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出奇的安靜了兩天後,閻慕再一次的出現在了南一的視線裡,只不過這次是在電視上。

南一一邊吃著碗裡的麵條,一邊被迫收聽著懸掛在店裡正中央的電子螢幕。

“據本臺記者報道,華潤董事長閻洪延正式宣佈退休,將由其長子閻慕接任公司,控股超百分之六十……”

此訊息一出,店裡吃飯的人都紛紛抬起頭看向了電子屏,並時不時的討論著。

“記者也很幸運的採訪到了閻慕本人,那麼現在大家最想知道的就是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關於接任董事一職後,閻總對公司以後的計劃或者是展望是怎麼樣的?”

緊接著鏡頭一轉,閻慕穿著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色西服出現在了眾人眼中,話筒舉到他跟前時,他聲音沉沉的開口說道,“華潤最初是由我母親親自為其命名的,她為它耗費了心血,耗盡了精力。一切都在時光中飛速轉變,但不變的是我母親建立公司的這份初心,將慈善愛國事業進行下去。現在她不在了,作為她唯一的兒子,我有責任把這份未完成的遺願有始有終的完成。”

大家都屏息凝聲的等著他的後話,連南一也放慢了吃飯的速度,靜靜地聽著。

“因此,作為華潤的新任董事,我宣佈將華潤其中的部分擴增產業——涉及四個市區的化學工廠,無償捐給政府,助力國家在化學工業方面的經濟增長。”

他的話說完後,不只是記者,就連螢幕外的人都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店裡一時嘈雜的炸起了鍋,大家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久久不能平靜。

南一咬著筷子,想起第一次見閻慕的場景,當時的少年也是這副拽拽的表情,彷彿世界就在他腳下的既視感。

這時記者的聲音再次響起,店裡說話的人同時安靜下來,再次抬頭看去。

“哎,好,謝謝閻總的回答,國家有這樣的企業,民族才有好的未來,國家才能富強進步。第二個問題是替我們廣大女同胞問的,眾所周知啊,閻總就是大家心目中的高富帥,頻頻登上熱搜的第一男人。因此,今天我們想問的是,閻總是否單身,或者有喜歡的人?”

這個問題問的眾人猝不及防,就連閻慕都似是沒想到的挑著眉。

南一放下筷子本來要走,卻貪戀的又停住腳步,等著螢幕中人的後續。

閻慕慢慢抬起眼皮,直直的看向攝像機,微微揚起唇角,說,“不是單身,有男朋友,以前混賬做錯了事情,現在正在努力追人中。”

他的眼神如同深淵,好似穿過螢幕看著南一。

南一一個踉蹌,撞在了桌沿上,手背紅了一片,稍作緩息後,大步走了出去。

當天下午,娛樂新聞頭版頭條炸現了兩條熱搜新聞。

1:國企華潤無償捐贈化工廠給國家。

2:華潤新任董事閻慕當眾出櫃。

——

另一邊的閻家,氣氛很是凝重,管家同幾位保姆大氣都不敢出的站在一邊,儘量降低自已的存在感,避免禍及到自已。

沙發上的閻洪延黑著一張臉,彷彿下一秒就要暴起。

他面前的地上酒瓶,花瓶砸了一地,飛濺起的泥土和水漬落得到處都是。

舒舒母子站在沙發一頭,一言不發。

“王秘書,讓那個混賬給我趕緊滾回來!”閻洪延吼完後,大口喘著氣,一手撐在沙發上緩了緩才又道,“現在,立刻,馬上!”

“閻董,剛已經透過電話了,”王秘書微彎著腰道,“少爺說,他看情況。”

“什麼?他什麼意思?”閻洪延一聲比一聲響亮,震的屋頂都差點被掀飛。

“他老子辛苦一輩子打下的江山,他好大的口氣說捐就捐!我還沒有老死呢!”

“哦?是麼?”

突然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屋裡的眾人都轉頭看去,只見閻慕大踏步的走了進來。

這是自他回國第一次進家門,因此屋裡的幾人都將視線放到他身上打量,對這個華潤未來的接班人充滿了探究的意味。

“哥,哥哥……”舒舒旁邊的小男孩眼睛亮亮的望著閻慕,許是有一半血緣關係的原因,他對這個哥哥並不反感,相反的很喜歡。

他小聲的叫著眼前高大的男人,卻被自已的媽媽一把捂住了嘴,並狠狠的瞪了眼,以示警告。

閻慕聽到聲音,隨即轉頭看著這個只到自已腰高的男孩,生的白淨可愛,只是怎麼看怎麼有種傻乎乎的感覺,眉眼倒是和自已有幾分相似。

基因還真是一種神奇的存在。

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隨後什麼都沒說的抬腳走到他爸面前。

“其他人下去吧。”閻慕聲音淡淡的開口。

在場的除了舒舒母子,都識趣的退了下去並帶上了門。

“你還知道回來!看看你乾的好事!”只剩他們四個人的時候,閻洪延訓斥道。

“哪兒做的不好,還請你指教?”閻慕譏笑道。

“你別忘了你今天的位置都是怎麼上去的,還有你上下嘴皮一碰,捐贈出去的工廠都是誰的?”沙發上的人冷戾的問道,“當著媒體的面稱自已有男朋友,你也不嫌害臊!”

“說到底老閻,你自已知道你到今天的一切都是誰給你的麼?”閻慕一字一句道,“都是我母親給你的,沒有她你什麼都不是。況且,我要找物件,和誰結婚,輪不著任何人指指點點。”

“你個混賬,咳咳咳咳咳……”閻洪延急喘的咳嗽著,後面的話都被堵到了嗓子裡。

“我就算是混賬也是你逼我的,”閻慕冷眼看著他,說,“捐贈出去的東西你心裡清楚,到底都勾結著一些什麼違法勾當!我只不過是把我母親的東西原原本本乾乾淨淨的拿回來而已。”

“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還有,你怎麼會?知道。”閻洪延抖動著嘴皮,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看著他。

“我當然知道。不僅是這些,還有南一他爸爸的案子,我也會一併揪出那個藏在黑暗中的人,送你們一起去給他陪葬!”閻慕此刻就像地獄裡的厲鬼,聲音異常恐怖。

“你,你吃裡扒外,咳咳咳……”閻洪延彷彿要將肺裡的東西都咳出一般,眼睛佈滿絲絲血痕,“我當初,就該……”

“可惜了……當初,你沒有掐死我……”閻洪延怔怔的聽著閻慕補充完他要說出的話,隨後像是鬆了發條的機器一樣,栽倒了下去。

舒舒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不停的嚥著口水,像是重新審視了一遍眼前的這個男人似的。

看到向他們娘倆走過來的男人,舒舒下意識的護住懷裡的兒子,眼神警惕的看著他。

“城東已經幫你娘倆買好了一棟房子,手續都已辦齊。還有你兒子以後的教育費用,以及你的養老費用,都在這張卡里。是走是留,自已看著辦。”

閻慕說完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閻洪延就被醫護人員拉走了,屋裡只剩下舒舒母子倆。

“媽媽,哥哥人挺好的呀,為什麼你們都不喜歡他?”閻橙橙不解的問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舒舒看著手裡落下的那張銀行卡,問自已兒子,“你是要和媽媽在一塊生活,還是留在這兒?”

“和媽媽在一起。因為爸爸不喜歡我,也不喜歡你,現在看來,他也不喜歡哥哥。老師說,這種人是自私的人,所以我也不喜歡。”閻橙橙緊張的扣著手心問道,“那,媽媽,我可以經常回來看哥哥麼?”

“就見了一面?你怎麼這麼粘著人家?說不定人家還不喜歡你呢?”舒舒生氣道,自家這兒子性格軟乎乎的,怎麼和閻家人一點都不像,真是愁死她了。

“媽媽你不懂,哥哥是那種看著冷心裡是熱乎乎的人,反正我就很喜歡哥哥。”閻橙橙倔強道。

“……隨你的便,”舒舒妥協道,但還是下了命令,“不過,不能耽誤學業。”

“知道啦。”

幾天後,又一則新聞爆炸開來。

“華潤集團前董事閻洪延因為肺炎加中風,將住進私人療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