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念輕輕抬起手指向巷口說道:“那裡發生了什麼事?”

雅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隨後低聲回答:“貌似是乞丐在搶食”

“落轎”

轎輦平穩落地,她走出轎輦,迎著眾人的視線走進巷子內。

侍衛將正在毆打男孩的乞丐壓制住,安知念垂眸看向倒在地上氣息薄弱的男孩。

男孩有著雪白色的頭髮,即便年紀小,但五官稜角分明,長相帶有十足的攻擊性,他微微睜開的眼睛,透露出藍色的瞳孔。

安知念有些驚訝,藏在袖子中的手不由的握成拳。

其瓦人!那雙淡藍色的瞳孔,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當初母妃就是被其瓦人架著走出嬌淑殿的。

見安知念一直沒有說話,雅枝看向她,輕聲說道:“公主,我們還是回轎攆上吧”

安知念輕輕抬手,她看著男孩,嘆了口氣。

這個男孩看著和自已差不多大,也不是他將母妃送走的,我到底在生氣什麼?

她從雅枝那拿過銀兩遞給侍衛:“給他們,以後在京城裡找份差事,養活自已,這樣就不用再沿街乞討了”

幾個乞丐相互對視一眼,隨後跪在地上磕頭道謝:“多謝公主”

男孩茫然的抬起頭,頭頂的血跡遮蓋了他的視線,他眯起眼睛,勉強看清安知唸的樣貌,只一眼他便愣在原地。

安知念與淑妃長得太像了,他微微張開嘴巴,由於長期沒有喝水,喉嚨乾澀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給他幾兩銀子,拿著這些錢,去找個醫館把傷口處理好,剩下的錢夠你生活一陣子的,找個好點的差事,在京城好好生活吧”

說罷,安知念轉身準備離開,裙襬卻被男孩扯住。

雅枝見狀連忙吼道:“大膽!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誰嗎!”

侍衛將男孩壓住,他發出一聲悶哼,但始終沒有鬆手:“求.......求求你,帶........帶我......走,我......我可以幫你做.......做很多事,求......求求你”

安知念轉過頭看向他,今日沒有下雨,但她依舊在男孩身上看到三年前那個雨夜的自已。

“帶上他”

聽到這句話,男孩鬆開了手,沒多久便昏了過去。

聞言,雅枝壓低聲音,疑惑問道:“殿下,為何要帶著他?”

安知念看著暈過去的男孩,緩緩開口說道:“他......本宮不知道,就暫且帶著吧”

........

等生辰宴結束後,安知念回到嬌淑殿。

那個男孩已經醒了,身上的傷口也做了處理,即便在空無一人的宮殿內,他依舊挺直腰板跪在地上。

安知念屏退旁人,坐到榻上看著跪在地上的男孩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沒有名字”

“你活到這個歲數,沒有名字?你覺得本宮是好騙的傻子嗎?”安知念眼中帶著冰冷,即便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帶著母妃的那批人,但他依舊是純正的其瓦人,和帶走母妃的是同一個國家的。

“我沒有名字”他重複了一遍先前說的話。

安知念撐著腦袋,依靠在背枕上,低頭看向他:“你瞧著要比本宮小些”

“十二歲,我.......十二歲”他抬頭看向安知念

“今夜星光甚是璀璨,齊國為處於南,你以後便喚作曲南星吧”安知念看向窗外,又回頭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男孩問道:“會武功嗎?”

曲南星點了點頭:“會一些”

“真是謙虛”安知念在帶他回宮後就找人調查了一番。

其瓦王室,都長著一頭雪白色的頭髮,有甚者甚至眼睛都是蒼白的,在其瓦人眼中,王室勇猛好鬥,王室的小孩大多從四歲便開始有專門的劍士教授劍術。

不過眼前人看著弱不禁風,應該沒有撒謊。

“你以後就跟在本宮身邊,做個侍衛好了”她抬起手示意曲南星退下。

他對著安知念行禮後,緩緩走出嬌淑殿。

安知念在偏殿給他安排了一間臥房居住。

雖然不知為何要將這個男孩留在身邊,許是他當時的狀況太像曾經的自已吧,但不知怎的,總覺得這個男孩將來會有大用,將他培養成手中出色的利刃,對自已還是對他都有莫大的好處。

翌日清晨。

安知念早早起身,像往常一樣獨自前往齊雲殿與安聽肆一同練劍。

曲南星一直默默跟在身後,也不說話,他跟隨的距離較遠,但依舊被安知念察覺。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本宮獨自去即可,你身上的傷勢還未好全,回嬌淑殿好好養傷”

“我.......我要保護殿下”

聞言,安知念輕笑一聲打趣道:“你現在連自已都保護不了,如何保護本宮?快回去吧”

他沒有往回走,反而是越跟越近,不知不覺就走在安知念身後。

來到齊雲殿前,守門的侍衛就將他擋在殿外,安知念頭回看向他說道:“你既然要跟著,那就在外面等著吧,若是累了,就回去躺著養傷”

安知念走進齊雲殿,一路來到後院,安聽肆早就在這等候,他泡好了新茶,見安知念走到後院,便將茶沏好。

“今日怎麼晚了一刻鐘?”安聽肆問道。

“新收了個小侍衛,一直跟著,耽誤了一些時間,皇叔應該不會怪我的,對吧?”安知念笑著走到安聽肆身邊坐下。

安聽肆露出笑容,她看著安知念將茶水喝下,便開口問道:“今日的茶如何?”

“尚可”安知念趴在桌子上,嘟囔道:“皇叔,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再出宮玩呀,這幾日一直練劍,練的我手都酸了”

“這樣吧,今日你若是能與我過上十招,我就帶你出宮”他摸了摸安知唸的頭笑道:“好啦,快起來吧,叫人看著不好”

安知念站起身,從武器架上拿起劍比劃了幾下:“我最近可是很用功的,過二十招都可以”

......

自從去了一趟宜籮,安知念從歹徒手中逃脫後,她好像變了一個人,比以前更加刻苦,那天回宮時,還跑到池江妄床前大哭一場,直接將他從床上哭醒。

“要是那個時候我再強一些,你就不會受傷了”安知念抱住池江妄大哭著:“你身上的傷嚴不嚴重,快給我看看”

“咳咳咳”池江妄拍了拍安知念笑道:“你抱得太緊了,我傷口被你壓到了”

安知念鬆開手坐在床邊,她擦掉臉上的淚水抽泣道:“抱歉.......快給我看看傷口,你傷的重不重?我聽雅枝說你回來的路上暈過去兩次”

池江妄臉頰臉上冒出可疑的紅暈,他帶著淡淡的笑容輕輕咳了一聲:“還好啦,一些小傷很快就會好的,至於傷口.......你還是別看的好”

“為什麼?”

“我可是傷在背上,在季國,你看了我的身體可是要嫁給我的”他笑著伸出手去捏安知唸的臉:“好啦,不逗你玩了,我很快就會好的,你快回去休息吧,腳上的傷還沒好就亂跑,我會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