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傳播的速度有時候比真相傳播的速度還要快,更不要說其中還有有心人的推波助瀾,齊皇要殺王垂的訊息早一步傳到王垂耳中。
王垂軍中流言四起,但他憑藉這些日子帶著手下連續攻下幾座城立下的功績,以及對軍隊的掌握力,讓手下的人全都以為是齊皇受到奸臣蠱惑,連齊皇派來接管軍隊的人都被他好吃好喝的關了起來。
李奕之這次很輕鬆的進入王垂的軍帳中,王垂眼神詫異,他怎麼在這裡,還有。
上次李奕之來的時候一副腐儒無膽模樣不同,現在的李奕之一身青衣,風骨絕世,好似寶劍出鞘讓人無法忽視。
“李一,你沒去國都?”
“王將軍,重新認識一下,鄙人大周李奕之,奉周皇命令前來勸降你。”
王垂臉色一變,身軀一抖,不可置信的問道,“你就是一言覆一國的李奕之!”
大明徹底陷入內亂的訊息已經傳來,一言覆一國,外界已經將李奕之稱為天下第一毒士。
李奕之點頭,王垂越想越心驚突然不可思議的說,“難道那五郡地圖也是周皇送來的?有了地圖,你們就不怕我真的攻下五郡?”
“齊皇想要殺將軍和將軍的家人,將軍還要為齊皇征戰?”
王垂大笑,“我只要拿下五郡的土地,齊皇還能殺我?我領軍在外,一日不歸齊地,齊皇怎敢殺我家人?”
李奕之同樣大笑道:“那將軍知不知道榮凝城發生了什麼?將軍真以為你的家人還在齊地而不是周土?”
說著李奕之拿出王垂家人的貼身物品。
王垂怒目而視,威勢如猛虎要吞噬眼前人,作為屍山血海殺出來的武將,夾帶著無邊殺意撲向李奕之,“榮凝城的事是你們做的!!!”
“李奕之,我要殺了你。”
李奕之仰天大笑,豪氣沖天,面對帳外上萬兵甲毫不畏懼,“殺我?張飛!”
“臣在!”張飛甕聲甕氣的回答,手上緊握李奕之託人打造的丈八蛇矛,虎視眈眈的看著周圍躍躍欲試的王垂親兵。
豹頭環眼、燕頜虎鬚,雙目通紅,活脫脫一個絕世殺星下凡,僅憑一人竟然將王垂一方的氣勢壓了下去。
一點沒有第一次見面時阿諛奉承,憨厚呆傻的模樣。
“王將軍不如聽聽周皇勸降的條件在做抉擇。”
王垂陰沉著臉,“說。”
“周皇願封將軍為鎮北將軍負責鎮守北方匈奴南下,麾下諸位將軍也將加官進爵……”
王垂平靜的聽完,馬上就秋天,匈奴即將南下入侵,周國這是一石二鳥想要自已這支入侵的軍隊反過來幫自已抵抗匈奴,好深的算計。
“這不可能,我手下的軍隊都是齊人,不可能和我一起叛齊的。”
“我聽說軍中有不少齊國大族子弟,甚至有和齊皇沾親帶故的,應該夠王將軍手下大軍一人捅一刀,相信憑藉齊皇的心胸,王將軍手下的將士會選擇我大周。”
惡魔!這李奕之一定是惡魔!
王垂眼中盡是恐懼,這世間怎麼會有人想得出來這般狠毒的計謀。
眼前這個少年第一次見到自已的時候恐怕就開始算計自已,不,不止,在周皇提供五郡地圖的時候算計就開始了。
周皇好大的心,敢拿五郡之地作為賭注,賭自已會上當,賭自已貪這份滔天功勞不會上報齊皇,賭我王家會出逃齊都。
眼前這個少年同樣恐怖,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切節奏都被他掌握,虧自已還以為他是個傻子,又賺得兩郡土地,那時候他恐怕正在心底嘲笑我的愚蠢。
同樣周國竟然有實力在齊都,齊皇腳下演出一場大戲,讓我王家舉家出逃,坐實了自已莫須有的罪名。
少年自信的笑容在告訴他,要麼所有,要麼所有,要麼所有,一枚籌碼足矣,他不會輸。
他越想心中越是害怕,自已現在深入周國地界,而周兵一直在儲存實力,想要離開必定會被周軍死死咬住,軍心渙散之下必敗!
可齊地又回不去,周邊國家只有一個燕國可以用來威脅周國,北趙不考慮,新皇帝什麼品行他心底清楚。
“我麾下的軍隊周國朝堂不能干涉,不然我寧願去投靠周邊其他國家,比如燕國。”
“將軍你當然可以這麼做,不過老太太現在就在我大周國都,我大周是聖人教化之地,見不得家人分離,我馬上安排人送老太太過來,不過老太太年紀大了,路上出了什麼事就不知道了。”
李奕之冷笑著。
“我可以降,但我手下的軍隊控制權必須在我手上,不然大家魚死網破,這五萬精兵的臨死反撲,徹底將你大周幾個郡打成廢墟還是做得到的。”
王垂深吸一口氣讓自已平靜下來,心知自已沒有拒絕餘地,但軍隊是他的命根子,丟不得,丟了就成案板上的魚肉。
李奕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人可以英明一世,但只要一次糊塗就足以葬送身家性命,這王垂在北趙就糊塗過了一次,現在是第二次。
五萬精兵聚集在一起帶來的威懾力是巨大的,確實能保你一時的平安,可入了周,吃喝都是大周提供,被包養了就別提自主,到時有的是辦法讓軍隊歸心,你今天的態度就是你的催命符。
一番討價還價后王垂答應了在軍插入大周的將領。
在李奕之的監督下,王垂斬了軍中特別親近齊國的將領,又許諾其他將領榮華富貴,威逼利誘之下將軍隊分為幾股,分開前往大周北疆。
他不知道的是一路上負責提供軍需的官員,對於親善大周的人馬多提供一點軍需,不那麼親善大周的就缺斤短兩,沒有王垂的調和,一路下來各股軍隊中開始出現隔閡。
王垂歸周的訊息傳出去,越傳越廣。
燕國朝堂上。
燕皇抱著新收的齊國美人,毫不顧忌祖宗禮法,一隻手在美人懷中,開懷大笑,臺下群臣對這樣的舉動早已習慣。
“國相,你說我讓齊軍過境是亡國之舉,還說什麼唇亡齒寒的狗屁道理,我只需略微出手就讓齊國損失五萬精兵,美人,我厲害吧。”
懷中美人只會迎合主子的話,心底卻是泛起悲傷。
燕國國相卻是臉色嚴肅的拱手站出,“陛下,前有大明金嶽公欲以禮儀之辯動周皇根基,卻引得大明深陷內亂,後有齊國以借道為藉口,偷襲大周,卻被大周收其五萬精兵。”
“臣昨日觀星,大周境內有仙人出仕,國士無雙,大周再加上這五萬精兵實力已經足以和我大燕相比,若不早做準備唯恐出現大變!”
燕皇依舊沒有在意,“大明的事我聽說了,上任明皇要是和先皇一樣只有我一個後代,那裡會陷入內亂,至於大周,一介女流當政,不足為懼。”
王垂降周的訊息傳回齊國,朝堂上寂靜無聲。
管睿坐在墊子上,他聽到訊息的瞬間他聯絡到自已最近的調查想清了許多事,氣血攻心,一時站不穩倒下,被齊皇額外恩賜坐在墊子上。
齊皇聲音極為憤怒,“你們不是說王垂通趙嗎?他怎麼降周了!”
“錢愛卿,你說,當時你說王垂通趙說的無比肯定,你是為什麼做出這個判斷的。”
“臣,臣,臣在大街上聽到,大家都在說王垂通趙。”
齊皇氣的差點沒緩過來,五萬的精兵大齊家大業大,損失得起,但這樣的回答讓他想要賜他一個九族消消樂,就在這時管睿站起身來,“陛下,我大概知道這其中的原委。”
“我們都被騙了。”
“賊人先僱傭一批百姓,告訴他們賊人要給王家送禮,只是不知道送什麼,讓他們時刻盯著王家,並將可能需要的東西記錄下來。”
“國相,這其中有什麼問題?”
“王家並不知道這件事,反而以為有人盯上了他們,賊人僱傭的人多,他們以為是大將軍盯上王家。”
大將軍楊業聽到這裡耳朵微動,但沒有開口為自已解釋。
“賊人有挑撥我和王家關係,導致那一晚王家小兒王朗前來敲門,並沒有見到我,致使以為我默許了大將軍對王家出手。”
“又買通一眾乞丐,讓他們第二天在城中高唱王家叛逃的歌謠,在輿論上訂死王垂背叛,讓我們失去判斷。”
“在邊境有士兵看到過賊人,據說身上配有王垂的貼身寶刀,要是王垂一開始並沒有背叛的打算,那恐怕這一連環計的開始恐怕就是王將軍交出了這把寶刀,使得賊人取信於王家人。”
“就是不知道王垂在益南郡的用兵為什麼和先前的演練有許多不同,甚至還有攻擊其他郡的意圖。”
管睿如果知道李曌直接給了李奕之五個郡的“賭資”,也只能長嘆一聲無可奈何,君臣信任無間比得上無數計謀。
滿朝大臣聽完只感覺脊背發涼,這樣的計謀簡直是要算死人。
王家明明身處榮凝城最繁華的地界,卻切斷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絡,讓他們身處孤島失去了判斷能力。
“那王垂為何要降於周賊?”齊皇還是不能接受,哪怕王垂降趙他都能接受,降周,那不是顯得自已很蠢。
“從王垂在大周益南郡用計來看,他並沒有想過降周,至於後來,大概是王家幾口人當時已在周地,而自已已成孤軍。”
“陛下,此事足以為鑑,當務之急是安撫他國賢人,不讓他們對我齊國心生間隙。”
“國相,明明是你要重用這群外來者才引起的事端,要是由我指派的人,君臣一心,哪裡會有這些事。”
大將軍楊業突然開口反駁他,齊皇聽後點頭同意,對著管睿說道。
“愛卿,我大齊人傑地靈,人才濟濟,這種跟腳不正的人才不要也罷。”
管睿想要反駁什麼,但對上齊皇堅定的眼神也只能嚥下去。
“是,陛下。”
他精心為齊國設定的網羅天下人才大網,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