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總統艾利兵為謀求連任,不惜拿政治對手開刀,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雖然網際網路上,公開討論的事情,僅限於進化黨如何腐敗、如何以權謀私,但真實目的如何,想來每個人都很清楚,只是不敢說罷了。

陳昂還記得,在港口裝卸貨物幹活的時候,曾聽人聊起過,聯邦法院以顛覆聯邦政權的罪名,將亞高士投入監獄,這讓他成為聯邦成立以來,慘遭下獄的職務最高官員。

只不過作為熵值高達百分之三十的超級新人類,縱使是聯邦最高等級的監獄,也無法限制他,越獄的事情發生,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去哪不好,偏要去新大陸……”

夢想成為‘新大陸征服者’的森沢,首次感受到了壓力。

因為與一名超級新人類相比,他不存在任何優勢。

見其一副不得不與前國務卿當做競爭對手的苦惱模樣,陳昂於心不忍,勸了一句:“你不要想太多,畢竟能與他一爭長短的人,現在已經是聯邦總統了,其他人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不說還好,說完之後森沢面如死灰,夢想破滅的巨大打擊,讓他腳步不穩,只能扶著牆壁,返回船艙。

五名傭兵似乎沒什麼異動。

萊汀給陳昂使個眼色,兩人一起返回了船艙最裡面的小單間。

戈圖還在呼呼大睡,肚皮隨著鼾聲起伏,不時放個屁,再用手撓撓襠部,睡相簡直了。

單間裡根本無法站人,只能向上攀爬,躺在吊床上。

當陳昂在最上面躺下,目光望著圓窗外的海浪,躺在二人中間位置的萊汀開口詢問:“你看出什麼沒有?”

“他們……很正常。”

陳昂如此回答。

五名醉醺醺的傭兵,舉止粗魯,玩牌大呼小叫,一口一個焯,很符合他們的身份。

萊汀深有同感的點頭,但他表示有意外發現:“我覺得‘大便’先生有點不對勁,與喝醉的五人相比,作為僱主的他,有點過於沉默寡言了。”

這確實是不合常理的地方。

陳昂對此表示認同。

一個出錢的僱主,卻對拿自已錢的人不管不顧……

他之前就感到不可思議,現在萊汀說出來,就更覺得詫異了。

“總之,我們最好輪流休息,免得出現什麼情況。”萊汀提議。

陳昂同意了。

兩人很快就決定,由一人來值守前半夜,另一人值守後半夜。

至於戈圖……

算了,他不重要。

拿定主意,兩人趁天色尚未黑下,決定閉上眼小睡一會兒。

而這一睡,就是兩個小時。

陳昂是被外面的吵鬧聲驚醒的。

他迅速從吊床下來,並叫醒萊汀。

外面大廳裡,似乎發生了很緊急的事兒,有人亂跑,有人在大叫。

巨大聲音甚至驚醒了戈圖,三人對視眼,極為默契的握住闊劍,推開門走了出去。

一把椅子翻倒在地。

在那附近圍了一圈人,個個面色凝重。

有人衝上甲板,喊來拉瓦與錫格特,以及一名揹著急救箱,有著一頭淡黃卷發的傭兵。

傭兵的酒已經醒了,他去了被人圍起的地方,蹲下身進行檢查。

陳昂三人湊了過去,發現是一名女孩倒在了地上。

她臉色蒼白,額頭全是汗,身體蜷縮著,雙手捂在胸口位置。

“她心臟是不是有問題?”

黃卷發傭兵皺眉問。

沒人回答。

女孩是自已一個人加入的團體,與別人都不認識。

“這下麻煩了……”傭兵開啟急救箱,翻找一通,拿出瓶有助緩解心臟問題的藥。

他抬起女孩腦袋,幫著對方將藥吃下去。

但情況並沒有好轉。

女孩雙腳開始踢踏,不自覺揚起腦袋。

察覺出她的異常,捲髮傭兵趕緊採取心肺復甦措施。

忙活好一陣,結果女孩卻漸漸失去意識。

“快!她需要除顫!”傭兵大叫:“快尋找電源!”

眾人手足無措,茫然看向周圍。

最終所有人的視線,全部盯在了上方的吊燈上。

船長拉瓦急忙搬來椅子,讓錫格特上去將吊燈拆掉,再把電線扯下來。

陳昂注意到發病的女孩,就是之前做數學題的那位。

眼見她失去意識,而拆除吊燈又要等上好一會兒,人命關天的檔口,他也無暇多想,趕緊擠過去,張開手掌摁在女孩胸口。

傭兵一愣,旋即衝陳昂翻個白眼。

周圍其他人也毫不掩飾濃濃的鄙夷之色。

陳昂知道,他們是把自已當成過來佔便宜的小人了,只是這個時候沒法解釋。

胸口藍光一閃,五指間立馬湧出股能量脈衝。

女孩蜷縮的身軀,被脈衝震的猛地拉直。

感受到手掌下柔軟之中,傳來有力的心跳,陳昂知道大功告成,急忙將手縮回來。

“新人類?!”

捲髮傭兵吃驚看他:“你……你竟然是新人類!”

同樣在一旁圍觀的森沢,臉色如同吃了屎一樣難看。

傭兵收人的門檻,已經這麼高了嗎?!

隨著心臟重新躍動,血液在身體中流通起來,女孩眉毛動動,緩緩睜開雙眼。

“好溫暖。”

她下意識捧著胸口,感受著從沒有過的體驗。

萊汀嗯嗯點頭:“當然溫暖,他捂了有一會兒了。”

陳昂有點尷尬的看他一眼,怪其亂說話。

女孩面色通紅,但並沒計較太多,畢竟生死最大。

“謝謝……謝謝你們。”

捲髮傭兵將她扶起來,讓拉瓦帶她去房間休息。

隨後目光看向陳昂,帶著遮掩不住的懷疑之色。

“你跟我來一下。”

“怎麼,你要幹啥?”萊汀上前一步,眯著的眼閃著寒光。

對方不由莞爾:“你覺得,憑我能對新人類怎麼樣嗎?”

這話算是引起了萊汀與戈圖的共鳴。

下意識就回想起,在基地訓練,被陳昂妙到渣也不剩的日子。

兩人如遭雷擊,情緒瞬間就陰暗下來。

“你說你……怎麼就那麼膽小呢?”戈圖湊過去,一臉不滿。

捲髮傭兵莫名其妙:“什麼?”

“他是說……”萊汀伸手攬住對方肩膀,悄聲告知:“你應該嘗試一下的,萬一成功了呢?”

“是啊!”戈圖繼續慫恿:“如果能成功,你就擁有殺死新人類的名氣了!”

捲髮傭兵頭腦見汗,望著左右將自已夾起來的壯漢,有種正在遭受惡魔蠱惑的錯覺。

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你們不是夥伴嗎?!

怎麼還鬧內訌了?

他不理解,於是用詢問的目光看向陳昂。

後者搔搔頭:“別理他們,我們上去聊吧。”

說完,陳昂率先轉身,前往樓梯口。

捲髮傭兵剛要過去,誰知手裡被人塞了個東西,他提起來一看,竟然是柄闊劍。

“還有這個。”始作俑者戈圖塞完闊劍,又從口袋裡,掏出個手雷。“你只要趁他不注意,冷不丁來個偷襲,成功率肯定有所上升!”

萊汀認同點頭:“對,這樣的話,保守估計,成功率將從百分之零,變成百分之一!”

意思是我死亡的機率,從百分之百,變成百分之九十九了唄?!

捲髮傭兵很是無語,趕緊把闊劍還回去,也沒要手雷,迅速跑向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