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著聊著魚哥也開口了,他本來家庭條件還不錯,但是後來家裡生意出了問題,只能外出躲債,萬念俱灰的他碰到了流浪的老桑,然後就結伴走江湖了。

兩個人半年下來也算是走南闖北,來來回回走了不少地方。

“沒有老桑我估計早就凍死在街頭了,老桑真是求生專家啊,已經在此道上登峰造極了。”

魚哥豎起了大拇指,臉上充滿了對老桑的崇拜之色,楚辰安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三個人的話題兜兜轉轉又問回了最初的問題,倆人都挺好奇楚辰安到底為什麼在大雨的街頭流浪,這句話其實楚辰安自已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只是覺得有些恐懼,有些害怕被姬落雨他們找到,害怕開啟張鳴夜留下的保險箱,因為那就意味著那個男人的計劃就會隨之開啟,自已將不得不捲入那個充滿超能力的恐怖世界。

但事實上他已經被捲進去了,他此時才發覺自已貌似已經站在人類的對立面了,他應該是被人抹殺的天授者,是氣主眼中的惡魔。

雖然他並沒有被燭龍的意志操控,但是說出去估計別人也不信,只會覺得他是想要潛伏在群眾裡的壞人。

“我回去就得捲進一個大事裡,我暫時還沒做好面對的準備,而且我不知道未來要面對的是什麼,所以有點迷茫啊。”

楚辰安抿了一口汽水,頗有種喝酒的感覺,就彷彿那500毫升的鋁罐裡裝的是二鍋頭。

“這事兒是必須經歷的嗎?”

老桑也目露深沉之色,端起手裡的汽水喝了一口,魚哥的臉上也正色了起來,一副在商量大事的樣子,彷彿三言兩語間便能影響中東局勢。

“就目前來看,應該是逃不掉的,很麻煩也很危險。”

老桑並沒問具體是什麼事情,因為畢竟萍水相逢總有不方便說的事情,他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楚辰安。

“有生命危險嗎?”

楚辰安點了點頭,最近兩天他就已經徘徊在生死之間很多次了,他的脖子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這兩人估計怎麼也不會想到,眼前這個光頭年輕人能全身燃燒起融化瀝青的大火,就算是脖子斷了還能恢復如初,是一個真正的怪物。

“那你覺得這件事情有意義嗎?”

老桑看著楚辰安的神色有些緊張了起來,但是他並沒有因為有生命危險而勸退楚辰安,他似乎覺得有些事情是高於生命的。

“我不知道,可能我參與進去了會死得很慘,我也不知道這是否有意義,可能對於很多別的人是有意義的吧。”

楚辰安雖然對於高架橋上的記憶很模糊,但是他很清楚是姬落雨捨命救了自已,她那捨命的樣子深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老桑點了點頭,翻出了一個鐵鉤子捅了捅汽油桶裡的火堆,把那些上面未燃燒完全的木板壓到下面。

“既然這事躲不過去的話,我覺得還是得面對的,至於別人覺得有啥意義那都是扯淡,別人咋樣跟你有啥關係,你都快活不下去了,先想辦法應付著再說別的。”

楚辰安點了點頭,先解決自已身上的天授問題最重要,這事情既然發生了還是得面對,至於張鳴夜和研究院有什麼訴求,那些狗屁巨獸復不復蘇,就不是他一介凡人能管的了的。

他把最後的汽水喝完,然後看著油漆桶裡燃燒正旺的火,忽然一種心悸的感覺傳來,他在那團火裡隱約看到了燭龍的眼睛。

“他犯病了,快來搭把手。”

旁邊老桑的聲音打斷了楚辰安的失神,他轉頭就看到了面目猙獰的魚哥,他正在老桑的控制下不斷掙扎著。

手被控制住的魚哥,正在試圖用嘴去咬老桑的脖子,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瘋狂嗜血,就彷彿控制他身體的並不是他自已。

楚辰安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他上去也幫忙按住了魚哥,魚哥的力氣極大,楚辰安和老桑兩個人才堪堪按住他。

老桑抬起拳頭一拳砸在了魚哥的身上,魚哥的身體因痛苦而蜷縮了起來,然後老桑熟練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一個反擰就把他的手背在了身後,讓他頭朝外貼在了牆壁上。

老桑的力氣真是大得驚人,如果楚辰安沒有經過天授強化,根本就無法和他抗衡。

魚哥足足瘋了半個小時才停了下來,把楚辰安和老桑也搞得一身汗,老桑疲憊得坐在地上。

“這小子瘋起來力氣越來越大了。”

楚辰安則是忽然咳嗽了起來,他感覺到自已的身體變得有些虛弱,就像是生病了一樣。

“他應該去精神病院,而不是到處亂跑。”

老桑也頹然地點了點頭。

“我和他說了,他死活都不樂意去,我又聯絡不上他的家人。”

魚哥也從發瘋的狀態恢復了過來,他雙手抱頭緊咬著嘴唇,嘴唇都被咬得出了血,似乎在努力抗拒著什麼。

他的身體不斷顫抖著,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面色煞白很痛苦的樣子,他的瞳孔有些渙散,似乎看到了什麼可怕的場景。

楚辰安看著魚哥,他總覺得這個男人的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而且他對於自已的過去絕對沒有說實話。

這時候魚哥也冷靜了下來,似乎連他的氣質都發生了某種細微的變化,不過他的眼神表示他還是認識老桑和楚辰安的。

他衝兩人擺了擺手,示意自已已經沒事了。

“沒事了,老毛病了。”

“你得去醫院看看,老桑不是天天都能看住你的。”

“我說了我沒事。”

魚哥忽然大喊了起來,他像是一頭野獸一般咆哮著。

老桑則是遞過去了半瓶水,擰擰巴巴的塑膠瓶裡,像是荒野求生一般裝著小半杯水。

魚哥接了過去大口地喝下,起伏的胸口平穩了下來,眼神裡的攻擊性也減退了不少。

楚辰安也沒再說什麼,老桑則是站了起來,拿起了旁邊的鐵鉤子,一副要出去的樣子。

“雨停了,我去外面翻點東西,你們要一起去嗎?”

魚哥點了點頭跟上,沒事幹的楚辰安自然也跟了上去,老桑走得很快,三人竟然隱約有了一種急迫感。

楚辰安自然是不上手的,老桑則是挑了幾個垃圾桶去翻,他把大半個身體探到垃圾桶裡,一邊翻一邊說道:

“哎呀媽現在也太捲了,這雨剛停就都被人翻過了,這一片有個老頭手特快,每天至少三四家翻,一天天的啥也不剩。”

幾人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一處廢樓的旁邊,這處廢樓看樣式原來應該是一個別墅小區,被大團的樹木掩蓋著,外面還有一片小湖和沙地。

不知道為什麼拆到一半就不拆了,從那些雜草生長的程度不難看出,這裡已經廢棄很久了。

而在那些廢樓之中居然隱約閃動著火光,雖然看起來非常的怪異,也很有可能是流浪漢生的火堆。

流浪漢的行動範圍比收破爛的要大很多,他們可以說是城市獵人,在城市以及郊區尋找著各種能用的東西。

老桑沒有覺得害怕,他帶著楚辰安和魚哥朝廢樓走去,他一邊走一邊說比起鬼怪,他更怕遇到殺人犯之類的。

三個人從坍塌的圍牆外面朝院子裡看去,就看到那些火光集中在廢樓的一樓大廳裡,那裡居然有著很多明亮的燈火,燈光下隱約有人頭攢動。

這裡居然舉行著一場宴會,那處大廳絲毫沒有任何破敗廢棄的樣子,取而代之的是極其考究華麗的裝飾,以及端著盤子的侍者。

與四周破敗的庭院,坍塌的樓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彷彿是被凍死之人臨終的幻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