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往兩地,一共花了三日時間,一行人總算回到京城。

三人身上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其中最為嚴重的還是池江妄。

他回到皇宮之後才悠悠轉醒,而安知念因為體力耗盡,昏迷過去兩次。

朝堂上。

安聽肆身著紅色官袍緩緩走上大殿:“陛下,臣狀告新進探花陳世,拋妻棄子,停妻另娶,欺瞞陛下三項罪名”

“永安王莫不是帶著公主賞花,賞傻了不成?陳世乃我府下門生,後又考中探花,陛下面前,陳世怎會說謊?”宰相瞥了眼遠處站著的陳世,暗自握緊拳頭。

他派出的暗衛沒一個活著回來的,心中也知曉自已定是保不住陳世,現在唯有裝傻躲過一劫保全自已。

“陛下,罪人陳世的妻子趙敏及其兩個年幼的孩子,在殿外等候傳召”

皇帝表情嚴肅,心中早已樂開了花,他故作思考,片刻後瞥了眼內官。

“宣,趙敏覲見!”隨著內官尖銳的嗓音響起。

趙敏手牽著兩個孩子,膽怯的走上朝堂,她低著頭緩緩走上前跪下:“民女趙敏,叩見陛下”

“平身”皇帝說著,抬手指向站在遠處的陳世說道:“趙敏,你可識得此人?”

趙敏順著視線看向一旁表情凝重的陳世點了點頭:“回陛下,民女識得,此人是民女的結髮夫君,我與陳世相識二十載,十五歲便嫁他為妻”

陳世有些慌,他手心滲出一層薄汗,緊張的走上前跪下:“陛下,此人居心叵測,微臣根本就不認識這三人”

“你們胡亂攀扯究竟是何居心!”陳世壓低聲音吼道。

“陛下,民女與陳世成婚時,十里八鄉的鄰里間都有隨禮金,他們都可為證”

說著,趙敏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拿出一張用紅紙包起來的包裹:“陛下,這是民女成婚時,陳世親手寫下的婚書”

內官走到趙敏身前將婚書接過,緩緩走到臺上遞給皇帝。

皇帝拆開表皮皺巴巴的紅紙,裡面的婚書被一張獸皮包裹著,婚書依舊如新,明顯就是主人家細心珍藏的。

他掃了眼婚書上的內容,抬眼看向陳世:“你還有什麼話想說的?”

“不........不是的陛下,我是被冤枉的!宰相大人.......宰相大人,您救救我,我可是為您賣命的啊!”陳世上手扯住宰相的衣襬,卻被他一腳踹開。

“陳世,你的所作所為,簡直讓老夫寒心啊!”他撩起衣襬跪在地上,聲淚俱下:“陛下!老臣引薦失職,罪該萬死,懇求陛下從重處罰老臣吧!陛下!”

“既如此.......那”皇帝還沒說話,緊接著大半朝臣紛紛跪下替宰相求情。

“陛下,宰相只是無心之失,還請念在宰相大人勞苦功高的份上,從輕處置”

“陛下,宰相年事已高,實在受不住重刑啊!陛下!”

“.........”

開口為宰相求情的大部分都是言官,但也有不少武將開口。

一旁的將軍見到身後的人全部的跪下,忍不住笑出聲:“又是這一套,每月都要來上這麼一次,你們都不膩的嗎!”

皇帝始終一言不發,他看著始終向著宰相的百官,起身拂袖離去,臨走時他留下一句話:“陳世,三日後午門斬首示眾,宰相引薦失職,罰俸半年”

見到皇帝走了,眾人紛紛起身站起準備離開,宰相走到安聽肆身旁,低聲笑道:“永安王,今日之事老臣記下了,咱們來日方長”

永安王撇過去輕笑一聲,他看向宰相,笑道:“宰相大人的手段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也不知是不是年紀大了緣故,聽聞人做下的錯事太多,人老時便會得到報應,宰相大人可要小心了,手底下的亡魂說不定會趁夜間來索命呢?”

“多謝永安王還肯惦記著老臣,不過還請永安王放心,老臣雖然年事已高,不過身體康健,即便是永安王英年早逝,老臣依舊能穩坐朝堂,百年不衰”

宰相瞥了眼安聽肆,眼中帶著嘲笑看著上方的龍椅:“永安王畢竟還是年輕些,一時間選錯了路,老臣可以理解,畢竟當年沈將軍帶兵與番邦其瓦開戰時,老臣也說過同樣的話”

安聽肆瞪了眼宰相,心中怒意難以壓制,他握緊的雙拳緩緩鬆開,最後將這口氣強行嚥下。

“宰相大人,人外有人,切莫被虎反咬自身啊”他拂袖而去,眼中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恨意。

.......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聽聞皇帝回了勤政殿後發了很大的火。

時光荏苒,一轉眼兩年過去了。

春季萬物復甦,安知念坐在鞦韆上輕輕搖晃,抬頭便可看見湛藍的天空和空中自由飛翔的鳥兒。

安知念手中拿著二皇子寄來的信件,紙張被捏的有些發皺,她緩緩閉上眼,靠在鞦韆的綁繩上。

兩年的時間,讓她出落的越發漂亮,脖間的玉石項鍊垂在白皙的面板上,陽光照著她越發白嫩。

頭頂時不時傳來陣陣桂花的香氣,她抬手撫摸著腰間的狐狸玉佩。

那年望月樓時,回去的路上,我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

“卿卿,你要快快長大”安聽肆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看著懷中安睡的安知念,溫柔的勾起唇角。

她再次睜開眼睛醒來,眼中佈滿水光,她抬手捏住安聽肆的臉頰,傻傻的笑著:“皇叔,你會娶我嘛?”

安聽肆搖了搖頭,伸手握住安知唸的手:“卿卿想嫁給我嗎?嫁給沈聽肆”

“沈聽肆?是誰啊?”

“只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而已”他摸了摸安知唸的腦袋笑道:“等卿卿入朝之後,就可以出宮立公主府,到時候我當卿卿的駙馬,好嗎?”

安知念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那皇叔要等我”

……

即便再怎麼想,安知念也想不起回去時發生的一切,那晚的事,彷彿從腦袋中抽離一般,一直想不起來。

“殿下”雅枝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眼中帶著笑意看著安知念:“殿下,該上轎攆了,宮人們還在殿外等著呢”

安知念穿著火紅色的衣裙,頭上戴著金釵,腰間繫著安聽肆送的狐狸玉佩。

她眼眸微微垂下,臉上帶著疲憊,慵懶的靠在鞦韆的綁繩上:“每年生辰都要坐轎攆在京城遊行,甚是無趣,昨日我看書看的有些晚,現下還有些困呢”

“殿下,生辰每年只有一次,自然要隆重些才好,陛下說了,每年的遊行是必不可少的,也可以藉著生辰救助百姓,好給殿下樹立威望”

“好吧”安知念站起,帶著雅枝走向殿外。

她端坐在轎輦上,隨著內官的一聲令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往宮外走去。

每年生辰時,齊國的百姓都會夾道相迎,雅枝像往常一般朝人群中撒著銀錢。

安知念看著周圍的百姓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心中也覺得暖洋洋的。

微風輕輕吹起,掀開薄紗,安知念手中的團扇輕輕扇著,一旁的巷口傳來嘈雜的怒罵聲。

雖然被百姓的簇擁聲遮蓋,但安知念還是聽見了。

“老子上次不是說過,別讓我再在這條街上看見你嗎!”幾個乞丐圍著一個小男孩拳打腳踢。

那個男孩沒有絲毫還手的衝動,眼睛空洞無聲,彷彿沒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已經在這條街坐了很久了,經常會有人見他年紀小,便會丟些銅錢或者饅頭給他。

因此他才會被在這周圍乞討的乞丐記恨。

他身上血肉模糊一片,眼睛被額頭上的血跡遮蓋大半,身上微微顫抖著,呼吸逐漸變的緩慢,本能長大嘴想呼吸到儘可能多的空氣。

儘管如此,他都沒有朝周圍人呼救,只是任由幾個乞丐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