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出了校門,去了路邊最火的一家奶茶店。

走進店裡,一旁的椅子邊幾乎坐滿了等待的顧客,收銀臺前也排著將近十來個人,服務生小哥哥忙的滿頭大汗,前面的桌子上更是堆滿了做好的奶茶。

“沒事,先等一會吧。”傅嶼辭說道,然後把目光轉向南一,問,“月底是我生日,到時候有時間麼?”

“……我,到時候……”

“有的,肯定有時間,到時候我倆一塊去。”李晏速度之快,嗓門之大,堵的南一將剩下的話嚥了下去。

“別緊張,到時候人挺多的。兩個班的人我都請了。”傅嶼辭說。

“好。”話都說到這份上,他再矯情,就顯得過了。只是想到到時候又要和閻慕待在同一個空間,他就覺得壓力大。

“好了,到我們了,喝什麼?”李晏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抽離,他道,“老樣子。”

出了奶茶店,傅嶼辭先一步的走向了另外的方向,剩下李晏和南一人手一杯奶茶的坐在門口的凳子上。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喝奶茶,誰也沒有說話。

“所以,是送給閻神的麼?”過了會兒,李晏神態嚴肅道,完全沒了剛才嘻嘻哈哈的樣子。

南一不太想承認,更不想說這件事情,打算找個藉口敷衍過去,就聽一旁的人,說,“我好像知道了。”

“什麼?”他轉過頭,發出疑惑的聲音。

“還記得寒假的時候,你借我抄作業的那次麼?”她聲音輕輕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說,“我其實都看到了,雖然你穿著高領毛衣,但是我還是看到了你脖子上的紅印。起初我也沒有多想,直到後來一次又一次的事情,這才印證了我心裡的猜想。”

“上學期你問我寺廟的事情,我也想通了。我比你和他多待一年的時間,怎麼可能看不到他手上的紅繩。而就在你去華光寺的那天,他就再也沒有戴過那個手鍊。後來上課的時候,你腿磕破了,應該是爬山的時候弄得吧。還有平安夜的那個蘋果,以及每天早晨偷偷幫他擦的乾乾淨淨的課桌……你以為你瞞的很好麼。笨死了。”

“只是你為他做了這麼多,他還是不喜歡你,對麼。”李晏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

“……沒事的。”南一拍拍她的頭,聲音輕柔道,“我自已願意,不關他的事情。”

“哼,笨蛋同桌。”她嫌棄道,“別到時候哭著鼻子來找我,我可不管。”

“嗯吶。你最好了。”南一笑著說,“……你都不覺得奇怪麼?或者覺得我變態?”

“不會。”她將瓶子裡的奶茶一口氣喝完,才說,“我有個堂哥,他也是這樣。不過比較遺憾的是,我堂哥為了那個男生和家人決裂,而那個男生大學畢業後,和一位高管的女兒結婚了。”嘆了口氣後,又繼續道,“後來……我堂哥就出國了,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條路很難的,我希望……”

“謝謝,我知道的。”南一接過她手裡的空瓶,扯唇一笑,“不過,我也就是一根筋的人,如果隨便就能改變的話,這也就不是我自已了。”

“嘁!”李晏抓起書包轉頭就走,遙遙的聲音傳出,“笨蛋樹懶。再見。”

——

這件事情過後,李晏就總是時不時的偷偷打量閻慕,看他有沒有和別的女生或者男生打情罵俏,看他在不在意自已的這個傻同桌。

“轉過去你。”李晏按著他的肩膀把將要轉動的頭嗯了回去,心累道,“你一個下午偷瞄了二十八次了,人家可一次都沒有看你!”

“……”南一尷尬道,“你不寫作業麼?馬上要考試了。”

“沒心情寫,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她轉身橫在兩人之間,擋住了後面的身影。

南一:……

班裡不知是誰突然驚呼了一聲,“外面下暴雨了。”

一時間,大家都看向窗外。

外面天空陰沉沉的,黑漆漆的雲層暗壓下來,顯得有些沉悶。狂風席捲著高大的樹木,上面的葉子嘩啦啦的隨風飄揚。電閃雷鳴間,暴雨如注,砸在窗邊,霎時向邊緣滲透開。

“不好,還有兩分鐘下課,同桌,嗚嗚嗚嗚。”李晏手伸到桌兜裡摸了摸,然後悲催道,“我忘了帶傘~”

南一邊收拾書包,邊從裡面掏出一把黑白相印的傘,順手遞給她。

“同桌,你給我,你怎麼辦。”李晏感動的眨著星星眼。

“我是男生,淋點雨沒事。”南一拉上書包拉鍊背在肩上。

“筆芯,同桌。”李晏用嗲嗲的聲音說

後排的閻慕:……

叮鈴鈴,下課了。教室裡的人像脫韁的野馬似的爭先恐後的跑出門。一時間樓道里被擠得水洩不通。

南一一步一步的跟著前面人挪動的步伐走著,突然前面的男生向後退了一步,他躲閃不及,搖晃中跌入了後方人的懷中。

“對不起……”他趕忙站直身體,轉頭道歉,卻看到了身後站著的閻慕。

“這麼虛弱?”少年嘴角揚起,問道。

南一:??

呆滯了兩秒,就被後方的學生不滿的催促。他趕忙走下臺階,這時一把摺疊的黑傘被塞到了他書包側邊的兜裡。

等再次看時,閻慕已經越過旁邊的人群,率先走了進了雨幕中。

張了張嘴,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有點不明白了,不是不喜歡自已麼?為什麼還要這樣做,為什麼要一次次的給他機會,讓他覺得一切都還有可能,他都準備放下這段沒有回應的感情了……

手裡的傘沉甸甸的,壓的他喘不過氣。

自從腿好了之後,他就再沒有讓司機來接送。所以就準備走著回去,反正路也不遠。

路上的行人很少,像他這樣慢吞吞的散步的人就他一個。不遠的路程,已經有三四個計程車司機來問了。

抱歉的頷首之後,他加快了步伐。

——

“南一回來了,這傘?”王媽疑惑的看向他手裡的黑傘,她明明記得早晨的時候,把這把傘裝進了慕慕的書包裡,但是現在為什麼會在南一手裡。怪不得慕慕回來後,全身都溼透了。她問的時候居然還謊稱傘丟了。

“你怎麼拿著慕慕的雨傘?”王媽責備道,“你倒好,乾乾淨淨的回來。我們慕慕可是被淋的不成樣子了,剛才我還聽到他咳嗽呢。”

南一自覺理虧,沒有說話的上了樓。回到房間後一頓翻找,然後又急忙跑了出去。

閻慕正洗完澡,在那擦頭髮呢,就聽到了敲門聲。他幾步走過去拉開門,只看到了一道瘦小的身影一閃而過進了旁邊的屋子。

眯眼看了會,他才好笑的搖搖頭,剛準備關門,就看到了門口地上的一個白色袋子。

不用開啟,透過透明袋子他就看到了裡面的感冒靈顆粒。

給雨傘的事情就好像一個鴻溝,打破了原有的那種平靜。雖然還是不說話,但最起碼兩個人現在不會再躲避對方了,也能處於一室吃飯,甚至坐同一輛車去上學。

南一已經很滿足了,有時候還偷偷的開心一會兒。如果這件事情讓他同桌知道,肯定又要罵他戀愛腦了,他想。

但是有什麼辦法呢,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就是控制不住的想靠近,想了解。即使被傷害到,也會找一萬個理由替他開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