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末,南一難得的賴了會床,晚起了半個小時。隨後連睡衣都沒有換,趁大家都沒有注意到自已的時候,偷偷溜進了後花園。

早晨太陽曬的暖暖的,斑點露著肚皮躺在草地上,看著好像是睡著了。南一輕步走過去,剛準備幫它檢查一下窩,斑點就睜大眼睛,搖著尾巴跑了過來,不斷的在南一腳邊蹭過來蹭過去。

無奈只能抱起斑點擼了好一會,才撫平它激動的心情。

這個紙盒子因為最近下雨頻繁,邊緣已經被泡的發白,現在都已經快要滲到裡面,下午出去需要買個新的塑膠盒子,他想道。

斑點現在還小,如果經常睡在這樣的窩裡,遲早會生病的。

突然王媽大嗓門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南一連忙把斑點放到窩裡,塞進了樹枝下面。接著就跑了過去。

“你幹嘛呢?大清早的。”王媽手裡端著一盆蔬菜,疑惑的看著他。

“沒事,出來透透空氣。”南一說完後,準備回房間。就被王媽遞過來一盆蔬菜,“既然這麼閒的話,就幫我洗下蔬菜吧,正好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哦,好。”南一笑著答應,端起盆走向了廚房。

十分鐘後,南一端著洗好的蔬菜放到桌子上。王媽走過來拍拍他的頭,語重心長道,“你呀,別看你們都是住在一個別墅裡,但是再怎麼說,也是不能和少爺比的,這個你心裡要清楚昂。所以,好多事情你都要自已去動手做,這萬一以後離開閻總家了,還能照顧的好自已,你說是不是。”

南一沒說話,只點點頭。隨後同王媽打過招呼之後,就回了二樓。

今天吃飯的時候,飯桌上只有他和閻慕兩人,一頓飯吃的南一頭都要掉進碗裡了。這時,王媽走過來詢問道,“南一,有電話打到家裡來了,是你給的號碼麼?”

“是我,應該是我朋友。”南一放下筷子準備去接,就聽到王媽喋喋不休道,“以後不要隨便把家裡的電話給別人,萬一有壞心眼的人怎麼辦,知道麼?你這孩子剛來城裡,估計還不知道這麼多,現在騙子可多了。”

“嗯。”南一一邊小聲的回應,一邊回撥過去了電話。

“喂,嗯,我知道了。下午四點吧,我坐公交過去,你在那等著就行。謝謝謝謝,不用,太貴重了。好的,先掛了。”掛掉電話後,他又走過來端起碗吃飯。

“南一,你朋友啊?要送你禮物?”王媽聽了幾句後,實在好奇的想知道,居然還有人能和這孩子做朋友,更加奇怪的是還要送禮物。

“我同學。不是禮物,是手機。”他夾了一塊子綠菜,放進嘴裡嚼著,慢慢的說,“我沒有收,我後面會自已買。”

“哦,是的呀,這個東西就是要自已買,拿別人的算怎麼回事。”王媽點頭的附和道。

“王媽,買點飲料吧,家裡沒有了。”從始至終沒有說話的閻慕,突然插進了一句話。

“好的,少爺,我這就去。你最愛喝的那種,口味我給你買齊昂。”聽到這話的王媽,笑的合不攏嘴,屁顛屁顛的走了出去。

“謝謝,我吃飽了。”王媽走後,南一也放下了碗筷。

閻慕對此像是沒有看到似的,偶爾吃幾口飯,偶爾刷刷手機。南一自覺他也不會搭理自已,索性就回了房間。

——

下午四點,南一揹著撐得圓鼓鼓的書包,站在公園門口,時不時的左右望一下,確定沒有人來,然後又坐回旁邊的凳子上,拿出一本英語小冊子默默的背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一輛車子停在了他的前面,後座車窗降下,露出了傅嶼辭那雙極具欺騙性的深情眼。

“不好意思,久等了。”傅嶼辭抱歉的說道,指了指旁邊的位置,“上來吧,樹懶寶。”

“……”南一慌張的看了圈周圍,發現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才放心的坐進車子。

“叫我名字就行,不用那麼……”他實在不想聽,被別人叫什麼樹懶寶,還是一個男的,多奇怪啊,雖然他和傅嶼辭關係很好。

“怎麼,害羞了。”旁邊的男生低頭笑了聲,才不慌不忙的安慰道,“沒事,多聽聽,以後就習慣了。”他像是有意逗南一似的,“而且,你大多數時候呆呆的,的確很像樹懶。”

南一努力的回想,他啥時候呆了,就算有,也沒有很多次好吧,還照顧他面子的說什麼呆,直接說蠢不就行了。就像閻慕一樣,每次見面都要說他蠢。

他突發奇想,也不知道像他那樣的人,繃著冷冰冰的面容,說一句“樹懶寶”會是什麼情形。很快,這個想法就被他趕了出去,因為他覺得,根本就不可能會發生那樣的事情,太可怕了。

“想什麼呢?耳朵那麼紅。”傅嶼辭見他愣怔著半天不說話,伸手碰了碰他細軟的頭髮。

“沒什麼,走吧。”南一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

“嗯,走吧,叔。”傅嶼辭看著落空的手,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隨後讓司機開車。

車子行駛了半個小時,穿過了一個小巷子裡,最終停在一家不起眼的門店前面。等兩人下車後,司機衝著傅嶼辭點點頭,將車子開了出去。

“這是哪?”南一有點好奇,不是說要吃飯麼?但是這個地方看著也不比自已老家縣城裡的飯館好上多少啊。

他轉頭又看看身旁的人,全身上下穿的不知道什麼牌子,但肯定很貴,因為他見閻慕穿過類似標誌的衣服。難不成現在的少爺都流行去街邊小店吃飯?

他暗想道,為了表達這段時間,傅嶼辭一直幫自已免費補課的感謝,他還特意多拿了兩百塊錢呢。沒想到人家少爺選了這麼個地方,許是看自已沒錢,想幫自已省一點吧。南一堅定的點點頭。

“進去就知道了,保證你喜歡。”傅嶼辭邪魅的笑著,攬住他的肩膀走了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金色的卡,在門上面金屬掃描的地方刷了一下,“滴”的一聲,門緩緩開啟。

兩人進門後,裡面是一條昏暗悠長的通道,通道兩側牆壁上掛著一排排映照燈,正交錯相映的發出五顏六色的光。

剛要邁腿往前走,從通道一側走出了一個人影。細看,是一位長相可愛,面板白嫩的男生,下身穿著一條黑色寬鬆褲子,脖子上只繫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襯的面板更加雪白。

南一看到這裡都麻了,城裡人都這麼開放麼?還有剛才那個男生長得可謂是雌雄莫辨吧,他搜刮了一番以前學的一個成語,現學現賣的用到了面前人的身上。

“兩位先生好,這是你們的入場券,請拿好,祝今晚玩的愉快。”男生開口就是甜絲絲的聲音,聽的南一都呆住了,半天也沒有動作。

傅嶼辭接過男生手裡的兩條綠色手鍊,隨便拿過其中一個戴在了自已手腕上,把另一個遞給南一,之後拉著呆呆的人順著走廊走了進去。

等透過走廊之後,南一才發現,裡面是上下二層的面積巨大的酒吧,雖然他沒有去過,但是在電視上看到過,應該是這樣。

一樓大廳裡滿滿的都是形形色色的人,喝酒,攀談,跳舞,深情對視?南一終於明白那種怪異的感覺是來自哪了,因為這裡沒有女生,全部都是男的,各種型別的男的。

傅嶼辭見他張著嘴巴,緊張的邁不動腿,指了指吧檯面前空著的位置,“坐哪吧。”

“傅嶼辭,我們可不可以出去,我覺得這裡……”他是有點牴觸這裡的,這和他以往接受的資訊都是不一樣的,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想之外,完全顛覆了認知。

他拉拉傅嶼辭的袖子,小聲的說,“我們去外面吃飯吧,可以麼?”

“可是,怎麼辦呢,錢已經交了哎……”傅嶼辭嘴角露出笑容,俯身趴到他的耳朵跟前,緩慢說出了一個數字。南一騰的停下了腳步,轉身幾步坐到了一邊的位置上。

“一杯威士忌教父,一杯莫吉托。”傅嶼辭衝著吧檯的調酒師開口。

“好的,兩位稍等。”

“還想吃什麼麼?”他問一邊的南一。

“都行。”

“行,那就再來一份點心。”

五分鐘後,他們倆的東西被端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南一就著吸管,小小的喝了一口自已面前的酒,出乎意料的是,酒味不濃,甚至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他覺得還可以接受。

本來裡面人多,再加上燈光的烘托,他只覺得很熱,就一口氣將杯子裡的液體喝完了。

“怎麼樣?”傅嶼辭看他喝完後,表情沒有很痛苦,就問道,“以前喝過酒沒?”

“還好。以前偷偷喝過我爸爸的啤酒,就喝了一口,被我爸爸教訓了半天。”南一回憶起這件事情就覺得好笑。

“教訓?”傅嶼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饒有興致的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喝了一口酒之後就醉了,把房門反鎖,睡了過去。任憑我爸爸怎麼敲門,我都沒有開啟,最後他老人家就在外面打了地鋪,睡了一晚上。從此他就限制我喝酒,逮到一次揍一次。”南一講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倒是該教訓。”傅嶼辭也笑著搖頭。隨意問了句,“那你爸爸現在呢,還管不管你喝酒這事。”

“已經管不了了……他去世了。”南一輕聲開口,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對不起……”傅嶼辭心神晃了一下,手裡等杯子掉了下去,淡黃色的液體正好撒到了南一的胸前,“沒事吧,我不小心……”

“沒事的,我去趟衛生間。”南一笑著出聲。隨後根據指示牌上的標識,沿著左側的走廊走向了衛生間。

等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拐角之後,傅嶼辭煩躁的掏出手機,手指亂按一通,向對面發出一條資訊。

接著對面回過來一條簡短的內容:不要多管閒事,按計劃行事。

傅嶼辭看完,罵了一聲操,拿起杯子一口氣喝完了剩下的酒。

另一邊的南一七拐八拐的終於找到了衛生間,他盯著衛生間的門看了好一會,實在是想不通怎麼會有人把廁所的門設計成這個樣子。

左右兩邊各是半張大紅唇,紅唇上打著唇釘,門合上,剛好是一整隻完整的唇形。果然還是他不瞭解城市裡人的想法,也或者他自已太保守,他悠悠的為自已解釋。

然後伸出手推開門,裡面依舊是那種氛圍感的暖色調的光,他看著鏡子裡的人,想道,怪不得他同桌每次拍照都嚷嚷著要找好的光線。

突然瞥到鏡子裡自已衣服上的酒嘖,他才想起來自已來這是幹什麼。

隨後解開襯衫的幾顆釦子,開啟水龍頭,將衣領打溼,使勁的搓了搓,好像沒有什麼作用,要是有洗衣液就好了,他正想呢。

門口傳來幾道曖昧不清的聲音,其中夾雜著水漬的聲響。他還沒有來得及細聽,一道男生哼哼唧唧的聲音響了起來。

南一腦子裡瞬間炸響,衣服也不管了,直接推開門。與外面纏繞在一起的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其中身材瘦小的一個男生身上鬆鬆垮垮的掛著件沒剩幾顆紐扣的襯衫。

半晌反應過來的他,連忙低頭,說,“……對,對不起。”然後在兩人笑的不懷好意的目光中跑了出去。

“怎麼了?後面有人追你麼?”傅嶼辭見他襯衣前面溼了一大塊,且釦子也沒有扣緊,還以為他發生什麼事情了。

“沒事,走吧。”南一此刻非常需要緩衝一下,他說完後,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真沒事?”一直將人送到閻家別墅門口,傅嶼辭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謝謝你送我回來,沒事的。”南一揹著書包,整理好衣服,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行,那我走了。”傅嶼辭說完後,關上了車窗。隨後在司機詫異的目光中,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