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辰安心裡愈發忐忑了起來,現在是真的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不管哪裡都潛藏著巨大的危險。

負玲玲忽然對著後面的楚辰安揚了揚下巴,忽然櫃檯邊的三個人都同時轉過身來,三雙眼睛同時看著楚辰安。

縮在角落裡儘量降低存在感的楚辰安,瞬間就有一種走光的感覺,他有些無辜地攤了攤手。

負玲玲對著罔兩指了指瞪著大眼睛裝無辜的楚辰安道:

“你先去把後面那個解決了吧,他能清醒著進入幻境,說明他也不是普通人,不管他是天授者還是氣主,這次我們不留活口。”

罔兩依然沒有回應負玲玲的話,他直挺挺地就轉過身來,一雙不含任何情緒的眸子看向了楚辰安,他的面色慘白無比,眼睛黑漆漆的沒有一絲眼白。

“啊?”

楚辰安有些無語,他一個局外人卻要先死了,真是倒黴的人喝水都塞牙。

負玲玲也是有點奇怪,那小子明明長得那麼普通,但是為什麼就那麼礙眼呢,讓她看到就恨不得上去揍他一頓。

就在楚辰安愣神的時候,一陣水流動的聲音響起,那罔兩就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前,伸出了他黏糊糊的手,朝著楚辰安的脖子掐來。

楚辰安猛地朝後面的貨架退去,但是罔兩的速度更快,他的手一把就掐住了楚辰安的脖子。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破煞子也和負玲玲動起手來,誅邪子把青銅劍收回了鞘中,揚起拳頭就朝負玲玲的胸口砸去。

“嘿,小流氓,你朝哪打呢,你別給姐姐打漏氣了。”

負玲玲嫵媚一笑,伸出手掌輕描淡寫地擋住了破煞子的那一拳,然後手掌輕輕一旋便抓住了誅煞子的手腕。

她腰腹用力直接將破煞子甩到了空中,然後又猛地向下一拽,只聽“咔嚓”一聲,誅煞子便被摔在了櫃檯上。

木製的櫃檯被破煞子壓得四分五裂,貨架上的小盒子也掉了一地,破煞子一個鯉魚打挺就跳了起來。

他跨步來到了負玲玲的身前,一個擺拳朝負玲玲的太陽穴砸去,負玲玲的頭向後一縮躲過了這次攻擊,同時抬起右腿就抽在了破煞子的身上。

破煞子的腹部就彷彿被擺錘擊中了一般,他整個人就佝僂著飛了出去,這一腳所蘊含的力量極其兇悍,直接把誅煞子嵌到了牆裡,破煞子整個人呈大字展開,牆皮如同蛛網一般脫落而下。

被罔兩掐住的楚辰安看著破煞子從自已身邊飛了過去,心裡簡直有一萬匹馬奔騰而過,忍不住在心裡大罵了起來。

“你這個水平還裝什麼逼啊,我看你那麼淡定還以為你多強呢,你的劍亮出來又收回去是要鬧哪樣啊,有兵器不用非得用拳頭,結果被敵人一個普通攻擊給秒了?”

縱然槽點頗多,但是楚辰安也無處吐起,因為罔兩的手猛地收緊,就彷彿一把鐵鉗緊緊箍住了楚辰安的脖子,他的每一根手指都深深扣入了楚辰安的肉裡,下一秒楚辰安的脖子就會像薯條一樣被他輕易掐斷。

楚辰安從未離死亡如此之近過,他的腦袋忽然抽痛了起來,他的眼前不斷閃過燭龍的樣子,以及那道滔天火柱的片段。

最後畫面停留在了燭龍的巨大豎眼上,那巨大眼眸依然孤高而桀驁,但是這次在那清澈如同金色琥珀的瞳孔中,他看到了倒影出的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

那人穿著一個大褲衩和半袖,略顯稚嫩的臉上沒有任何毛髮,看起來有一種濃濃的屌絲味道。

楚辰安像是照鏡子一樣打量著自已,突然就覺得自已的意識猛地一顫,一股詭異的力量忽然作用在了他的意識體上,讓他直接飛了起來,轟然撞入了燭龍的豎眼之中。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處硝煙四起的古戰場,這處古戰場之上有著與天齊高的無頭巨人,也有巨龍吞雲吐霧縱橫萬里。

其中有著數道散發著金色光芒的人族,這些人或在空中駕雲飛騰,或是赤足奔行一步萬里,就如同神話中的神仙一般。

此時他才注意到自已的視角很奇怪,地上的樹木都如同小草一般渺小,自已這個視角簡直是高空無人機航拍視角。

“不對,這不是無人機,是燭龍的視角!”

楚辰安忽然反應了過來,他很快意識到這是一種記憶灌輸的方法,之前燭龍就想要影響他,但是被張鳴夜拔了網線。

而現在他面臨生死危機之時,網線又被重新連線上了,他馬上就要被燭龍的意識附身了。

就在此時他看到周圍的景象都不動了起來,就彷彿陷入了時停了一般,張鳴夜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畫面之中。

他就像是短影片裡的劣質貼圖一樣,身影忽明忽暗甚至輪廓都有毛邊,他趕場一樣冷著臉由遠及近,從腰間抽出了一把純白色的長刀,這把長刀渾身晶瑩潔白彷彿是骨頭打磨而成。

他手中的長刀猛地揮出,一道白色的刀光閃過,直接就把整個畫面都擊碎,周圍逼真無比的景象都碎裂開來,變成了一個個五顏六色的光點。

“嘎巴……”

就在楚辰安失神的一剎,他的脖子已經被罔兩掐斷,頸骨也被罔兩的指頭捏碎,喉管也隨之碎裂。

但是楚辰安的頭就這樣吊在了脖子上,歪歪扭扭地看著罔兩,他的右眼瞳孔已經變為了金色,而被他的金色眸光注視的地方,一團火焰突兀地在罔兩的身上燃起。

“啊——”

罔兩發出了痛苦的嘶吼,他被黑色麻線封住的嘴也撐了開來,黑色的血液從線頭處滲了出來。

他收回了掐在楚辰安身上的手,將手放在了火焰的上方,一股粘稠的液體從他的袖子裡流了出來,順著他的手掌滴落在了那團紅色的火焰之上。

那團火焰整體呈暗紅色,而焰心呈現一種溫潤的瑩白色,它的燃燒只以楚辰安的力量為燃料,而不需要依靠外界的任何助燃物。

楚辰安覺得自已有些呼吸不上來,視覺也比較奇怪,他伸手捧住了自已的腦袋,又突發奇想地把頭摸索著放回了脖頸上。

視角好像有些奇怪啊,他又轉了轉自的腦袋,避免自已得斜眼病,但是事實上這裡也沒有鏡子,他又是第一次安腦袋,還是放歪了一些。

不過呼吸總算是通暢了,來源於燭龍的力量迅速修復著他的肉體,被異獸力量改造過的軀體便是如此,除非被摧毀或者力量耗盡,基本上無論什麼傷勢都能恢復過來。

所以手槍這種東西只能用來打打不死民這種炮灰級別的,想要用來殺天授者無異於拿牙籤扎大象。

楚辰安暫時還顧不上身體的奇異變化,他一動不動地瞪著罔兩,就彷彿在玩木頭人遊戲一樣,他覺得如果能給自已加一個雙眼冒出鐳射的特效,那絕對會和超人很像。

那團火焰在楚辰安的注視下越燃越烈,幾乎快要覆蓋了罔兩的大半身體,罔兩的身上不斷滲出著粘稠的液體,一股濃郁的焦臭味充斥了整個房間,就彷彿是在用火燒塑膠一般。

罔兩的眼神變得更加陰毒了起來,他純黑色的眼睛彷彿毒蛇一般,表情猙獰地想要生吃了楚辰安。

“瑪德,你瞅啥啊,小老弟。”

楚辰安迎著罔兩的目光,絲毫不在意他眼中的怨毒,還略帶挑釁地抬了抬下巴,讓罔兩身上的火焰變得更大了起來。

罔兩腳下的水灘忽然猛地蔓延開來,瞬間就覆蓋到了楚辰安的腳下,後者頓時感到不妙,他保持著腦袋不動,像是跳大繩一樣跳了起來。

忽然一雙慘白的手從他腳下的渾水中伸出,直接抓住了他躍在空中的雙腳,猛地將他拽回了地面。

一股吸力從腳下的水中傳來,他就覺得像是踩在了沼澤之上一樣,雙腿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水中。

“哎,大哥大哥,我錯了,我是小老弟,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