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東門位置,人群川流不息,雖是不知在如此擁擠場所,那叫萬全建的商人要如何定位,但他的確是找到了等候多時的王元洲。

“二位既已到齊,接下來就可以出發了!”

越過眼前胖子那臃腫的身軀,王元洲朝其身後張望,那是身著一襲黑衣,精鐵面具遮掩面容,頭戴斗笠的神秘人。

腰間別著一把漆黑如墨的橫刀,略微感知一番,便能察覺其中有著駭人的威壓流露。

當不是普通的法器。

如此身家,也難怪看不上那點報酬,只是不清楚這傢伙身份。

看上去也不像是散修,可若是氏族大家、宗門砥柱,又或是斬魔人精銳,又怎麼會與一個小小的商人扯上聯絡。

王元洲腹誹,表面卻是笑了笑,溫和詢問。

“敢問這位兄臺,如何稱呼?”

黑衣人沒有回應,而是斜眼睥睨王元洲,伸出兩根手指頭,冷淡說道。

“我無名無姓,稱呼無名便可。”

聲音柔和清軟,宛如春日黃鸝,但語調矯揉造作,故作深沉,就像是一個小學生說著再也不相信愛情了一樣,尷尬到王元洲雞皮疙瘩都快冒出來了。

真NM要是無名,大夏戶籍是怎麼上得,莫不是個黑戶!

王元洲內心一陣吐槽,卻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二位,待會再寒暄也不遲,我們姑且上路吧!”

萬全建略顯著急,不斷催促。

王元洲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翻身上了胖子早就準備好的馬,在對方衝著門番出示通關文牒過後,縱馬疾馳,朝著目的地急速狂奔。

一個時辰過後,一條偏僻幽靜的林間小路。

三人已然翻身下馬,萬全建瞧著一幕,目瞪口呆。

“不見了!不見了!我那麼大一輛貨車居然不見了!”

萬全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在王元洲的視角之下,那胖子跟著了魔似的,一會兒大吼大叫,一會兒捶胸頓足以頭搶地,用手指摳自個兒的喉嚨,乾嘔不止,更是瘋癲到脫下自己的外衫放聲痛哭。

完全出乎預料之外的殘酷現實徹底擊穿了這個富商的心理防線。

他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沒有上去給對方屁股來上一腳的話,眼前這個胖子說不定敢在他兩人面前,脫下褲子一邊打膠,一邊放聲痛哭。

“冷靜點!現場都快被你給破壞完了!”

“現場!?”

經由那王元洲那能從中場來個世界波的力道,萬全建總算清醒了不少。

“這……這是!”

“車轍的痕跡!”

“太奇怪了!食屍鬼這種近乎弱智的生物,可不會推動兩個軲轆轉動,而且還是走得行道!”

萬全建高聲驚呼。

“看樣子似是有人搶先我們一步啊……”

“車轍尚新,走了應該沒多久才是。”

王元洲俯瞰地面,低聲呢喃。

“風……變了。”

無名突然開口,兩人懵逼。

王元洲似是察覺到了什麼,面色陡然嚴肅。

至少這次,對方沒有裝逼。

“有東西過來了,數量不少!”

手中閃爍光彩,三尺白劍已是握於他手中。

無名亦是將黑刀拔出,面具遮掩之下,看不清面容,宛如實質的肅殺感遮掩周身。

萬全建不是傻子,自是知曉發生何事。

找了粗樹樁作為掩體,躲藏起來。

“嘩啦啦!”

樹叢被疾馳的生物壓倒,下一秒,數頭食屍鬼自灌木叢當中衝殺出來,尖銳利爪直鎖兩者面門,似要一擊得手。

王元洲目光如炬,輕揮手中劍,月芒如影隨。

“嘩啦啦!”

黑血灑落一地。

眼前景色陡然轉變,食屍鬼的往昔呈現於他面前。

其中雜碎瑣事被他忽略,只關注具體細節。

數名山賊,一名體態佝僂的老者,晃動手中鈴鐺,食屍鬼聽命。

山賊將貨物帶到了附近一處山窟,老者察覺到了他們到來,晃動手中鈴鐺,食屍鬼疾馳而來。

眼前幻象破碎,重歸現實,宛如千年,實則瞬息,時間於方才那一剎那陷入靜止。

王元洲思緒頓時迴歸現實,手中長劍揮舞如影。

戰鬥開始的迅速,結束的也快。

無名猛地甩刀,刀身鮮血灑落一地,高抬頭顱,聲調清冷。

“哼,不值一提的垃圾。”

那隱藏在面具之下的雙眼睥睨,卻發現結伴的兩人壓根就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另一名修行者所斬殺妖魔甚至較她而言還要多少兩三頭的樣子。

貝齒輕咬,頓感失落委屈,撇過頭去,一聲不發。

“好……好險!”

“剛才可真要命!”

萬全建輕撫胸口,上氣不接下氣,氣喘吁吁。

“要命的還在後頭呢……”

王元洲低垂眼眸,順著車轍方向移動。

“若是還想搶回你的貨物,就快些跟過來。”

“說不定還會有些意外收穫呢。”

說話間,王元洲已然走遠。

無名不甘心落於他的身後,緊跟了上去。

萬全建滿臉錯愕!

“媽蛋,這兩人怎麼比我都來得著急!”

反應過來,連忙跟了上去。

一刻左右,看著眼前癱倒在路邊,空空如也的運車,萬全建目瞪口呆。

“食屍鬼可不會特意搬空貨物。”

王元洲斜眼睥睨身後。

“看來你遭襲一事並不簡單啊,我就覺得奇怪,血月退卻,諸妖魔亦該潛藏起來才對,怎得還守在貨物邊不肯離開。”

“你呀,估摸著是被人給算計了。”

“我……我被算計了……”

萬全建嘴唇蠕動,面色茫然。

“可……可誰會做這種事情……”

“不知道呢……不過我想我們很快就知道了。”

王元洲說話間,腳步也沒歇著,徑直朝前走。

“按你所說價值,車上貨物應該不少,他們既然選擇了在這裡將載運工具掀翻,也就說明距離他們安置點已然不遠。”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更多人手過來接引。”

回想起那食屍鬼的記憶,王元洲嘴角微微上揚。

“但這個答案基本可以排除,也無需問我是為什麼。”

“酒類適宜放在陰涼地方儲存,而在這兒偏僻林間小徑,最合適不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