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就彷彿幻燈片放映機一樣,在空曠的黑暗中投影出了畫面,那畫面中的房間讓他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房間中的人已經完全轉過身來,一張略帶胡茬的臉正對著楚辰安,那是一個有些小帥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手裡端著一碗泡麵,而且還是老壇酸菜味的,是楚辰安最不喜歡的味道之一,他總覺得有種臭腳丫的味道。
“哎,你好啊。”
男人的語氣就像是和熟人打招呼,他刀削斧劈般的面頰上佈滿了胡茬,有種歲月的沉澱感,屬於那種少女們喜歡的帥大叔。
他仰起頭喝了口泡麵湯,把泡麵桶隨手放到了旁邊的木桌上,抬起眼睛似乎看向了影像之外的楚辰安。
此時楚辰安才注意到男人的眼睛,他的右眼眼白一片血紅,瞳孔卻呈現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就彷彿罩上了一層白霧。
男人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緩緩開口道:
“這是我力量的投影,你可以理解為一個錄影,當你看到這段影像的時候,說明我已經死透了,而且你也快要死了。”
此時楚辰安想起了為何覺得影像裡的房間很眼熟,因為這個房間正是那個老舊小區裡的收貨地址。
他開始更加仔細地打量起了這個房間,他的視線穿過了男人的身體,被後面的小窗戶所吸引。
這扇小窗戶是那種鐵製的格子窗,鐵框架上佈滿了鐵鏽,玻璃上佈滿了蛛網狀的裂痕。
而窗戶外面卻不是任何正常的景色,那是一片迷濛虛無的灰色,就彷彿將天地都搖勻了一般。
男人的話繼續在黑暗中響起,語氣悠然地就彷彿是在講故事,但是卻又有著一種極強的交流欲,就彷彿是很久沒有和人交談過的迷路者。
“我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很緊急,但是你別急啊,這裡的時間流速要更慢一些。”
“你的大腦在直接處理這些資訊,而不需要眼睛或者耳朵作為接收器,所以處理速度會比平時要快很多,在更短的時間裡你能接收更多的資訊,就相當於變相的減緩了時間的流速。”
他又拿起了桌子上的泡麵喝了一口,能感覺到他非常享受這份食物,完全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忽然吃到了調料味很重碳水的樣子。
“我知道你的心裡有很多疑問,但是時間有限我只能先解答一部分。”
男人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窗戶,似乎在防備著什麼。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他的聲音有一種獨特的韻味,這種聲線非常適合講述故事,讓人不得不沉醉於他聲音的世界裡。
“在幾千年前,藍星被各種各樣體型龐大、力量無窮且兇猛異常的巨獸所統治著,這些巨獸或翱翔於天際,或潛藏於深海,或穿梭於叢林,它們是這片廣闊大陸真正的主宰者。”
“而人類卻處於食物鏈的底層,成為了巨獸們的獵物和奴隸,面對這些強大的生物,人類顯得如此渺小和脆弱,毫無抵抗之力。”
“他們被迫在恐懼和絕望中苟延殘喘,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流浪者每天都要提心吊膽地躲避巨獸的追捕,而成為奴僕者亦不能獲得安寧。”
“直到天地之間的氣意外地融入到了部分人類的體內,這些被氣選中的人我們暫且稱之為氣主,人類從此開啟了修行的道路,獲得了與巨獸勉強抗衡的能力。”
“在三皇五帝時期,人皇率領眾氣主與巨獸進行了多次戰鬥,最終在山海戰役之中,人皇召集了所有的氣主和巨獸進行了最後的大戰。”
“在這場戰鬥中人族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最終人皇集齊了三百六十道先天之氣,將巨獸封印在了九州的地下,又煉化了整座昆吾山的昆吾石,將其鑄成能承載先天之氣的九鼎,分別鎮壓於九州之上。”
“自此才真正開啟了屬於人族的時代,而那座曠日持久的山海戰役也被人族所歌頌,從而誕生了記載著山海異獸的《山海經》。”
“在千年的光陰之中,擁有氣的人類保守著這個秘密,他們組成了團體流傳著氣的修煉方式,同時也傳遞著氣主的使命,防止著某一天巨獸突破封印,重新降臨於這片大地之上。”
“而巨獸們雖然被封印,卻依然沒有放棄重臨於大地的願望,它們的身形龐大壽且命漫長,人類對於他們不過是身上的跳蚤而已,即使這些跳蚤得到了造物主的親賴,但是依然不可能凌駕於它們之上。”
“它們透過天授的方式,將自已的意志融入人類的精神之中,想要控制人類來開啟自已的封印,這些與巨獸意志融合的人被稱為天授者。”
“擁有氣的氣主與擁有巨獸意志的天授者,展開了長達千年的爭鬥。”
畫面中的男人忽然笑了一下,表情之中頗有玩味之色。
“故事自此已經講完了,我猜你最近應該頻繁出現幻覺吧?”
男人停頓了一下後,又自顧自說道:
“沒錯,你就是一個天授者,你的天授是一隻叫做燭龍的強大異獸。”
“雖然不知道你叫什麼,但是很高興認識你,也請讓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上一任燭龍天授者,我叫張鳴夜。”
“我也有個外號叫燭,你以後在圈裡混的時候,會在很多地方聽到我的傳說。”
此時的楚辰安並沒有意識到眼前這個略顯疲憊、滿臉胡茬的男人並沒有說大話,這將會是一個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讓他耳朵起繭的代號。
男人臉上的笑意忽然變得有些戲謔了起來,向上翹起的嘴角,露出一個有些少年感的賤賤笑容。
“不過你在外面千萬別亂報我的名字哈,也不要說你見過我,不然不僅不能平事兒,還會給你帶來巨大的麻煩。”
“說了這麼半天,就是給你拓展一下世界觀,就像是小說裡穿越後補充設定一樣,是不是很奇妙?是不是和你的世界觀很不相符?”
“可惜我不能和你直接面對面聊聊,不然我真想給你細說一下,看看你驚訝得下巴落在地上的樣子。”
男人黯淡的臉上忽然閃過了一絲光芒,讓他在那種暮氣和滄桑之外,變得更加真實了起來。
“不過很可惜啊,我並不是住在你身體裡的老爺爺,也無法為你遇到的一切困難提供實時的幫助。”
“你之所以能夠見到我,是因為我將我的力量留在了你的體內,我將所有的力量分成了六份,這六份力量裡承載了我的六段影像。”
“它就像是一盒夾心巧克力,每當你進入到瀕死的狀態時,就會有一顆的包裝開啟,裡面的巧克力可以讓你迅速恢復傷勢,而我的影像就是裡面露出的餡料。”
“因為我在你身上上動了一些小手腳,所以這六個保命的巧克力算是我對於你的補償。”
“如果你想要成為燭龍的天授者的話,你可以心安理得的用我的力量保命,至於裡面的餡料你大可以扔掉不管。”
楚辰安被這個人奇妙的比喻搞得有些發懵,莫名的覺得這個人也是個挺奇怪的人。
“但是如果你不想與燭龍的意識相融合,想要自已主宰自已的命運,不去用自已的雙手葬送人類的未來,讓你的父母親人朋友安穩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話。”
別唸了別唸了,不要和我說這麼多使命和羈絆啊混蛋。
楚辰安心裡覺得這個男的好像在pua自已,但又拿不出證據。
男人忽然停了下來,神情複雜地朝影像外看著,似乎想要看到楚辰安的反應。
楚辰安被他盯得有些心虛。
師父您都說了這麼多了,我還有得選嗎?能重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