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綿忘了控制表情,眨眸間眼淚被擠了出來,掛在捲翹的睫毛上,一張白皙小臉盡顯委屈。

景珩的話不知是不是臨時起意,並沒和裴驚蟄商量過。

他覺得不合適,想拒絕。

可話剛到嘴邊,看見景綿的樣子,又咽了回去。

景爸眉頭皺起:“綿綿自小調皮慣了,在自已家怎麼著都行,去別人家會添麻煩。”

“有什麼麻煩的,裴驚蟄又不是外人。”景珩神經大條道。

“驚蟄也是看著綿綿長大的哥哥,只是不知道驚蟄你現在住在哪兒?”

景媽捨不得寶貝女兒受苦,如果裴驚蟄不是自已一個人住,家裡有女性長輩陪著,綿綿過去住幾天也不算什麼大事,更何況兩家公司也是有合作的。

裴驚蟄聽明白了景媽話裡的含義,他只要順勢說自已一個人住,就可以擺脫掉景綿。

“我住老宅,家裡有爺爺和大姑在,保姆司機都不缺,叔叔阿姨忙的話可以讓綿綿過來玩幾天。”

裴驚蟄唇角的笑意溫雅,“當初我在雲陽上學時叔叔阿姨關照過不少,我多照顧綿綿是應該的。”

裴驚蟄垂在腿上的手捻了捻,看來得緊急把剛出國度假的大姑召回來了。

大姑會打死他的。

景爸還想說些什麼,景媽一笑:“這樣再好不過了。”

幾個人三言兩語間就把景綿安排的明明白白。

景綿:“?”

沒人問問她的意見嗎?

她可以今晚就跟裴驚蟄走嗎?

-

景珩臥室。

裴驚蟄修長手指握著遊戲手柄,眸子盯著螢幕上飛速閃動的小人兒:“這事你不跟我商量也就算了,怎麼也沒提前問問綿綿的意思?”

景珩一心撲在遊戲上:“問她幹嘛?”

裴驚蟄思忖著話語:“萬一綿綿有男朋友,該誤會了。”

景珩英氣的眉梢一挑:“她有個屁的男朋友。”

頭頂暖光灑落,將裴驚蟄一頭黑髮蘊出淺金,他微垂的眼睫下神情晦暗,總是勾著的唇角慢慢拉平,不經意的說道:“體大最不缺的就是男生,而且個個身材都很不錯,綿綿有男朋友未必會告訴你。”

景珩嘖了一聲:“怪不得我總感覺她最近不太對勁,跟心裡藏著什麼事似的,還真有男朋友了?”

裴驚蟄不知在想什麼,一個操作失誤,螢幕上的小人兒被景珩輕鬆KO。

景珩眯眼活動著手腕:“那她更得去你家住了!”

“有你看著我還能放心點兒,萬一小崽子心裡沒點兒數,趁家裡沒人帶些不三不四的同學回來,到時候有她哭的。”

裴驚蟄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讓我當壞人是吧。”

景珩:“你得多在景綿跟前晃悠晃悠,見慣了帥的,她就不會輕易被醜的騙走了。”

“想誇我直說。”

裴驚蟄擰了瓶水喝,性感的喉結隨吞嚥而滾動,語氣是漫不經心的玩笑話,“兄弟,我也是個男人,你就不怕我把你寶貝妹妹騙走?”

景珩眸子沉了下去,扭過頭來直勾勾的看著裴驚蟄,像是要把他心裡最真實的念頭盯出來一般。

裴驚蟄莫名聽見自已心跳快了一分。

就在他打算說些什麼轉移話題時,景珩突然笑彎了腰,拍打著他肩膀:“兄弟,你再說認真點兒我可真就信了,誰喜歡我妹我都信,你,我不信。”

“誰讓咱倆是兄弟呢。”

裴驚蟄手裡的水一晃,瓶壁蕩起層層漣漪而後歸於平靜。

景珩收斂笑意,聲音嚴肅,“景綿當初來瑤華讀書我就不同意,小姑娘離家那麼遠做什麼,等畢業後家裡老人都希望她能回去,所以你得幫我看好了,別讓哪個臭小子真把人拐跑。”

“知道了。”

裴驚蟄喝了口水,又恢復一副吊兒郎當的雅痞模樣。

另一邊。

景綿戀戀不捨的跟外公外婆結束通話影片:“外公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等我放了暑假就去陪您,外婆你記得把外公手機裡的外賣軟體卸掉,別讓他偷偷點奶茶和炸雞。”

外公樂呵呵的臉一垮:“知道了,小囉嗦婆。”

外婆笑得見眉不見眼:“外公只聽綿綿的話,外婆好好執行。”

結束通話電話又跟景媽膩了一會兒,景綿才下樓。

拿了杯酸奶在客廳喝了沒一會兒,裴驚蟄下了來。

她忙不迭站起身:“驚蟄哥哥你今晚不住下嗎?”

“不了。”

裴驚蟄襯衣的風紀扣微敞,露出冷白的鎖骨線條,他走近,揉了揉景綿的腦袋,“哥哥公司有點事兒要加班,綿綿早點休息,等過幾天哥哥來接你去哥哥家住。”

景綿跟在他身後:“那我送你下樓。”

秋水臺這邊是一梯一戶的大平層,一個人坐電梯不會有危險,把人送下樓後,景綿沒有著急上樓,裴驚蟄今天開的是輛G63,他降下車窗,露出那張迷惑眾生的臉。

“小甜心不上樓是想現在就跟哥哥私奔嗎?”

景綿臉一紅,轉身往回走:“哥哥晚安。”

上了樓,景珩坐在客廳,見她回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

“幹嘛,我要睡覺了。”

景綿打著哈欠要回房間。

景珩威脅:“不聽話就把你酸奶全喝了。”

景綿無語:“你真幼稚。”

“過來,我跟你交代交代去裴驚蟄家住的事。”

景綿坐了過去。

景珩不爽:“嘿,我說話都沒‘裴驚蟄’這三個字管用是吧。”

景綿點頭:“嗯,所以你說不說。”

景珩狠狠捏了她臉一下:“裴驚蟄媽媽去世,他爸很快娶了後媽,又生了個弟弟,所以裴驚蟄處境不太好,他忙工作的事已經很累了,你去了別給人家添亂知不知道。”

景家人口很多,但相處和睦沒出過齷齪事,景珩也不想說的太明白,但景綿聽懂了他的潛臺詞。

不太以為然的認真道:“那驚蟄哥哥的弟弟有我大嗎,我要是跟他打起來頂多算是小孩子胡鬧吧,大人不能較真。”

景珩:“?”

他說這麼多是讓她跟人家打架去的?

等等……

她為什麼會想到要跟裴驚蟄弟弟打架?

為了維護裴驚蟄?

景珩心裡冒出酸水,眼神逐漸幽怨。

他這個親哥哥可都沒享受過這種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