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一想起前面李晏對這個人的一長串誇詞,想著後面一定要監督她去配一副眼鏡,以後好好識人,別什麼人都相信。

自陸嶼說完那段話後,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但他卻是不急,而且還饒有興趣的等待著南一的答覆。

一分鐘後,感覺自已被這話冒犯到的南一,終於是皮笑肉不笑的開口,“好啊,陸醫生,只要你敢來。”

陸嶼悶聲笑了一會,才說,“還是別,我覺得你好像不太願意,而且下一秒就要弄死我的樣子。”

“你知道就好。”南一的聲音輕輕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和你男朋友什麼時候認識的?”陸嶼笑著說,“據我所知,他可是在床上躺了一年多,如果腿好不了的話,可能一輩子就這樣了,你真願意在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

南一沒有說話,陸嶼似乎也不覺得有問題,繼續說著,“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從第一面見你,就已經想好了以後生活在一起的場面,嘖,可是你拒絕了我好多次哎,這讓我很傷心。”

“……”南一這邊似乎是開啟了窗戶,呼呼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到另一邊。

“要不然這樣吧,咱倆各退一步,你親我一下,我就答應你的要求,怎麼樣?”陸嶼認真的想了一會,覺得這個提議好極了,簡直堪稱完美。

“……親你大爺的三舅姥爺。”南一衝著電話那端輸出國粹,而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酒吧裡的陸嶼,垂眸看了眼顯示已經結束通話的頁面,卻是揚了揚嘴角。

昏暗的燈光下,他再一次婉拒了上前來搭訕的男生,一口氣喝掉了杯子裡的酒,隨後扔下一疊錢走了出去。

自從這件事情過後,冷豐頌以及李晏都知道了閻慕腿傷的事情,於是眾人開始集思廣益,透過各種方式幫助南一。

只是,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事情仍然沒有得到一點進展。

這天,南一推著閻慕在樓下散步,沒走兩步,李晏的電話就來了。

南一看了眼輪椅上的閻慕,用口型說著讓他先等一會,抬腳去了一邊接起電話。

“怎麼了,李晏。”南一問。

“對不起啊,樹懶。”李晏有點愧疚的說。

南一再次看了眼電話號碼,確定號碼上備註的是李晏同桌,才疑惑的問,“為什麼道歉,你幹什麼壞事了?”

李晏慢吞吞的才說出了事情的原委,“我不知道路嶼他會說那樣的話,如果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把他介紹給你了。現在好了,弄成這樣。都是我的錯。”

南一像是早已釋懷似的,說道,“沒事,這點小事,我已經忘記了。”

他說完這句話後,一直在平板上處理檔案的閻慕突然的抬起頭,黝黑的眼眸直直盯著他看。

南一安撫的眨眨眼,表示你繼續,繼續工作,不用管我。閻慕這才又低下頭。

“可是……可是,”李晏問,“那老闆的腿怎麼辦啊,陸嶼那個臭小子,我勸了很多次,就是不來,還說他才不要給情敵治病。”

“還有啊,我這麼明目張膽的找人撬老闆牆角,這要是以後給他知道了,我可就完了。樹懶,你一定要幫我啊,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因為,你根本就不能想象它年收入有多可觀……”

南一麻木的聽著,一手扶額道,“看我心情,先掛了。”

南一關掉手機,慢慢的迎著閻慕的目光往外走。

“怎麼?”他有點不自在的摸摸臉,問,“我臉上有東西麼?”

“是不是他威脅你什麼了?”閻慕不答反問。

“你說的誰,還有什麼威脅。”南一雙手推著輪椅,企圖矇混過關的說。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閻慕低沉的嗓音響起,“而且,我不想你再受傷,更不想你為了我受到傷害。”

南一想了想,隨意道,“也沒有,就幾句話的事情,對我來說可能就一點點而已。”

“一點也不行。”閻慕偏過頭睨著他,語氣不容置疑道。

南一剛好也看向他,聞言聽話的點點頭。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不合時宜的插了進來。

“嘖嘖嘖,場面一往情深啊,好討厭,早知道晚來一點好了。”陸嶼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斜靠在欄杆邊看著他倆,絲毫不避諱的說道。

“別那麼多廢話,直接說你來的目的。”閻慕視線依舊定在南一臉上,話卻是對著前面的陸嶼說。

陸嶼哼了一聲,抬腳走近,圍著兩人轉了幾圈,又看向長得乾乾淨淨的南一,再次可惜道,“你真不答應我啊,我和他比到底哪裡差了,居然選擇他不選擇我,哼,你也太沒有眼光了吧。”

南一剛想開口,只見閻慕壓著火氣,冷冷出聲,“你想找死?!”

“……吆,怎麼著,敢對你的主治醫生髮火?”陸嶼似乎是很滿意兩人此刻的表情,接著說,“我告訴你昂,這位患者,你以後收收這個暴脾氣,誰受得了你啊?你若是敢對小南南不好,或者對他發火,欺負他,,你等著,說不定哪天,我就把小南南搶走了,讓你再也見不著。”

終於爆發的閻慕,目光冰冷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再敢說一句廢話,老子腿不治了,先打斷你的腿扔出去!”

南一看場面一度混亂,趕忙出來打圓場,“你們兩個都不說話了,先冷靜一下。”

等兩人都各自拉著臉不說話的時候,南一看著路嶼問道,“你剛才說的主治醫生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陸嶼嫌棄的離閻慕好幾米遠,傲嬌道,“我剛看了看,傷的確實嚴重,其他人可能沒有把握,但是遇到我啊,你就走大運吧你,偷著樂去。”

閻慕……忍。

南一有點琢磨不明白他的想法,繼續問,“這次呢?,條件是什麼?你說過的,你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抱歉,你突然答應,我只能想到這麼問。”

陸嶼有點吃驚的看著南一,隨後才說出自已這一個月深思熟慮的想法,“聯絡方式。”

“嗯?”南一不明的看著他。

一旁的閻慕警惕的瞥向他。

“我是說電話號碼,或者你們常用的微信都行,”陸嶼嘴角噙著笑,說,“我要加你的聯絡方式。”

閻慕只恨自已這會站不起來,要不然他高怕要廢了這個不自量力的傢伙。

於是還沒等南一說,他率先否決,“不可能,滾出去。”

“可以。”南一的聲音接著響起,迎著閻慕不可思議的目光,他再次重複,“可以。什麼時候手術。”

陸嶼攤攤手,“隨時都可以。”

“成交。”

直到輪椅被推出去後,閻慕都沒有開口,他始終低著頭,墨黑的頭髮隨風吹起,連脊背都沒有剛才那樣挺拔了。

兩人就這樣回到了病房,南一剛準備出去買飯,就被閻慕拉住了胳膊。

他就這樣用一雙委屈又帶著愧疚的雙眼看向南一,不解的問,“你是不是煩我了?你會不要我麼?”

“什麼?”南一有點好笑的問。

“我知道自已現在很沒用,但是,你可不可以在等我一下,我會努力變得更好的。所以,你不要加他的聯絡方式,好不好?”

南一坐到床邊,用手一點一點撫摸著他手背上的傷疤,聲音溫和道,“想不想一起去大西北,到時候陪我去,好麼?”

“咣噹”的關門聲響起後,閻慕這才收回視線,隨即拿出手機撥出去一個電話,“這個人的資料我發給你,安排人盯著,以後他所有的事情第一時間向我報告,尤其是關於南先生的……”

……手術很成功,用陸嶼的話來說就是,“只要我出馬,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情。”

術後,又休養了兩個月的閻慕終於可以站起來了。

南一向國內等待訊息的眾人彙報了訊息後,還沒有進門,就被衝出來的閻慕抱了個滿懷。

他一時尷尬的不知道手往哪放,愣了片刻後,才試探的問,“感覺怎麼樣?”

“很幸福,你身上好香啊,我覺得自已這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閻慕將頭埋在南一的脖頸裡,小狗似的拱了拱。

南一哭笑不得,強調道,“我問的是腿,胡說什麼呢?”他伸手推了推,但被抱抱的緊緊的,根本就推不開一點。

過了好半天,閻慕才慢慢直起身子,微微低頭看著他,喘氣的鄭重道,“寶貝,首先是對不起,然後是謝謝你,最後,我愛你,很愛你,特別愛你。”

閻慕說完,直接單膝跪地,從西服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開啟是一隻手工藝定製的男士戒指,上面鑲嵌著不知幾克拉的藍鑽,閃著耀眼的光芒。

然後他舉著看向南一,深深吸了口氣後,才說,“南一先生,可不可以給我這個機會,讓我餘生照顧你。”

南一沒想到他跪的這麼絲滑,連個準備都不給自已,此刻,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兩大男人搞這,還被這麼多人圍觀著,好尷尬啊,只是身手拉了半天,閻慕紋絲不動的跪在地上。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回想,自已這一生都沒有被當做猴子觀看,這要是傳回國內,還不知道被李晏和冷豐頌他們怎麼笑話呢。

現在只有一個想法,趕緊結束這個場面。

於是,無奈的他只能趕忙答應。

閻慕在南一點頭的示意下,開心的為他戴上了戒指,紳士的親了親他的手背,隨後又起身將他公主抱似的抱起來,走進門的前一秒還挑釁的看了眼人群裡的陸嶼。

此刻的陸嶼,看到這一幕被氣個半死,瘋狂吐槽,“自已沒有新意麼?,搞什麼,連這個都要學我,果然是沒有品味的大直男,學就算了,還沒學到樣,連個場地都不佈置,哼,真寒酸。”

陸大醫生吐槽結束後,終是覺得心裡舒服一點了,才瞪了一眼後緩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