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人出現在了樓梯上,他的頭髮花白,臉上堆滿了皺紋,一雙混濁的眼睛顯得有些無神。

“篤,篤,篤”

老人扶著柺杖和扶手,一步步地走了下來,他一邊走一邊嘴裡唸叨著:

“哎呦,老嘍,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對陳部長有照顧不周的,還望陳部長您能諒解啊。”

老人雖然已經很老了,老得像是風中殘燭,彷彿一陣風吹來便會逝去,但是卻穿著一件得體的中山裝,衣領處平平整整,滿頭白髮也是一絲不苟,儼然一副老紳士的樣子。

“金璇,你站在桌子上幹什麼,快下來。”

金璇聽了老者的話後,沒有一絲猶豫地跳到了地上,陳赦也是對著地上擺了擺手,那道黑影也重新遁回了他的影子裡。

陳赦收起了眼中的冷冽和狂妄,對著那老人有些恭敬地說道:

“姬老,你好啊。”

老人抬起了有些昏沉的眼皮,自從小姐告訴他一些年輕人的說法之後,他就很討厭這個稱呼,搞得他有斷袖之癖一樣。

“你好你好,你叫我老姬或者姬老頭就行。”

陳赦也扯了扯嘴角,故作輕鬆地說道:

“姬老先生,我之前打電話說的事……”

姬老抬手打理了一下自已的白髮,混濁的眼睛掃了掃有些混亂的一層大廳,語氣之中有了幾分不悅。

“陳部長今天莫非是來搞拆遷的?”

陳赦看著這個說話斯斯文文的老頭,想起了一些有關珍寶櫃的傳聞,據說這老頭是前朝的一個狀元,後來被掌管珍寶司的姬家招攬,成為了姬家的家臣。

算算時間,這老頭少說也有一百五十多歲了,前幾年總有人說他已經死了,現在看來還是這副要不死不死的樣子。

陳赦也不敢對這個一輩子守在珍寶櫃的老人做什麼,因為他身上有著太多的秘密,在經過戰亂後,有關山海異獸的資料幾乎只存在於珍寶櫃,而這個老人更是相當於活字典。

而且這個珍寶櫃其實就是個大倉庫,裡面堆滿了歷朝歷代蒐集的奇物,以及天授者和氣主所存放的東西,大部分都因為時間久遠而被遺留。

太多超自然的東西存放在這座古建築的地下,甚至都已經互相形成了一種平衡,只要稍微管理不好其後果不亞於導彈爆炸,而能搞定這些的只有這個老東西。

而且珍寶櫃銀行雖然是私人銀行,但官方的關係非常好,所以他在這裡動手估計回去就得受處分。

陳赦來自於一個特殊的部門——神秘調查局,簡稱神調局,神調局最初成立的初衷是專門調查超自然事件的部門,在後來出現了一些事情後,使其被迫進行了改組。

在接收了珍寶櫃關於山海異獸的資料後,上面就把研究部作為一個單獨部門獨立了出去,也就是顧一夕等人所在的山海研究院,負責研究與山海異獸有關的一切,同時解決未來可能存在的異獸復甦。

而神調局剩下的部門重新改組重建,改組後的神調局隸屬於軍方,負責解決天授者造成的惡性事件,以及審判收押天授者,現任一把手就是陳赦。

陳赦急忙賠了個笑臉,轉身踹了副手一腳,低聲呵斥道:

“快去收拾一下,把地也擦咯。”

副手們都忙活了起來,擦地的擦地擦桌子的擦桌子,一堆人忙得熱火朝天的。

姬老也笑了笑,以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果然英雄出少年啊,當年你爹在我這裡都不敢動武啊。”

陳赦的父親是神調局的上任一把手,也是改組後的神調局第一任局長,後來老來得子就生了陳赦,死了也快有十年了,他都快不記得他爹長什麼樣了。

“看來家父與姬老先生頗有交情啊。”

陳赦尬笑著和老頭套近乎,老頭卻不領情道:

“沒有我珍寶櫃神調局也不能改組,神調局不改組你爹也當不上局長,但是你爹卻和我勢同水火吶。”

陳赦笑得更尷尬了。

“不提那些,不提那些,不知道張鳴夜留下的東西……”

老頭則是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陳赦道:

“嘶——那東西研究院那邊早就拿走了,他們那邊沒和你們溝通嗎?”

陳赦臉色變得冷了下來,他有些瘋狂地踹翻了身前的桌子,然後對著那些還在忙活的手下大叫道:

“都他媽的別幹了,跟我走。”

眾人急忙放下了手裡的活,跟著陳赦朝門口走去。

……

山海研究院帝都分院。

楚辰安看著房間裡潔白的天花板,有些無聊地回想著近期的遭遇,這兩天他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也算是過上了躺平擺爛的生活,不過就是不能離開這房間一步。

不得不說這地方的伙食真是不錯,雖然裡面有很多他叫不上名字的蔬菜,但是卻是非常的好吃,而且做法簡直是五星大廚級別,就是炒盤白菜也能炒得色香味俱全。

乾脆改名叫山海大飯堂算了。

有點不想走了啊,要不就在這養老算了,自已也算是為官方做出貢獻的人,在這吃吃喝喝的也不過分吧,他本來就是個沒啥追求的人,能吃好喝好就已經很滿足了。

無聊中又想起了張鳴夜說過的話,他現在已經成功打入山海研究院內部了,也把匣子裡的東西取出來了,但是卻對怎麼加入他們的行動毫無頭緒。

他撓了撓頭,又在床上打了幾個滾。

給點提示啊,夜哥,靠我自已根本搞不定啊。

“叮鈴——”

門鈴響了一下,楚辰安立馬把所有的問題都拋之腦後,從床上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像是聞到肉味的狗一般直奔房門而去。

乾飯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請進。”

他站在門前理了理自已的頭髮,打算以最好的姿態來迎接他的午餐,每一個不曾乾飯的日子,那都是對生命的辜負啊。

“咔噠——”

房門被從外面打了開來,楚辰安一把就抓住了餐盤。

“我來吧,阿姨,我拿進去就行。”

他拿著餐盤轉身就走,卻發現自已沒有拽動餐盤。

“咦,阿姨今天力氣怎麼這麼大?是去健身房健身了嗎?”

楚辰安心中納悶,轉頭就看了過去,就看到了一張美到窒息的臉,還有一雙平靜無比的琥珀色眸子。

“哎呀,這……今天不是阿姨啊?”

外面的姬落雨鬆開了抓著餐盤的手,略帶笑意地說道:

“是啊,今天是你姬阿姨。”

楚辰安把餐盤放到了桌子上,不過再好吃的東西也顧不上吃了,他撓了撓頭看著姬落雨道:

“你怎麼來了?”

姬落雨站在門框上,探頭朝楚辰安的房間裡看了看。

“顧主任叫我來看看你,看你是不是會抑鬱絕食之類的,還讓我開導開導你,現在看來你還挺心大的。”

楚辰安頓時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換上了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不是,姐姐,你要是這麼說,我可瞬間就不陽光開朗了,我這孩子打小就自閉,容易想不開,就需要大姐姐開導。

姬落雨注意到了楚辰安的表情,也覺得他有些好笑但也不反感,她收回了腦袋看著杵在原地的楚辰安。

“不讓我進去坐坐嗎?”

楚辰安頓時有點無語,這不是你們公司嗎,你問我你能不能進來坐坐?

“請進,請進。”

楚辰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把房間裡唯一一個椅子讓給了姬落雨,自已則是坐在床上。

“有……有什麼事嗎?”

楚辰安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結巴地問道。

姬落雨則是指了指桌子上的餐盤。

“你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