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建是魯莽,可不是傻。

同伴的提醒,讓他也冷靜了下來,冷哼一聲,然後對如煙姑娘道:“如煙姑娘,這小子粗鄙得很,我等可不願與他同席。”

犯賤這是想要在如煙姑娘的面前留下個好印象,他可不會吟詩作對,難得找到這樣的機會,當然不能放過。

然而還沒等如煙姑娘開口,陳平安已經不屑的道:“不願和我同席,那你倒是滾啊!”

今天自已來逛窯子的目的,可不就是為了給那些人一個好色,無理取鬧的皇子印象嗎?

自已正愁沒辦法把事情鬧大一點呢,最好是越大越好!

這犯賤送上門來,也只能算是他倒黴了!

比身份,自已可是皇子,代表的是皇家的顏面。

爭風吃醋這種事,自然也不能輸。

犯賤氣得身子顫抖,拳頭捏得咯吱響,他真恨不得一拳把這小子給廢了。

如煙也有些意外,範建的身份她是知道的,可這面生的年輕人竟然敢當面頂撞範建,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啊。

就連一旁的史可常都愣了一下,但是他馬上就站了起來。

“範公子見諒,我這小兄弟不會說話,我代他給你賠罪!”

史可常看得出來,陳平安是真的一點也不怕犯賤,再聯想到陳平安姓陳,他總覺得,這個時候幫陳平安,對他絕對沒壞處。

範建看了眼站出來的史可常,有些不滿的道:“姓史的,你可想好了,為了這小子,你要得罪我永義伯府嗎?”

他們都是老熟人了,這史可常年齡也不小,三十來歲,在長安城這些青樓裡,那可是個大名人。

“史兄,這事不用你管!”

陳平安知道史可常是生意人,幫自已就是一種無形的投資,可今天要是不把事情鬧大,怎麼能行呢?

“不就是小小一個永義伯府的公子嗎?我就不信了,他敢殺了我,難道這長安城還沒王法了不成。”

從他口中說出小小永義伯府,還真沒什麼,就算他只是一個冷宮皇子,那也是皇子,身份金貴著呢。

別說是犯賤,就算是犯賤他爹,永義伯本人見到陳平安,那也得乖乖行禮。

“好好好!”

範建這下是真的被氣得不輕,直接怒道:“小子,這是你自找的。”

他也顧不上這裡是不是百花樓的地盤,直接閃身,一拳轟向了陳平安。

這小子也算是個武者,還是御林軍中的一個校尉,平日裡在這長安城中,除了那些他惹不起的貴人,就沒見他怕過誰。

這長安城中的那些惹不起的公子哥他基本都見過,陳平安一個生面孔,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範公子別動手!”

如煙姑娘出聲阻止,可這時候動了真怒的範建怎麼可能會放過陳平安。

他這一拳要真是落在一個普通人身上,就算不死也要重傷。

陳平安眼中閃過一道冷意,但身子卻好像是被嚇到了,驚慌失措的跌倒在了地上。

剛好就避開了範建的這一拳,卻把身前的酒肉撞倒了,灑得滿地都是。

範建當然不會這樣就算了,出腳準備給陳平安狠狠一腳。

可這個時候,如煙姑娘已經站到了倒地的陳平安身前,眼神有些冰冷的看著範建。

“範公子,還請給奴家一個面子,放過這位公子!”

範建可以對陳平安出手,卻不敢對如煙姑娘出手,他只能往後退了一步。

若是這個時候,陳平安跪地求饒也就算了,但是範建看到的,偏偏是陳平安眼中的挑釁。

“如煙姑娘!”

範建道:“這小子不知好歹,今天若是不教訓他,我範建豈不是要被長安城笑話。”

如煙姑娘卻是收斂了眼中的冰冷,淡淡的道:“進了這煙雨樓,就是奴家的客人,範公子若是對奴家不滿,儘可直言,可別毀了奴家的茶會。”

範建對如煙行了一禮道:“如煙姑娘別誤會,我只是想要教訓這小子一下,沒要壞了規矩。”

說完之後,他這才退了下去,但是眼中的殺意還是沒藏住。

至於陳平安,對於剛才的事情已經很滿意。

範建對他出手了,他這一跤,摔得可是恰到好處。

他在宮中已經表現出了會醫術這件事,至於自已會武功這件事,當然不能暴露,不然就範建這樣的草包,來多少他都不懼。

如煙低下身子,和一旁的史可常一起去扶陳平安。

她竟然很溫柔的道:“這位公子,可有受傷?”

陳平安馬上配合的哎呦一聲,故意揉著自已的腳道:“崴倒腳了!”

範建在一旁不屑的道:“廢物!”

如煙則是對史可常道:“史老爺幫我把這位公子扶到後院去吧。”

史可常這年齡,確實不是什麼公子了,叫他老爺也沒問題。

史可常當然沒意見,他也不想在待下去,反正今天如煙姑娘也看到了,曲也聽了,今天的茶會被這麼一鬧,肯定是沒辦法繼續的。

果然,如煙對著四周行了一禮道:“諸位公子老爺,今日是奴家招待不周,奴家身體不適,今日的茶會就到此為止吧!”

這就是百花樓花魁的魄力,說白了,就是她一個人都沒看上,心情不好。

就算這些人心有不甘,也只能起身告辭,走的時候,還都叮囑如煙姑娘保重身體,他們改日再來等等。

範建也走了,不過看他的眼神,似乎並不打算放過陳平安。

而史可常則是扶著陳平安,跟著如煙姑娘進了後院。

到了後院,如煙讓手下的丫鬟接過陳平安,然後對史可常道:“史老爺,我已經讓春燕那邊準備好了酒水,你直接過去吧!”

史可常眼睛一亮,笑道:“那就多謝如煙姑娘了!”

他頭也不回的就走了,似乎一點也不擔心陳平安,這是趕著去見他的老相好呢。

這下院子裡可就只剩下陳平安這一個男人了,而如煙則是對丫鬟們揮揮手道:“都下去吧!”

如煙看著陳平安,陳平安也看著她。

自已難道第一次來逛窯子,就被這如煙給看上了。

答案當然是不可能的!

“公子就別裝了吧!”

如煙一句話,拆穿了陳平安假裝腳被歪到。

陳平安臉不紅,心不跳,他本就是配合如煙說自已腳被歪到了的,之前如煙問他的時候,可是給他使了眼色的。

“如煙姑娘認識我嗎?”

他總感覺,這如煙剛才有些刻意,就算沒有犯賤這檔子事,她今天似乎也會把自已引來這後院。

如煙搖搖頭,然後道:“奴家並不認識公子,但是有人要見公子!”

隨著她的話剛說完,竟然有人從一旁緩緩的走了出來!

看到這個人的時候,陳平安有些失神。

如煙是那種青澀的美,淡雅的美,可眼前這人,美得讓人覺得不太真實。

當然,她的年齡已經不小了,可也因為這樣,更添了幾分韻味。

這是一個熟女,類似,媽媽的閨蜜那種!

這時候,陳平安體會到了一句話的真諦,那就是阿姨,我不想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