?”媽媽不滿地聲音響起:“怎麼,我家車的油不花錢是不是?”
“你別牲活,我媽生病我去看怎麼了?”爸爸反駁道。
“我怎麼牲活了,人家正常老人哪有天天整事作妖的,就引著你跟家裡幹仗。”媽媽氣紅了眼:“你每次胳膊肘都往外拐。”
“我媽都快不行了你還不讓我盡孝,你是不是人?”
“你就問問天底下哪有你媽這樣的吧,怕死,天天不是擔心這個就是擔心那個,還啥都要好的,說風就是雨,說要啥必須都得滿足了,不滿足折騰她小兒子不夠,還總給你打電話讓你去。”
“我不是不讓你去,老太太真不行了我還能攔著你?我後面肯定也得去看看啊。”
“但你就說哪有天天打電話的,不分白天晚上,打了就必須去看她,她自已不好過就折騰我們全家陪她?她怎麼沒天天叫老三呢?”
砰―――
噼裡嘩啦―――
“禾老二,c你m的,畜牲啊你,我怎麼就嫁你了!!!”
看著父母激烈的爭吵和滿地狼藉,禾安陰沉著臉坐在那裡看著,眼中滿是厭惡。
她真的越來越厭惡這個頻繁讓她家總吵架的人。
自從那老太太年歲大了,在老叔家養老後。不是作著離家出走,就是總給爸爸打電話變著花樣的作妖。
在禾安被爸爸帶著去市裡看病的時候,那老太太依舊打電話跟爸爸訴苦,猶記得當時爸爸坐在樓梯口崩潰的哭著。
“媽,能不能別整事了,大夫說禾安的病又嚴重了,你說我可咋活,我都鬧心死了。”
“管我啥事兒……”
禾安到現在都記得那通電話。
年後開始她便打電話說自已不行了,讓爸爸趕緊去看她,凌晨爸爸在開車回來,一次兩次還好,整整一個多月,每天都打電話,誰能受的了。
媽媽心疼爸爸總凌晨回來,還休息不好提了幾句後,爸爸和媽媽便吵了起來。導致後面的每一次爸爸接到電話後,媽媽都會和爸爸吵。
對於這個破壞禾安家庭和諧的人,禾安只覺得深惡痛絕。禾安甚至產生了邪惡的想法,她為什麼還不死,要死就趕緊死,她死了這個家就不會吵架了。
禾安只想讓這個家和諧起來,可假的就是假的。
伴隨著門重重關上的聲音,媽媽坐在地上哭罵不休。
禾安跑過去安慰媽媽,媽媽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緊緊抱著禾安:“禾安,你以後嫁人可不能找你爸這樣的,我這輩嫁他都後悔死了嗚嗚。”
被抱住的禾安眼神冰冷麻木,她才不會嫁人。
難道要自已像她們的婚姻一樣,每天都在爭吵。被婚姻束縛一輩子,因為柴米油鹽來犯愁?還是失去自我,素面朝天,天天不是在幹活就幹活的路上?又或是每天都要圍著孩子來轉,為孩子而活?
如果嫁人以後是這樣的生活她寧可一輩子單著。
……
傍晚
農村的夜寂靜無比,洗去一身疲憊的人們在夢中睡的香甜。
叮鈴鈴―――
鈴聲在寂靜的房間響起。
爸爸起身接著電話,隨後穿上大衣離去。
當然家裡又是免不了一番爭吵。
禾安最後忍無可忍道插嘴喊道:“你總這樣愚孝,家裡遲早出事兒。”
最後禾安聽著房子外引擎發動的聲音,開啟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11:54
……
烏雲密佈,天氣陰冷。
禾安拿著狗狗零食開門,就見趴在門口的狗蛋兒立刻起身搖著尾巴往禾安身上貼,禾安朝著南邊叫了小黑幾聲,都沒等到小黑的身影。
禾安特意去後院找了一遍也沒找到,而狗蛋兒緊緊跟著禾安。
禾安想著等小黑回家了一起喂他們零食,就無視了狗蛋兒的不斷地撒嬌。
禾安本來想摸狗蛋兒的頭,結果終是沒摸下去。
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禾安看見狗蛋兒不斷的搖著尾巴,咧著嘴哈著粉嫩的舌頭,那漂亮如黑葡萄般的眼閃亮亮的滿是笑意。
在關上門後,禾安總覺得心裡一陣不安,心裡沉悶的厲害,讓禾安整個人都被壓的喘不上氣。
為什麼會有一種會有大事發生的感覺?
禾安握緊了手裡的狗狗零食。不會的,一定是自已想多了。
禾安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也是那一天,成為了禾安永遠的痛。在往後的歲月裡,禾安一直活在愧疚悔恨中,她無時無刻不在責怪自已。
當時為什麼不摸狗蛋兒的頭,為什麼不陪狗蛋兒玩,為什麼沒給他帶進屋子裡。
明明,明明只差一點點,只要自已多關注狗蛋兒一點,就可以避免悲劇的發生。
明明只差一點點的,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她那一天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反常的沒有摸狗蛋兒。
以致於,造成了禾安終生的遺憾。每當她想起那一天的場景時,都在後悔為什麼沒在好好摸摸狗蛋兒。
―――
“我告訴你,你要去行,我不攔你,反正我也攔不住。”
“禾老二,我告訴你,家裡的車子你不許開,有種你騎腳踏車去。”媽媽氣勢洶洶道。
“不開就不開。”爸爸轉身離去。
禾安看著眼前的一切,滿眼不甘,死死地握緊了手。
那路程,可是好幾裡地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