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德,你認為玫瑰街區42號內的圖案是儀式軌跡?”
羅恩教官並不在意兩位枯萎者的出現,哪怕枯萎者單體實力強大,在他眼中也不過是一輪火槍齊射與兩輪火槍齊射的區別。
他真正在意的反而是未知儀式的軌跡,因為誰也不知道儀式連線的物件是什麼,又會引發怎樣的後果。
“是的教官,我在回來的路上對比了正常鍊金紋路,發現42號圖案不符合鍊金的理智規則。
以鍊金的理智求真規律,是不需要讚美與裝飾的,而儀式卻與鍊金恰恰相反,它的訴求往往隱藏在讚美與歌頌之中。”
“維德,你做的很好,接下來夜鶯組織的事情就不需要你負責了,我會向上級申請專業人員介入。”
羅恩教官披上外衣、拿起周維德交給他的行動報告,就要前往陸軍學院情報室。
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了王國對未知儀式的重視程度,也揭露了王國對未知力量的排斥性。
“怎麼不回去休息,還有其他問題嗎?”
“如果是關於外勤的事情,你就不要開口了。
學院動亂計劃沒有執行、王都據點又遭到了突襲,夜鶯高層哪怕是白痴,也會發現你有問題。”
“現在出外勤是你最好的選擇,不然夜鶯隨時有可能對你展開報復行動。
我知道像你這樣的年輕士官看不起陰溝裡的老鼠,但你要記住鉛彈不僅能終結老鼠、也同樣能終結人。”
羅恩教官本以為自已的學生會非常有眼色的離開,但他沒想到自已都要出門了,他的學生還筆直的站在一旁。
“不是的教官,我非常理解您的照顧,但關於這次行動我還有一個疑問。”
“說。”
“教官,我發現如枯萎者這樣的特殊生命有智慧、戰鬥力強,為什麼我們不招募他們加入。
我說這樣的話不是敬佩他們的力量,而是認為他們能夠被王國利用,有利於提升我們情報部的抓捕能力。”
周維德之所以問出這個問題,是想知道拜倫王國這種傳統勢力,為何會如此排斥超凡。
畢竟他現在也接納了外界的力量,不弄清楚傳統勢力的想法,很可能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維德,你只看到了超凡力量的強大,卻沒有看到他們背後所支付的代價。
你要明白任何力量都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生命、理智、靈魂是最好的置換物,沒了這些的軀殼,只會是提線木偶。”
“至於你說的力量,那也只不過是一種表現形式罷了。
我曾經擊斃過一位秘術師,他能構建能量模型,打出腐蝕性很強的魔彈。
但他構建能量模型所需要的時間,快不過火槍的裝填速度,所以他與他的傲慢品嚐到了鉛彈的灼熱。”
羅恩教官是一位堅定的唯火力派,在他看來秘術也好、特殊生命也罷,都是一種力量的表現形式。
而火槍與火炮則是最容易推廣、最適合人類的力量投射模式,至於系統性、可複製的鍊金術,則是人類的未來。
他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傳統勢力的立場,掌權者們不會放棄人類最大的優勢,去和界外生命爭搶未知存在的恩賜。
事實證明人類的選擇很正確,自天碎之日以來的二十餘年間,特殊生命被人類摁在地上暴打。
以至於本土教會想找個界外邪惡淨化,都要花錢僱一批獵人四處搜尋。
“我明白了教官,不是王國不接納他們,而是他們沒有被接納的價值,我們也無法知道他們是傀儡,還是正常的生命。”
“對,就是這樣,槍炮的方向來自國王,槍炮的質量來自工匠。
火與劍才是我們自已的力量,其他力量的方向我們無法溯源,更無法掌控。”
羅恩教官的職業生涯中見過不少的迷失者,他不想自已的學生將空手打出‘類火槍傷害’視為奇蹟。
因為獲取那種力量所需要支付的代價太大了,人類也不缺一隻握住火槍的手掌。
所以他才耐著心思為這位即將出外勤的學生解釋,他希望自已學生的忠誠與價值,不要因為力量的表現形式而發生改變。
羅恩教官的話使周維德明白,王國勢力沒有他想象的那般保守,相反掌權者明白自已在做什麼。
當傳統勢力接納融合物理、化學、超凡等概念的鍊金術時,人類的方向便通往了科技真理路線。
周維德不知道,究竟是鍊金術先推動人類走入巨炮戰艦時代,還是界外生命先憑藉各種儀式,扭轉人類的文明程序。
但他知道現在人類處於優勢地位就夠了,畢竟他是人類中的一員,也最適合在人類國度中生存。
“感謝您的教導,教官我先返回宿舍了。”
周維德之所以受到羅恩教官的優待,不是羅恩教官有多麼欣賞他。
而是他身上有著忠誠與無畏兩大標籤,當初忠誠測試賦予的榮耀,讓周維德在陸軍學院中如魚得水。
也就他的情況被王國情報部封鎖了,不然以他當初的表現,早該被貴族軍官提入親衛隊了。
事實上王國情報部做的很隱秘,周維德直到現在居住的依然是普通宿舍,他的舍友都認為他是普通的情報翻譯員。
不過這種情況估計很快就會發生改變,不出意外的話,他的名字將會出現在新的前線支援名單上。
那時候,整個陸軍學院很快就會忘記周維德這個人,他也會以全新的身份前往其他王國執行外勤任務。
夜晚不寧靜,卻還算祥和,周維德的室友鼾聲一片,其中不乏磨牙、夢語者。
對於這些惹人心煩的聲音,他並無惡感。
他知道住在這個宿舍的人,都是來自平民階層的奮鬥者,辛苦的訓練、疲憊的身軀發出一些沉吟之聲實屬正常。
只不過,再過不久他們估計就很難睡得如此香甜了,戰爭可是等不及要讓這些年輕人入場了。
“晚安諸位,希望大家都能活下去。”
周維德閉上現實的眼睛,卻又在夢境中甦醒。
夢境中的家園依舊藍天白雲、光明溫和。
自從那隻怯魔死亡之後,這裡再次成為了他的心靈港灣,也只有回到這裡他才能真正的放鬆下來。
“現實佩戴面具奉行虛偽,夢境褪下偽裝直面真實。
或許夢醒時分遺忘的不是幻想,而是太過美好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