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帝國艦隊之中,歡樂的氣氛瀰漫著每一艘停泊的戰艦。五光十色、絢麗多彩的彩燈掛滿了每一艘軍艦的外部,彷彿將整個艦隊裝點成了一個夢幻般的世界。
帝國的官兵們沉浸在無盡的歡飲之樂中,他們心中堅信,擋在他們前方的敵人早已屈服於帝國戰艦的強大威力之下,這場光榮的 \"遠征\"已然取得了勝利。
然而,在這片狂歡的海洋中,仍有少數人保持著相對的清醒。帝國旗艦的大副便是其中之一,趁著艦長剛剛醉酒之際,他恭敬而謹慎地向艦長提出了自已的建議:\"艦長大人,屬下認為還是應當部署一些警戒措施,以防出現任何意外情況......\"
\"走開!\" 艦長卻毫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滿臉不屑地道,\"有幻朧大人的庇佑,那些如螻蟻一般的敵人的抵抗意志已經被徹底摧毀。他們的政府甚至都主動宣佈了單方面停火,我們又有何需要警戒的呢? 安心享受這勝利的喜悅吧!\"
大副無奈地嘆了口氣,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他知道此時的艦長已被勝利衝昏頭腦,再怎麼勸說也是徒勞。於是,他默默轉身離開,心中暗自祈禱著不要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畢竟,戰爭從來都是充滿變數的,誰也無法保證絕對的安全。
帝國艦長已經狂妄到了連艦上的雷達都沒有開啟,因而沒有發現距離他和艦隊數百萬公里遠的危險……
另一邊,雲帆不動聲色的對這支毫無防備的艦隊按下了發射按鈕。
“很好,你們就在這沉醉中死去吧。”
玄溟號上的其他船員早已按照預定計劃,搭乘太空艇安全轉移至其他戰艦。共和國的船員們則全副武裝,戴上護目鏡和頭部保護裝置,個個神情肅穆、如臨大敵。
當雲帆的命令下達之際,只見玄溟號的船體突然伸出一根巨型炮管,瞬間迸射出耀眼的光芒,宛如一顆璀璨的恆星驟然降臨世間。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強大的發射震動穿透巡航艦堅固的外殼,傳入艦體內部。雲帆差點站立不穩,而指揮室內更是有部分鋼板承受不住如此劇烈的震動,紛紛裂開。
緊接著,一顆超新星在浩瀚無垠的宇宙深處絢爛綻放,它承載著共和國無盡的憤怒與決心,咆哮著衝向敵陣。波動炮的光柱如同一把利劍,無情地撕裂數百萬千米的宇宙虛空,徑直轟向帝國艦隊的核心部位。
儘管炮射只持續了短短兩秒鐘,但就在這驚心動魄的瞬間,整個帝國艦隊已被磅礴無匹的能量徹底瓦解,化為最原始的基本粒子,彷彿它們從未存在於這個宇宙之中一般。
這是黎安達共和國波動炮的第一次試射,同時也是波動炮的第一次實戰。
在攻擊結束後,玄溟號即刻後退進了超空間離開了這裡。如此強大的能量波動勢必會引起帝國的注意,在決戰到來之前,他必須儲存實力。
藍色的星門逐漸於虛空中展開,玄溟號回到了她的太空港,這裡位於一片遙遠的空間。不論是共和國的臨時政府還是巨日帝國都很難找到這裡。
太空港以一顆岩石星球作為基礎,構築了環繞整個行星的軍港。巨大的鋼鐵巨構覆蓋在恆星周圍,吸收恆星的輻射能量,工業艦會定期來到這裡對接各個衛星吸收它們儲存的能量,再將這些能量運送到幾億千米外的太空港。
這座太空港停泊著超過8000艘星際戰艦,數十萬架戰鬥機,用於後勤的工業艦和補給艦更是不計其數。
當臨時政府的停戰指令向所有共和國軍廣播之後,這些戰艦的艦長都做出了和雲帆一樣的決定,於此地集結,堅決抵抗帝國軍。玄溟號巡航艦便是這支義軍的旗艦。
在機械臂強大的推動作用下,星艦緩慢而穩定地駛入了太空港。隨著星艦的靠近,引擎噴出一道道幽幽的藍光,將周圍的塵埃驅散開來。
緊接著,一群機械工兵迅速湧上艦體,開始了緊張有序的維修工作。他們的每一個操作都精準無誤,確保星艦能夠以最佳狀態迎接接下來的挑戰。
另一邊,雲帆艦長腳步匆匆,順著一道高速執行的電梯迅速穿越了數千米厚的金屬牆壁。眨眼間,他便來到了基地的內部核心區域——作戰指揮室。
這是一間極其寬敞的房間,裡面充滿了各種終端裝置和緊張的氛圍。與銀河系中的其他作戰指揮室相似,這裡的正中央也懸浮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全息投影螢幕,上面顯示著各種複雜的資料和影象。而在投影旁邊,則整齊地站立著數十名神情嚴肅的指揮官們,他們早已恭候多時,等待著總指揮的到來。
“坐下吧。”雲帆點選了投影中一個紅點,代表敵艦隊的紅點在一陣閃光中消失了。“接下來我來宣佈下一步作戰計劃。”
“我們已經解決了這批敵人,波動炮的發射會吸引帝國軍向這個地方集結。”雲帆對著戰區投影冷靜地分析著,“這樣,我們正面的防禦壓力就會小很多。”
“我需要三千六百艘星艦,跟我去這裡,給敵人的先鋒部隊迎頭痛擊。這一趟任務,只允許成功。”
雲帆頓了頓最後總結:“為了浮華星。”
“為了浮華星!”所有的指揮官起身紛紛回應。
標記的星區就在代表浮華星的亮點正前方,一同覬覦此處的還有兩千五百艘帝國戰艦。不論敵我雙方,所有的航線都交於這一點。
雲帆在離開之前最後交代:“剩下的星艦要守好這座要塞,我不希望後方出現什麼問題,如果是鋼城星的通訊發過來,直接予以切斷即可。”
來自恆星核心的磅礴力量肆意的洶湧著,來自宇宙始源之力穿過數十萬千米的高溫等離子體,在恆星表面綻放出熾烈的焰火。
如果這顆恆星有記憶,這次的能量爆發不會在他的記憶中留下任何的痕跡,這只是它幾十億年來無數的躁動之一。儘管這次的爆發足以將一顆不大不小的行星徹底抹除。
環繞在恆星周圍的巨構結構切實地接下這一擊,將它們轉化成一條條藍色的流光湧動在巨構表面,並彙集到巨構的北極點。
補給艦早已等待在預定位置,剛剛恆星爆發的能量在宇宙中幻化為淡藍色的絲帶原封不動轉移到補給艦上。幾分鐘後,星艦就會返回星球基地,將能量注入基地的反應堆。
整個基地在有條不紊的運轉著,在反應堆無聲的燃燒中,星艦的巨大引擎噴口迸發出耀眼的閃光,堪比恆星誕生時的光芒。
這次出征的所有共和國官兵都明白他們即將面對的是怎麼樣的戰鬥。
在大規模的星艦會戰中,毀滅將會充斥戰場的每一寸空間,無論鉅艦或小巧的戰機都是同等得不堪一擊。他們覆滅時爆炸的閃光如同一朵朵絢麗多彩卻又轉瞬即逝的煙火,它們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短暫而璀璨。
這些閃爍不定的光焰,默默地向遠處的生靈傳遞著這場戰爭的資訊。它們用無聲的語言述說著戰爭的慘烈與殘酷,讓人們感受到那遙遠星空之外正在上演的生死較量。
但這一切發生的時候,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儘管太空中沒有聲音這一點已經成為常識,但是如果你真正處在那樣的環境中,所有人無一不感到毛骨悚然。
在浩瀚無垠的太空中,一切都被按下了靜音鍵,一片死寂。這種極端的無聲,給太空戰爭披上了一層神秘而奇異的面紗。然而,正是這種無聲的戰鬥才更顯其恐怖之處。
星艦一艘一艘地消失在太空中,一盞盞點亮宇宙的明燈逐漸熄滅,帶著空間的漣漪紛紛進入超空間。
所有人都清楚,此去可能是大部分太空軍的最後一程。
但此刻沒有人選擇後退……
……
在星河的另一邊。
四架共和國戰機緩慢的巡航在一片隕石帶中,前方、左後方、右後方的戰機散發著穩定的尾焰。
而中間的戰機,被其餘三架用牽引波束牽制著,引擎忽明忽暗,飛行姿態也有些不穩定。
因為這是一位正在實行飛行的學員-風崗,第一次摸到戰鬥機的操縱桿。
“風崗,你向右傾斜超過十度,立刻用側向發動機調整姿態。”
“好的……安琳老師。”
從小在地面生活的風崗對於飛行這件事似乎只能從零開始學,他有些手忙腳亂地撥動開關,使戰機的右側噴出一陣離子火苗,卻一不小心調大了發動機的功率。
戰機劇烈向左傾斜,在風崗右後方的星熒迅速操縱戰機,將新學員的戰機牽引至正確的位置。
一陣鼓搗後,風崗終於漸漸使戰機的姿態穩定了下來。
“乾的不錯。”
安琳的話是說給星辰與星熒的,緊接著,她突然關閉了連線各架戰機的牽引波束。
風崗突然失去了可以穩定的依靠,一時驚慌失措,就在這個時候,不知何處發生的隕石撞擊,導致一塊巨大的碎片朝風崗的戰機急速飛來。
“不好,他有危險!”星熒趕緊將手指移到導彈發射鍵上,但是碎石移動的速度太快了,導彈居然還卡在了發射槽裡。
炮口的火光閃過,萬幸風崗在最後一刻用機炮擊碎了隕石,只有幾塊還冒著紅光的碎片無力的擦過戰機的外殼。
在風崗鬆了口氣時,安琳的聲音令他大吃一驚。
“沒想到你掌握的還挺快,如果這是在真實的戰場上,你剛剛就成功在沒有導彈的情況下攔截了來襲的敵導彈。”
風崗下意識轉向隕石飛來的方向,那裡有一塊小行星被炸開,裂口處還隱隱冒著熔岩的紅光。
“安琳老師……這是你炸的?”
而安琳的回答是:“在這裡如果你來不及攔截,我還可以保住你和你的飛機。在戰場上可沒有人有那麼多功夫保護你。”
“加油吧,你沒有像後面那對金髮兄妹一樣的超能力,就多練習幾次吧。目前來看,我們有的是時間。”
“好吧……”
深空中四個微弱的光點漸行漸遠,不斷有爆炸的閃光點綴黑暗的太空,那是風崗正在進行打靶練習……
返程的路上,星熒忍不住吐槽道:“這種戰機經常就會失靈,也太不靠譜了。”
“沒辦法,這已經是共和國最先進的戰鬥機了……”安琳安慰道,但語氣中也透露出些許無奈。
“所以,安琳老師。以後如果共和國研發出了先進的戰機,可以給我開嗎?”
“你啊,先把開這種戰鬥機熟練了再說吧,新戰機到時候速度一定會比你現在駕駛的這架快很多。”
“再說了,要真有新戰機也是我先摸到。”
“啊?這樣嗎。”風崗對平時一直像大姐一樣罩著他的安琳的表現有些不解。
“新東西嘛,終究出問題的機率會大一點,要是新研發的戰機出了問題……”
“……到時候你也可以安然無恙的。”
沒人解釋,但幾人都完全明白安琳的停頓的意思。
“你也不用擔心,風崗。到那個時候估計你和星辰他們已經長大了,應該可以獨當一面了……”
幾句交談間,安琳幾人回到了隕石帶邊緣的總編隊。在隕石帶剛剛完成加註的編隊很快集結完畢,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這一次,也是風崗第一次在戰機駕駛艙內體驗進入超空間。
舷窗外,群星頃刻間化作璀璨的流光,星空就像一張巨大的桌布緩緩的在他面前展開,鋪在他的腳下。
他就像一隻飛蛾,飛行在星空樣式的桌布上,前方是一片幽藍,周圍編隊的其他戰機都化為一顆顆流星,與他一同飛翔著,但是速度很快,已經看不清他們的實體了。無數的恆星與星系被他們甩在後面,沒入一片暗紅的虛無中。
很多人熱愛超空間的這種靜謐與浪漫,在這裡沒有人能追蹤到你,不同的載具之間也無法通訊。你可以享受獨屬於自已的時光。安琳也是這樣,她這次設定的航線比較遠,完全有時間躺在機艙裡喝一杯咖啡,速溶咖啡是她飛行前塞在座位底下的,機艙裡的人造重力可以讓咖啡安靜的呆在杯子裡不至於像失重環境裡飄出來變成一堆球。
六個小時的躍遷時間,很多飛行員都都設定了六個小時的睡眠時間,畢竟在戰鬥中保持一個好的精神非常重要。
星熒目送著數以億計的星點劃過視線,她輕點手腕,投射出一塊藍色的投影,靜靜地在意識中默唸想要記述的內容。
“12月24日,我和哥哥一起帶著風崗學習了基礎的飛行技巧……”
像這樣的日記她自戰爭開始那一天起就在記錄,其中好幾天她在記述戰友在眼前消逝時忍不住暗自流淚。
“也許,安琳姐說過,這樣的事情經歷的多了,就不會……那麼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