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崩壞的?
想來是三年前,那場射線暴引來了全球天災,地下的特殊能量洩露,人類開始修行。
僅僅三年,世界就完完全全變了樣。
而人類明明從未損失什麼。
相反,人類得到了以往沒有的東西——炁。
炁明明是饋贈,卻帶來了災禍。
強者欺凌弱者,弱者也渴望取代強者,無數人相爭而死,也有無數人為自已的理想前仆後繼。
陳雨煙提著盾牌站在原地,一幕幕過往如走馬燈般回放。
那枯木老頭的身軀像是燒得通紅的木炭,黑紅相間。
黑如焦炭,紅如岩漿。
金浩的衝擊確實是有作用的,但並不足以殺死他。
他就這麼站在陳雨煙邊上,僅一步之遙。
王奔發現他後,直接就一拳揮上來。
拳鋒劃破空氣,發出凌厲的聲響,但被老頭身邊冒出來的數只枯手瞬間接住,拿捏著動彈不得。
接著,他只掃了一眼,人高馬大的王奔就被一群枯手擊飛數米,摔下斷裂的樓道。
“死老頭!吃我一劍!”李二花迅速飛出數把炁劍。
劍刃穿過蒼柏燃燒的身軀,撞碎在了地板上。
發現效果很差,李二花立馬回頭喊道:
“香菜!掩護我!”
“好的!”森田香菜回道。
她縮小了隱匿範圍,轉變炁術目標,將李二花周邊的光線統統扭曲。
眨眼間,李二花消失在視野中。
蒼柏再次像當時捕捉王奔的動作一樣,在樓道內升起一片細小枯手。
但找不到李二花的位置。
此時,耳邊又忽然傳來一陣嗡鳴聲,像是什麼東西在劇烈震動。
這聲音持續了很久,像是一口被重重敲了一下,持續作響的銅鐘。
不停震動,十分聒噪。
直到李二花一聲吶喊。
樓上的斷裂處,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成千上萬把金色炁刃,萬劍歸宗,如同高速射擊的炁改加特林般射向他。
蒼柏試圖閃避,但這些炁刃蓄力了很久,數量之多完全躲不開。
無數把炁刃接連不斷射來。
黑紅色的身體再次被摧毀,他意圖逃開,但一條腿卻被直接切斷,只能匍匐著爬動。
這次,他臉上有些惶恐。
剛才的暗灰色能量傾洩確實是有用的,沒有防備的他,正面捱了那攻擊,身體修復機能已經大大受損,枯木的身軀連樣子都變了。
再被這全力以赴的金色炁刃攻擊,有些難以承受。
他也是真沒想到,除了那個男人,這小地方竟然還有S級左右的修行者。
小小血色修羅,簡直臥虎藏龍。
李二花的炁術攻擊結束,蒼柏已經躺在地上,身體不自覺地扭動。
恢復速度已經大幅度降低。
“有作用,誰來補刀啊靠!”炁術耗盡的李二花滿頭大汗,扶著膝蓋。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竭盡全力。
作為一個B級修行者,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他此刻經脈全開,也難以放出更多炁能,完全是捨命一搏。
“我......我來!”陳雨煙戰戰兢兢地說道。
她拿著盾牌就往上衝,但走兩步又停了。
自已這垃圾D級,武器還就一個盾牌。
就算這老頭只有一條腿,他也不敢上啊!
“會長......”李二花始終覺得自已對會長的印象,有些割裂。
陳雨煙猶豫了一兩秒。
最後還是一咬牙,開啟經脈,壯著膽子,舉著盾牌撲了上去。
鋼製盾牌磅的一下砸在了老頭的腦門上。
枯木的頭顱竟然只是微微破損。
老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她。
氣氛有些尷尬。
老頭可以說是,對此感覺不痛不癢。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陳雨煙剛給老頭做完一套馬殺雞。
“果然是個D級......”李二花有些悲痛。
這時,一聲暴喝從樓下傳來:“會長!躲開!讓我來!”
陳雨煙立刻抱起盾牌後退。
只見一個巨型身影,從樓下廢墟一躍而起,攜帶著一塊超大巨石跳向樓道。
砰!
王奔直接將上百斤重的樓板砸在了老頭身上。
樓板碎裂,枯木身軀也直接化作碎片。
“爽!”
報仇雪恨的王奔,心中很是暢快。
豎著大拇指,感受著勝利的喜悅。
“小心點,小心他可能還會修復!”陳雨煙提醒道。
王奔一聽,警覺地跳開。
地上的枯木確實仍在生長,但速度已經非常緩慢,按這速度,起碼得五六分鐘才能修復完畢。
“喂,老登!你不是很囂張嗎!再站起來呀!來呀!有種再跟你牛爺爺比試比試!”王奔對著地上的殘軀嘲諷。
這些殘軀逐漸修復,但每次修復,都會因為重力而塌陷下去。
老者殘缺的面部發出嘶啞乾嘔般的聲音。
昏暗的樓道地面上,它一次次生長,又一次次破裂。
很顯然,他的恢復能力已經遠不如剛才。
“看來他已經恢復不了了。”
王奔爽朗地笑道。
這怪物總算是廢了。
還以為他是無敵的,原來也不過如此!
他心裡鬆了口氣。
而就在這時,一條纖細的手臂穿透了他的胸口。
王奔感到胸口忽然麻木。
低下頭,看見一隻血淋淋的手。
速度過快,力道過強,他甚至都沒感受到疼痛。
他抬起雙手,意圖反抗那隻貫穿他胸口的手臂。
但還沒觸及,那手臂就瞬間向後抽出。
胸口只剩下一個直徑幾厘米的空洞,血液又在剎那間將其填滿。
他來不及回頭,就倒在了地上。
“什麼......情......況!?”李二花睜著卡姿蘭大眼睛。
“王奔......”
陳雨煙臉上濺到了幾道溫熱鮮血,木木地站在原地。
再一看,身前站著一個少女。
那少女看了她一眼,沒有跟她動手。
而是反手向後,一股強大的炁能從掌心噴射,後方來襲的李二花瞬間被擊飛數十米,跌入廢墟中。
陳雨煙耳邊再次出現之前的鳴叫聲。
經久不息的噪音堵滿耳道,讓她險些站不太穩。
瞳孔有些渙散。
“會長......”
陳雨煙精神恍惚中回過神,發現森田香菜也被那人一腳踩在地上,腰部明顯塌陷,整個人趴在地上,面色極度驚恐。
啪!
她的腿一用力,那柔弱的身體立刻被折斷。
周遭的色彩在霎時間恢復,天空也轉入白晝。
那少女右手沾滿黏稠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砸在腳踩著的森田香菜身上。
如同真正的修羅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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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臉上沒有一絲情緒。
似乎殺人對她來說,就像家常便飯。
她根本不會在乎這些人的存在或消亡。
甚至就連腳下枯木老頭的死活她都不在乎,踩著剛復原到一半的枯木身軀就走了過來。
那些擋路的枯木還沒聚攏,就又被踩得稀碎。
她一步步走到陳雨煙身邊。
陳雨煙不知道她想幹什麼,內心惶恐。
但是二話不說就是一個盾擊。
空了!
又是一個盾擊。
又空了!
無論她怎麼打,這少女總是能靈巧地閃開。
她舉著盾牌,逐漸後退。
少女沒有說話,彷彿和他們交流都是多餘,上位者根本不需要和下位者解釋任何東西,下位者的服從或消失就是唯一的使命。
陳雨煙想要聽她講話,至少一句。
就算死也該死個明白!
她又無比希望林隱能醒來,如果他在,也許,一切還有機會。
她不想死!
誰會想死!?
看著王奔和森田香菜倒在面前,恐懼已經侵佔她所有思維。
她就是個又慫又貪又無恥的女人,可她是真的不想死啊!
對了!金浩!
金浩可是擁有接近超S級修行者天魔帝君的實力!
如果她配合好金浩,說不定可以擊敗眼前這個實力不明的少女!
沒錯!看你的了!
“金浩!”
她回過頭大喊。
但公會走廊的盡頭,空空如也。
金浩剛才明明在那邊,怎麼突然不見了?
不見了......
最後的希望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