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珺愣愣的看著蹲在自已身前,握住自已手的小孫子,心裡五味雜陳,她伸出手摸了摸吳涵的頭髮,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林譯饒有興致地看著吳涵:“真想知道?”
吳涵認真的點點頭:“真想知道!”
“過來。”林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對著吳涵招了招。
“你逗狗呢?”吳涵不滿的小聲嘀咕了一下。
林譯揚起嘴角,輕挑眉目:“吳涵?”
“來了來了。”吳涵雖然滿臉不情願,但是一點沒耽誤腳下的速度“大師!你有什麼辦法沒?”
林譯坐起身從茶桌上的一個大紅色盒子中,拿出一片淡黃色如同孔雀羽毛上偽眼的葉子,拿出的瞬間,幾人的眼神全部被吸引了過去,那片淡黃色的葉子周身散發出一層柔和的光,被這幽暗的空間襯托的更加神秘。
林譯開啟壺蓋將葉子放進去後,重新關好壺蓋,左手託壺輕巧的搖晃幾下後,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對著吳涵招了招。
吳涵的沉默震耳欲聾,這人怎麼回事?自已剛才對這個動作嫌棄的很不明顯嗎?這傢伙為什麼還這樣?忘記了?不可能!還有,我不就站在他旁邊嗎,他招什麼招?他就是故意的,他在挑釁我!
可是有辦法嗎?沒辦法,不還是得站在這兒乖乖的聽他話。
好煩!好氣!好無奈!
吳涵稍稍低下身子,湊的跟林譯更近了一些:“大師,你說。”
林譯將茶壺放在了桌面上:“每人一杯。”
“好的,好的。”吳涵感覺自已現在像個卑躬屈膝的跟班,但是還是順從的給家裡每個人的茶杯裡都斟上了茶。
突然吳涵“咦”了一聲:“大師,這茶壺容量這麼大的嗎?我們喝了這麼久也沒加水,怎麼一直都有茶呢?”
林譯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故作高深的衝吳涵說道:“天機不可洩露。”
“好的,大師。”吳涵將茶壺放好,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幾人看著手中的茶杯發愣,不知道該不該喝,林譯看著他們,笑了笑:“各位請吧。”
吳涵一聽二話不說直接一飲而下,其他幾人見狀也陸陸續續喝下了那杯茶水。
時間倒轉回餘珺的青春年華,那時老上海的天空淅淅瀝瀝下著小雨,青石路上行人腳印,車轍痕跡清晰可見,少女撐著油布傘走在溼滑的街道上,手上拿著一本«青春之歌»輕盈的在雨中漫步,像一隻靈動的蝴蝶在花海舞動,十七歲的她,眼神明亮,臉上洋溢著青春自信,兩條烏黑的麻花辮梳在腦後。
“阿妹,你怎麼才回來啊?”隔壁的少年隔著窗戶朝她揮手。
餘珺調皮的衝少年努了努嘴:“我去拿書了。”
餘珺收起油布傘進了屋,傘上甩落的雨滴在路上的小水坑裡濺出一朵朵水花,少年盯著水花出了神。
“義和,你又在發什麼呆呢?隔壁阿妹回來了?”秦義和的母親看見兒子盯著窗戶外發呆,不由得打趣道。
“沒發什麼呆。”少年面紅耳赤端起面前大大小小的木頭塊轉身向自已的房間走去。
母親看著兒子遠去的背影,微笑著搖了搖頭,少年悸動的心怎麼瞞得過母親的眼睛。
“阿姨,阿妹在家嗎?”秦義和在門邊探出頭,手裡提溜著一條大魚。
“不在家,出去玩去了。”餘珺的母親在縫紉機前抬起頭,溫柔的告訴秦義和。
秦義和跑進門內將魚放下,又一溜煙的跑出去:“姨,這魚我今天剛撈上來的,你們吃,我去尋阿妹了。”
在河邊的大樹下,秦義和看見了餘珺,她正坐在樹下,聚精會神的翻動著手中的書,陽光閃爍在她的裙襬上,微風吹起她的髮梢,帶來一路芬芳。
比電影院掛著的海報還要好看,秦義和心想,阿妹真好看,所以不管她在什麼地方,那個地方都會變得更好看。
秦義和就這麼站在遠遠處,清澈的眼神中是絲毫隱藏不住的深情,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令他怦然心動的女孩,視線怎麼也無法挪開,秦義和的心早已經飛了過去,可是腳步卻不敢往前挪動一分,深怕一不小心就破壞了這份美好。
“你在那傻站著幹什麼呢?”餘珺清脆的聲音帶著一絲嬌嗔。
秦義和回過神來,摸著後腦勺傻笑:“沒幹什麼,我就是過來問問你,今天晚上有沒有空。”
餘珺合上書本,拍了拍身邊的草地:“那得看是什麼事了。”
秦義和撓了撓頭,有些緊張的坐在餘珺身邊:“就是,我搞到了兩張電影票,你,去看不?”
餘珺看著秦義和漲紅的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電影票呢?我看看。”
秦義和把手在褲子上抹了兩把,從口袋裡面小心翼翼的拿出電影票:“諾,在這呢。”
餘珺抽出一張電影票夾在書裡站起身來:“那我就勉為其難吧。”
見餘珺答應了,秦義和“嘿嘿”傻笑著跟著站起來。
“看你那傻樣。”餘珺嘴角帶著笑意調皮的看著秦義和“好無聊啊,我們去河邊走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的在河邊走著,秦義和手中的蘋果都快被攥爛了,可還是不好意思遞給餘珺。
河邊的風柔柔的吹動著少男少女情竇初開的青春。
晚上電影放的什麼,秦義和完全不記得了,他只記得阿妹喜歡,只記得阿妹笑意盈盈的樣子真好看。
電影散場後,秦義和推著借來的腳踏車跟在餘珺身後慢慢一步步走著。
餘珺穿著媽媽給她新做的淡藍色長裙,在前方歡快的蹦跳著,她步伐輕盈,宛如跳動的音符。
突然她轉過身衝秦義和嫣然一笑:“義和哥哥。”
“啊?怎,怎麼了?”幸虧路燈沒那麼亮,還能把少年的心事藏一藏。
餘珺無奈的搖了搖頭:“榆木腦袋,我們回家吧。”
秦義和騎著腳踏車載著餘珺一路向家去,餘珺側坐在後坐凳上,用手指捏著他的衣角,少年車蹬的飛快,沒多久就到了家門口。
餘珺皺著眉頭,眼神中閃爍著氣憤的火花:“秦義和!你就那麼不願意同我多待一會兒嗎?”
“沒,沒有啊,阿妹,我怎麼會不願意呢?”秦義和看著餘珺快要生氣的樣子,十分不解。
餘珺氣呼呼的跺了跺腳,轉身向家走去:“傻子。”
秦義和目送著餘珺回家的背影,撓了撓腦袋,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剛才還好好的,阿妹怎麼突然就生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