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林隱的話,陳雨煙原地呆滯了幾秒,她有點無法理解這傢伙的腦回路,又是公會尊嚴又是兄弟義氣的......這小子明明今天才剛來吧!

“喂,傻小子,你考慮考慮清楚,你這一去,很可能就回不來了,為什麼要白白上去送命?”

陳雨煙望著他下樓的背影說道。

林隱許久沒有說話,此刻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暢快感,他這一生沒有為誰真正冒過如此大的兇險,似乎存在的價值從未有過確切的體現,他想找到自已存在的意義,無論是為了誰,會長也好,莫西幹頭也好,那腳下的小女孩也好,總之,這也是他想加入公會做個修行者的真正原因......生命有時候,並沒有那麼重要,想到這,他抬起頭,握拳的右手放在心口,眼角似有熱淚滑過,十分感動地說道:

“因為意志。”

“意......意志?”

樓梯上自我感動的林隱把陳雨煙看呆了,手中抱著的紙箱險些掉了下來,趕緊收了收。

“是的,這就是我的意志。”他低頭一笑,燦爛無比。

“......”

空氣安靜了兩秒。

“你小子是不是瘋癲了???意志他奶奶個腿兒啊!那是紅鳥惡人之首,自稱天魔帝君的超強修行惡人!你光有意志有屁用啊!”

陳雨煙想下去拉他回來,然後帶他一起從後窗跑路。

因為她看這小子人還不錯,還真不太想看到他就這麼白白死在這。

可她下行兩步,卻又停住了。

因為面前那股強大的氣壓,她竟然接近不了。

“這股威壓......是什麼鬼???”

威壓之強,好像在二人之間硬生生砌了一道銅牆鐵壁。

這是......這小子的炁???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種炁,何止是恐怖二字能形容的。

簡直是天神下凡!

尋常人怎麼可能有這種級別的炁!

這小子絕逼不對勁啊!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林隱一步步走下樓。

從昏暗的陰影中,走向盛烈的陽光下。

有那麼一瞬,她竟然恍惚間覺得。

或許,這小子......

然而下一秒,還沒帥夠的林隱就被一道快如閃電的暗能量擊飛。

連人影都沒看到,就消失在眼前。

陳雨煙怔了怔,望著樓下空蕩蕩的柏油路面。

甚至感覺臉上好像濺到了什麼炙熱的液體。

“林......”

出場沒有三分之一秒,就被抹殺殆盡。

甚至連對方的面都沒見到。

還以為......

她內心跌宕起伏。

但這就是頂級修行者的恐怖之處。

實力差距過大,根本就沒有過招的機會,所有的感動都是白搭。

“林......林隱!”

她大喊一聲,放下紙箱衝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已為什麼要這麼做,換作以前,她早遁地跑了。

可這一刻,有一股非常強烈的心情驅使她下樓。

這或許就是人類情緒的感染力。

確實,這小子說的沒錯,他們此刻就是一個公會的。

而她怎麼說也是他們的會長。

莫名其妙的責任感壓在她身上。

可當她衝下樓,發現林隱早就被強大的能量擊飛了數十米。

身體深深鑲嵌在了盡頭的石牆內。

除了人形窟窿外,已經看不到肉體存在的痕跡。

而剛才同樣被秒殺的莫西幹頭,正半死不活地躺在樓下的人行道上。

碎石磚塊遍地都是,公會招牌搖搖欲墜。

酒瓶也滾到了下水道里。

她慌張的情緒有些難以抑制,瞳孔在微微顫抖。

但來不及多想,她一把拉起地上的莫西幹頭,朝林隱撞擊的石牆方向飛奔而去。

“尼瑪......撐住啊!你們兩個白痴!”

她雖然沒什麼實力,但高低也算個普通修行者。

速度和力量都比普通人強一點,拖著人飛奔還是很輕鬆的。

而看到這一幕,遠處的修行惡人卻慵懶地笑出了聲:

“啊哈哈,可憐的蛇蟲鼠蟻們。”

別人越痛苦,他就越興奮。

強大的力量已經使他性格扭曲,良知與倫理早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他只想破壞一切美好的事物,蹂躪折磨所有人。

曾經被同學瞧不起,又被女神稱作臭屌絲。

而如今靈氣復甦,他徹底站了起來。

不僅強上了女神,還把她一點點分解,做成了人彘。

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統統被他當成螻蟻一樣捏死了。

他,非常享受這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如今,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也拿他沒辦法!

“天地眾生奈我何!”

他大笑著,腳下又用力了三分。

那小女孩的頭顱已經發出開裂的聲音。

踩爆一個女童的頭太容易,但他不想這麼快殺死她。

他喜歡一點點,一絲絲,慢悠悠地折磨別人,儘可能多的享受這種快感......

享受這種無與倫比的終極快感!

“小夢......”

一箇中年男人呼喚著番薯頭惡人腳下的女孩。

但他身負重傷,連衝上去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咬牙悲泣。

而在他身邊,還有許多冰涼的屍體。

“林隱!你還活著嗎!”

陳雨煙拖著莫西幹頭一路跑到街區盡頭。

“林隱!?能聽見嗎!回答我!”

她只能看到石牆上的人形窟窿,但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從破壞程度來看,凶多吉少。

看來只能爬上去看看了。

而就在此時,身後暗紫色的光芒一閃。

她意識到攻擊又要來臨,立刻拖著莫西幹頭躲避。

一個能量團從遠處飛來,因為距離過遠,她勉勉強強地避開了。

能量團砸在一家乾果店裡。

捲簾門炸開,大量瓜子枸杞和葡萄乾下雪般散落一地。

“螻蟻......掙扎逃竄的螻蟻!爽!好爽!”

那修行惡人似乎顱內高潮,大笑著,再次於手指間匯聚了數個能量團。

“嘁!”

陳雨煙本來想先帶著莫西幹頭躲避,一會兒再來救林隱。

但這麼多能量團一次性打過來,樓房一定會塌。

而那裡面昏迷的林隱百分之一百沒命。

迫不得已,她把莫西幹頭扔到遠處。

然後趁對方蓄力的間隙,電光火石般跳進窟窿。

可令她大腦宕機的一幕出現了。

窟窿裡面看不到人。

只有一堆分不清有多少雜物的廢墟,裡面是各種石塊、木板和家電碎片。

林隱大機率就埋在下面,可根本沒時間去挖。

“去死吧!螻蟻!”

能量團從那修行惡人的十指迸發,像曳光彈一樣飛射而來。

這些能量團的威力巨大,是修行者對炁的極致運用。

不得不說,這個自稱魔君的傢伙,是個修行的天才。

陳雨煙眼看能量團就要像狂風暴雨般砸過來,只能一咬牙跳了出來。

拉起一旁的莫西幹頭就跑。

數十個能量團的爆炸,像天地間巨大的鼓聲,迴響在整片街區。

強大的威力讓大地都為之震顫。

這就是修行者們所追求的力量,無與倫比的破壞力。

修行惡人興奮極了,番薯皮般的臉龐擰巴在一起,痴狂地笑著。

“那小子......”看著倒塌的廢墟,氣喘吁吁的陳雨煙有些不知所措。

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消失在眼前。

這個世界......為什麼變成了這樣。

她從業三年,雖然也算資歷豐富,但這種殘忍的場面卻很少親歷。

因為她本身就不是靠這些作戰業務賺錢的。

其實公會運營得一直都很差,她只是一直變著法兒拉人頭進來收會費而已。

甚至為了騙人進來,她一人開了三十來個小號裝面試競爭者。

她只是想在這個崩壞的世界裡賺點小錢,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要真的陷入這種絕境。

此刻,她內心非常內疚,林隱的死跟她脫不了干係。

她雙腿一軟,捂著臉跪倒在地。

如果自已當時能說出實話,或許就......

其實我只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廢柴啊!

你幹嘛為了我去死啊!

笨蛋吧!

房屋倒塌揚起一大片塵煙,遮蔽視線。

修行惡人已看不太清她躲藏的方向。

但知道她肯定逃不遠,因為前面大量樓房倒塌,這街道已經是條死路。

只要對著這片街區狂轟濫炸,那金髮大波妹就必死無疑。

“可惜啊,沒法一點點將你玩弄致死。”

他淫笑著舔了舔嘴角,似乎幻想到了什麼場景。

他最愛的就是玩弄這種極品身材的女人,違揹她們的意願,將她們按在地上吃幹抹淨。

然後一點點折磨她們,聽著她們呻吟嚎叫,享受那極致的快感!

可惜啊,今天是沒什麼時間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又一波蓄力。

準備在巡邏隊到來之前摧毀一切。

然而,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那金髮大波妹卻主動從廢墟後站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番薯頭惡人放慢了蓄力的手指。

只見陳雨煙拖著疲憊的身體,陰沉著臉。

五米......

十米......

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陳雨煙突然笑了,笑得很恣意。

她咬著發繩,雙手撩起瀑布般的金髮。

邊走邊紮起馬尾。

“那傻小子很傻,但是......”

她低著頭,嘴角似有一抹微笑,邊走邊緩緩地說道。

“但是,他說的對。”

“什麼?”

模模糊糊聽見她說話的番薯頭,不解地看著她。

出於好奇,他沒有出手。

陳雨煙一步一步站到了近處,坦然地說道:

“人嘛,並不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很多時候,總要有些支撐他前進的意志。”

“意志?”

番薯頭沒理解這女人是怎麼回事。

明明弱得跟雞一樣,卻反常地迎面走了上來。

是乾脆自暴自棄送死?

還是說......

他疑惑不解,直勾勾地盯著她。

想看看她到底是什麼情況。

只見下一刻,陳雨煙抬起頭,一臉帥氣地說道:

“你這一輩子,有沒有為別人拼過命!?”

她神情堅定,一雙明亮的眸子綻放出異樣精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