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蘇琪,或許真的該放蘇琪走,義父說別太愛一個人,那會毀了自已。他可以做到對羅欣控制感情,卻沒法做到和蘇琪隔開距離。每每想到蘇琪會走,心裡就十分不安。
不安,對的,就是不安。
那個會等著自已回家的女人不見了,他會不安。
以前覺得羅欣是那麼的好,他以為自已會永遠愛著羅欣,在見到羅欣的瞬間,他卻覺得陌生,依舊是這個人,依舊溫柔可人,但卻少了點什麼,總不是那麼對。
子彈脫離槍口,擊在貼的最近那輛車的司機腦袋上。
高速前進的車子失控,朝著一邊的護欄橫衝出去,中間撞毀了並排行駛的一輛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兩輛車撞碎了護欄,朝著斜坡衝了下去,一聲巨響,車毀人亡。
開車的王齊沒有回答陸雨的問題,因為他沒法回答,別墅那邊聯絡不上,一點音訊都沒有,不安在胸膛裡纏繞,不知道蘇琪是不是出了事,今晚追擊的人特別多,一看就是計劃好的。
六顆子彈,全部打光。陸雨扯了下自已脖子上的領帶,擼起袖子,彎腰拉出座位下面的槍匣。作為黑社會老大,軍火走私商,他最多的東西就是子彈。
開啟保險,咔嚓一聲響,他把槍管架在了車窗上。
身後怯生生的聲音傳進了耳朵裡。“陸雨,你是誰?”
“你覺得我是誰,就是誰。”陸雨的聲音很沉,他扣動扳機,轟的一聲響,後面的車輛爆炸發出巨大聲響。他深邃的眸子在夜色下有幾分恐怖,羅欣悄然的退後一點,握緊了拳頭,不知道這個男人還是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男人。
陌生的他,像是來自地獄的魔王一樣,他不是自已認識的那個陸雨。
車子在黑暗裡形勢,撞擊,子彈聲。陸雨像個真正的霸主的一樣,孤膽英雄。面色沉穩,持著手槍,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子彈穿過空氣,射在敵人的身上。
這是陸雨,一個站在黑暗裡的男人。
敵人的數量很多,想象不到的多。
陸雨和王齊從小就認識,他們是永遠的兄弟,而自已手下那些長老,在義父死後,就一直蠢蠢欲動。如今,趁著洗白的藉口,對陸雨趕盡殺絕。
陸雨的電話,永遠在最關鍵的時候,沒電……
“我們的人還有幾分鐘會到?”
陸雨眼睛看著身後的車輛,手指還放在扳機上。
“很快。”
陸雨勾下扳機,身後的車輛轟然炸開,碎玻璃漫天飛舞。
“老傢伙真是下血本了!”
王齊沒說話,他眼睛看著前方的黑暗,猛的踩下油門,直接朝對面衝來的車輛撞去,陸雨顛簸了一下,子彈打歪,他回頭看過來,漆黑的眸子落在王齊身上,若有所思。
王齊撞開前面夾擊而來的車輛,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拿出了槍。
陸雨看了眼縮在座位上,臉色蒼白,渾身發抖的小女人。
嘴角露出個意義不明的笑。
如果是那個人在這裡,說不定還能有些用處,蘇琪絕對是敢拿著槍殺人的那種。想起第一次見面,她開車衝過人群的霸氣,也許那一刻,他就看清楚這個看似膽小的女孩,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風從窗戶裡灌了進來,陸雨的黑眸更沉。
戰況很慘烈,車子幾乎毀了一半,他和王齊靠在一起,手持槍械面對著不斷湧上來的人,車廂裡是瑟瑟發抖的羅欣。
彈殼飛濺中,陸雨忽然很想一個人,其實和她過一輩子也不錯,為什麼不試試呢?他會洗白,走上正道,清理這些渣渣,蘇琪就不會再擔心死亡了。
陸雨黑色的衣服幾乎要融進黑暗裡,他手中的MP5微微發熱,目光沉著陰鷙。對方是被逼的急眼了,眼看著拖不下去,陸運的人隨時會來,待他們到,一點翻盤的機會都沒了。
猛烈的戰火打響,陸雨眯起了黑眸,閃過危險的光芒。
在那些人還沒接近,身後就響起了槍聲,陸雨手下的人衝了上來。兩面夾擊,那些人根本沒回旋的餘地,就被直接清理了。
陸雨等這一天很久了,快速的吩咐手下的人,圍剿幫會剩餘殘渣。既然有膽殺自已,就應該知道承擔他的怒火。他對著還緊緊抓著自已衣襟的小女人有些不知所措,現在的局面,自已必須要去幫會總部,但是她怎麼辦?眉頭微蹙。
“陸哥。”
王齊忽然開口,卻又頓住。
“怎麼?”不安湧上心頭,陸雨猛的抬頭看向他,聲音很沉。“講!”
那一聲連羅欣都被嚇到了,她連忙縮回抓著陸雨衣服的手指,低頭看著自已的腳尖,惴惴不安。
王齊深吸一口氣:“別墅那邊好像出事了!”
陸雨幾乎是一瞬之間衝上旁邊的車,他黑色的身影像矯健的豹子,踩下油門,車子嗖的開了出去,很快就沒影了。
站在原地的羅欣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要哭不哭的看著王齊,一張精緻的臉蛋煞白。
“陸雨怎麼了?你們到底是什麼身份?”
她要被嚇傻了。
陸雨的心臟快要跳出喉嚨,他腦袋有一瞬間停止了運轉,不知道怎麼才好,手指緊緊抓著方向盤,心臟揪成了一團,蘇琪怎麼了?
蘇琪到底怎麼了?
一路風馳電掣,陸雨快把汽車開出飛機的速度了。
別墅的大門敞開,遠遠看過去,燈火通明。
陸雨的心卻重重沉了下去。
門口橫著幾具屍體,陸雨手指握的更緊,關節泛白。一個飄移車子橫在門前,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陸雨跳下車,抬眼看過去。
這個原本靜雅的地方,現在一片死寂。
滿地的屍體,鮮血,還有那大開的門,無一不在昭示著,不久前的不幸!
他腳步沉得抬不起來,突然瘋了似的朝最前面那棟別墅奔去。他聽見風聲在耳邊作響,這個世界安靜的可怕,水晶燈散發著瑩白色的燈光,冷的寒心。
蘇琪沒了!
蘇琪現在的處境真是苦逼,不管自已怎麼解釋,他們還是非要拿自已當威脅。一夜沒過,她唱到第十遍義勇軍就被綁著手蒙了眼睛帶上了汽車。
蘇琪一度懷疑,那些人是不是被自已美妙的歌喉震撼住,怕再聽下去全體沉溺!
才把自已轉移地點,以免殃及無辜。
車子顛簸中,蘇琪覺得自已的命運隨著顛了起來。眼上的黑布再次被扯掉,又是一個陌生的小屋子,只不過更加的破爛不堪。髒兮兮的堆滿了廢棄物品,她被推的踉蹌,摔在地上,心裡恨恨,今天受的疼待有機會必是要一分不少的討回來。
“最好老實點,才能活命。”押著自已的小混混凶神惡煞,蘇琪渾身都疼,只聽一聲門響,剛才還氣焰囂張的人蔫吧了。
蘇琪抬頭看過去,就是那天在宴會上和陸雨熱情說話的中年男人。他身邊的人上前踢了蘇琪一腳,中年男人臉上依舊帶著笑,說出的話卻帶著威脅:“你是死是活,要看陸雨對你的重視度了!”
這話一出,蘇琪算是明白過來了。
自已對小周說的話,只會讓他們誤會自已為了活命的套詞,陸雨肯定會為了她付出些什麼,至於要付出什麼,蘇琪沒興趣。只是眼前的情況,她也不再說,陸雨有真愛什麼的,那對自已沒有任何好處。
“就是為了我的性命,也要配合不是!”
蘇琪臉上是全然的認真,卻不動聲色掃了眼剛才踢自已的人,敢對自已動手,眯了眯眼,等自已翻身一定要弄死他,王八蛋呦,真疼!
“識相最好!”
蘇琪被折騰的夠嗆,手被捆著,半坐在地上,一身狼狽,她表情十分認真的點頭:“我非常識相。”
可是,她識相了,真的能活命嗎?
蘇琪被關進了一個倉庫裡,很爛的地方,還四處透風,這回是連舊被子都沒有,她手上的繩子沒取,明顯的看管更嚴密了。
蘇琪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唯一不中用的系統也徹底的宕機了,太不靠譜。
蘇琪哆嗦了一夜的下場就是感冒了,她流著鼻涕,眼圈發紅,顫抖著嘴唇對看管自已的人說:“送條被子過來吧,我要死了,陸雨肯定不會拿任何東西來換。”
於是,她在對方罵罵咧咧中得到了一條薄被。蘇琪哆嗦著裹緊了被子,一整天,小黑屋就被送來一瓶涼的冰牙的礦泉水和一盒乾巴巴的餅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