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母自從昨晚在酒吧徹夜未歸,她開始徹底擺爛,隔天也不來見她兒子,甚至連一句關心道歉的話也沒有發過。

時父第一次產生了離婚的念頭。

但他不知道怎麼同時嶼交代,於是拖了又拖。

時父失眠一整晚,導致第二天暈倒在車間裡,車間裡的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將他扛起送去醫務室。

時父暈倒時頭磕破了,暫時毀了容。

唐伯伯給時母傳送了時父受傷的簡訊,也沒有得到時母的回覆。

時嶼瞧見這樣的媽媽,他有些心灰意冷。

好在一直有喻夢迴陪著他,他才沒感覺那麼孤獨。

唐伯伯給他批了半個月的假期,讓他好好休息,陪陪兒子,散散心什麼的。

時父有些不好意思,上回端午他就請了不少假,等到時嶼考完試才回來上班,現在又休這麼久,他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唐伯伯安慰他:“別說了!都是好兄弟,你這次好生休養,我還等著你陪我喝酒呢!”

時父只好答應。

此時,時嶼和喻夢迴推門而入。

“爸爸,你好些沒有?!”時嶼手中提著喻夢迴買的水果。

“叔叔,我跟時嶼買了點水果來看望你。”

時嶼不懂,明明是回回一個人買的,為啥還要帶上他。

時嶼剛想解釋,便被喻夢迴制止了。

喻夢迴搖搖頭,讓他不要說話。

“都是好孩子啊!”時父和唐伯伯都非常欣慰。

時父躺在床上,腦袋上纏著好幾圈紗布,只露出兩個眼睛。

唐伯伯在果籃裡挑了一個最大個的蘋果,他坐在床邊開始削蘋果。

一個蘋果削好後,唐伯伯將蘋果切成四份,逐一遞給了時父、時嶼、喻夢迴,最後一塊留給了他自己。

“真甜啊!這孩子們孝敬的蘋果就是不一樣。”

“你就貧嘴吧。”

時嶼和喻夢迴看著兩個老人家樂呵呵的,他們的心情也跟著開心了起來。

蘋果吃完了。

喻夢迴扯了扯時嶼的衣角,眼神示意。

時嶼得到訊號後,礙於唐伯伯還在房裡,他走到時父床邊,低頭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時父聽後有些糾結,他剛才還挺不好意思接受了唐伯伯的好意,現在……

唐伯伯看著那父子兩個在那竊竊私語,他有些好奇:“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的?還要偷偷摸摸躲著我?!”

時父賠笑著,厚厚的紗布包裹著他的臉,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我……”

“有話不妨直說。”

時父深吸一口氣,緩了緩神情,他說:“我家兩個孩子到這裡來,是來做兼職的……”

“噢,兼職?不錯啊!”

“可是我剛才才接受你的好意……現在……”

“那沒事啊!這不剛好你住院了嘛!可以讓你家倆孩子代替你去做事!”

“可……”時父依舊吞吞吐吐。

“你是想說童工問題嗎?!多大點事!我就說是我家娃娃大老遠的跑來幫我分憂,這不就行了嗎?”

時父汗顏,他總覺得這個理由過於牽強。

“就這樣辦!讓我想想啊,有啥活可以讓兩個孩子來擔任,又不會太勞累的那種。”唐伯伯拿起一個橙子邊剝邊思考,起身走出了病房。

“爸爸?這是……成了?”

“算……是吧。”時父也不太敢相信。

“不管成不成,小嶼,回回,你們兩個不管做什麼事,都要保護好自己,有事給我電話。”

“好的,爸爸。”

“沒問題,叔叔。”

……

午飯期間——

唐伯伯興致沖沖的來到了病房。

“有沒有孩子會電腦?”其他車間主任辦公室缺一個敲電腦搞表格的。

喻夢迴再三思索,她舉手:“會一點。但是可以現學。”

“好好好,學習好!年輕人會學習就是好。”

“唐伯伯,那我呢?”時嶼眼瞅著喻夢迴要獨自一人去敲電腦,他也想去。

“那邊只需要一個人。你啊……這……”唐伯伯犯難了。

喻夢迴聽著唐伯伯的話,她剛幻想著在空調房裡敲電腦,順便還能玩一下游戲什麼的。可是,這樣的話,時嶼就是一個人了。

一邊是美好的幻想,一邊是主要攻略物件。

她糾結再三,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有沒有發傳單的工作需要兩個人一起的?”她記得時嶼最早說的便是發傳單。

說實在的她其實真的不想發傳單,會曬黑,她本來就是打算找一個不會曬黑的活,開心的賺外快……

害,算了,還是買防曬霜吧。

“發傳單嗎?我打電話問問!”唐伯伯走到陽臺上開始打電話一個個詢問。

在唐伯伯打了十幾個電話後,他回來了。

“有的,不過要去山下的集市發傳單。”

“有點遠。”時父又想到那天晚上的場景,他有些擔心。

“可是,可以兩個人一起耶~”時嶼站在旁邊有些兒開心,笑意逐漸爬上眉梢。

時父距離時嶼最近,他聽到了時嶼的低語,他無奈地搖搖頭,這個小傻瓜蛋兒子,竟然這樣像他。

時父心中默許了。

喻夢迴在思考著買什麼牌子,什麼規格的防曬霜。

終於在時喻二人的再三保證下,時父同意他倆下山去集市發傳單。

唐伯伯則自告奮勇,包車接送,還包飯。

……

唐伯伯是車間主任,他忙完了手頭的活後,便開車帶著時喻二人到山下的集市熟悉環境,順便採買一些生活用品。

喻夢迴同時嶼商量:既然是來兼職的,有些生活物品得備足,山上的東西可沒有集市的便宜啊。

更何況兩個沒什麼私房錢的孩子。

下午3點一刻,

唐伯伯開著車慢悠悠地停靠在集市大門口。

他坐在駕駛室裡不緊不慢地掏出一根菸,點燃:“你兩個去逛吧,我就不進去了。有什麼難事直接給我電話,我就來!”

“好嘞~”時嶼牽著喻夢迴的手一同進入集市。

昨天是傍晚時分來到的集市,當時好多店家都收攤回家了,遠沒有此時熱鬧。

此時的集市是最熱鬧的時候,每家攤位前都站滿了人。

時嶼好奇地看看這,摸摸那的,啥也沒買,等他回過頭來的時候,喻夢迴早已買了一大堆,全都裝在了黑色揹包裡。

“回回,你都買了些什麼呀?”時嶼驚喜地接過喻夢迴手中的礦泉水。

“emm……買了一些女孩子要用的生活必備品,還買了防曬霜。”這個防曬霜是喻夢迴趁同寢大姐摸魚的時候問來的,大姐又是問的其他同事,大家都非常熱情,告訴喻夢迴怎麼挑牌子。

喻夢迴拿出剛買的防曬霜,開啟蓋,在時嶼的手背上擠了一坨,“你勻開後,把手臂和臉蛋上都抹上!”

防曬霜剛擠到時嶼手背上的時候,他覺得黏膩的很,“我能不能不塗呀?不喜歡這個感覺,好黏……”

“不行哦,夏天的太陽這麼大,我們是要在外面一直髮傳單的,曬久了會脫皮變醜的。”喻夢迴將防曬霜塞回進揹包的側面口袋裡,隨後她抓住時嶼的手,她想強行幫時嶼抹勻防曬霜。

時嶼耳朵又紅了,他真的好煩,每次回回觸碰他,他的耳朵就能紅的似火燒。

他趕忙抽回手,他站到一邊自己塗:“我……我還是自己塗吧,你摸的癢。”

“要塗勻哦!”喻夢迴收回手,又將防曬霜拿了出來,開啟蓋,分別在時嶼的腦門、左右兩邊臉蛋、鼻頭、下巴五處地方擠上了防曬霜。

時嶼抹完手掌抹胳膊肘,抹完胳膊肘又開始抹臉蛋。

喻夢迴等他塗完後,說:“我的東西基本都買好了,我陪你去逛逛吧?”

“陪我逛?我沒什麼要買的。”時嶼一時之間想不起自己要買什麼。

他的東西都是奶奶準備好的,他也不清楚還要買什麼。

喻夢迴心想了一下,也是,初中生哪知道什麼生活技巧啊,換做是十幾年前的她自己,也會不知道要買什麼。

“那我們從頭開始逛吧。”

“好。”

喻夢迴帶著時嶼又將她剛才去過的地方又走了一遍。

攤販主看見喻夢迴再次光臨,笑的跟朵花似的。

“小朋友,你又來啦!”

“哎喲,這次還帶朋友來啦?”

“這次想買點什麼?”

面對熱情的攤販主,時嶼有些兒不好意思,在他看到攤販上賣的東西的時候,他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扯了扯喻夢迴的小手指:“回回,我們走吧。這裡……”這裡都是賣褲衩子的地方誒,他自己都害羞死了,回回怎麼還往裡面湊啊。

“老闆,給他來十幾條男性高中生的褲衩子。”喻夢迴面對攤販主開門見山的說道。

“好的,您是要平角還是三角?”攤販主扭頭對著時嶼說道。

平角?還是三角?

這麼隱私的問題就這樣問出來了嗎?!還是當著喜歡的女孩子的面。

時嶼目瞪口呆,他臉紅的像個猴子屁屁。

有那麼一瞬間,喻夢迴的公主形象在他的心中轟然倒塌……

喻夢迴瞧見時嶼臉紅,她心想:害,失策了,他還是個孩子。

喻夢迴一把扯過攤販主,他倆躲到旁邊,小聲商量著。

商量完,喻夢迴便離開了攤販,走到了不遠處。

最後,還是攤販主走到時嶼身邊,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許久之後,時嶼拎著一個紅色的塑膠袋出來了。

他臉蛋紅紅的,他將塑膠袋藏著掖著放在背後。

“買好了?”

“嗯。”時嶼臉上的紅還未褪去,他面對喻夢迴伸過來的手,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拿著。”

“你拿著多危險啊,等下掉了你都不知道。”

“給我,我裝包裡。我不看總行了吧!”喻夢迴不顧時嶼反對一把搶過塑膠袋,閉著雙眼,將塑膠袋直接往揹包裡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