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無憂委屈的趴在李可樂肩膀上從一隻孤狼變成了一隻綿羊。

“姐姐還是怕我了,姐姐別怕我,我真的只想全力幫你的忙。”

“可你心思細膩,殺伐果斷,

除了這張臉怎麼看都不像是妓館裡的尋常小官。”

“我沒和姐姐說過麼 ,我原本也是出自書香門第。

因奸人所害,導致滿門流放。

父母家人在流放中死的死散的散。

被轉賣幾手之後終回到榮城。

第一天被迫待客便遇見了姐姐你。

姐姐你替我贖身,讓我拿回了奴契變成了自由之身。

以上理由夠不夠解釋我為何要跟著你,纏著你,為何不遺餘力的想要幫姐離開顧家。”

原來這樣啊。

李可樂對於自已的懷疑深感懊惱。

明明是自已主動撞上無憂的,明明是自已酒後亂性非拉著無憂沉淪的。

無憂不過像個佔有慾極強的孩子對自已太上心了些,

如今的自已竟然連線受別人偏愛的勇氣都沒有,

仿若又回到了學生時期那會,看誰都帶著懷疑,永遠不願開啟心扉去相信別人。

“對不起無憂,我…我只是太不自信了。

我沒你想象的好,包括這身皮囊。

或許慢慢的你會發現李雲沐和李可樂根本就是兩個人。

你喜歡的這副身體是李雲沐的,而李可樂根本沒這麼漂亮,也不值得人去喜歡。”

無憂猛的在李可樂手臂上咬了一口。

牙印清晰可見,痛感席捲李可樂全身。

“你再胡說我就將你全身都咬上我的印記。

你信不信我見過李可樂最可愛的樣子,我喜歡李可樂,唯愛李可樂。

我第一次心動是為李可樂,最後一次心動也只會是李可樂。”

“天啊!救命啊!古人的嘴即便是騙人的鬼我也認了。”

李可樂好說歹說終於將無憂哄走。

臨行前無憂非要李可樂一個約定。

“兩日後的春燈節有花燈還有煙花表演。

我想辦法支開顧燕禮,姐姐與我城東匯合不見不散。”

李可樂一心都記掛在儘快將訊息傳給定王上面。

她略有些敷衍的點點頭。

不得不說無憂幫了大忙,至少將紅衣舞女找到並想辦法交到溫泰手中,才能借溫泰之手對付顧家和李家。

李可樂連忙寫了紙條喚來了月河。

月河帶著訊息在夜空中劃出了一道銀光,漸漸的消失在了夜幕裡。

眼下別院一片寂靜,李可樂蜷縮著身體坐在窗下。

床上睡得死豬一般的顧燕禮四仰八叉的打著震耳欲聾的鼾聲破壞了寧靜美好的夜色。

“顧沛手中的賬冊到底會藏在哪呢?”

“定王的人按照柳氏的說法找遍了整個通州都沒有找到屠管家。

道理說柳氏不敢胡說八道,真若是臨陣叛變那李閣義絕不會穩得住氣做事不理。

屠管家到底藏哪去了?”

李可樂咬了咬牙,

“看來勢必要再加把勁。”

顧家父子之間的裂痕就是窺探顧家秘密的最好武器,

只有讓顧燕禮徹底發狂,他才會成為自已手中最鋒利的刀。

至於柳氏,

看來不痛不癢並不會徹底震懾她。

是時候讓她見見李婉妍了。

她若親眼見到李婉妍的處境即便不瘋,也至少丟半條命。

深夜月黑風高,

馮昭帶著兩名暗衛穿著黑衣從墨色中飛上牆頭一躍落入定王府院中。

定正端坐在院中石凳上望著霜色彎月品著茶。

暗衛退下只留馮昭一人上前彙報。

“王爺,一切按計劃行事。

我們已經將溫泰的人引到了汝南侯府和紅衣舞娘所在的藏身之處。

惡意傷人以及縱火行兇做實,顧家此次百口莫辯。”

定王點了點頭,表情皆在面具之下讓人看不出喜怒。

定王揮了揮手示意馮昭退下。

馮昭品了品時辰不解的問道,

“這麼晚了,王爺還不就寢?”

定王看向了府門,

“人都到門口了自當親自去迎才能彰顯誠意。”

說罷定王甩袖去了前廳,

鍾文慮摘掉黑色鬥帽緩緩轉過身來。

“呵,”定王笑談,

“鍾大人這番打扮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堂堂大理寺少卿穿成夜公子的模樣,威風喝喝,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來的江湖高手。”

“定王似乎比兒時更愛開玩笑了。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兒時的你,話不多,也從不說廢話。”

定王未作聲,淡淡揚了下嘴角。

“不知鍾大人失蹤人口的案子查得如何了?

我能給的訊息都給大人您了,這些年鍾大人年齡見長,怎麼辦事效率反到拖沓了。”

鍾文慮狠狠嚥下一口無語,他不停的上下打量了定王一番,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天賦異稟,文采斐然心懷雄韜偉略的三皇子麼?”

橫豎看眼前這個說話尖酸刻薄陰陽怪氣的面具人都絲毫沒有兒時那種端正不阿氣宇不凡的氣質,

倒像是潛伏在陰詭角落裡見不得光的奸佞宵小之輩。

“定王此次回榮城意在復仇還是匡扶朝綱?”

鍾家三代忠臣傳到鍾文慮這一輩依舊絲毫沒有斷了風骨。

“這二者有何不同?”定王不解的看著鍾文慮。

鍾文慮上前幾步語氣不容反駁的站定截鐵道,

“當然不同!

若為復仇,復仇之火可亂人心智,更會肆無忌憚蔓延殃及無辜。

你我心知肚明,大祈看似強盛的背後實則早已外強中乾。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大祈若亂,外敵皆虎視眈眈恨不能割肉飲血群起而瓜分。

為了大祈子民我斷然不會讓這股復仇之火燃得過旺。

是敵是友要看定王如何抉擇。”

“你是在威脅我?”

定王忽然氣場強大,就連面具似乎都有了情緒,有種不可褻瀆的威壓。

“鍾大人久居廟堂怕不是忘了何為朝綱。

若我想報之仇皆與大祈朝綱息息相關,鍾大人又會做何決擇?”

“李家陷害忠良即便死上十萬次也不足為惜。

顧家販賣人口,逼良為娼,魚肉百姓自然也要血債血償。

可為了扳倒這兩家卻要搭上更多人的性命。

朝中太子和四皇子黨爭本就灼熱,一方失衡滿盤皆亂。

屆時朝中大亂,勢必要引起一番腥風血雨。

即便定王為大皇子和林家報了仇,難道這樣的大祈就是他們想看到的麼?”

定王久久沒有作聲,鍾文慮越發覺得不安。

直至定王將手中的茶杯硬生生捏碎,方才打破了讓人無法呼吸的沉默。

“原來,鍾大人眼中的國泰民安只是表面看上去各方勢力無法打破的平衡而已。

鍾大人和大多數的朝臣一樣,在乎的只不過是大祈看上去還值得維繫的穩定繁榮的假象。”

定王深深嘆了一口氣,

“一群烏合之眾扶杆硬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