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真不打算通知定王?”
“不打算!”
“可你不怕柳氏耍什麼花招再度殘害於你?”
李雲沐定了定,
“喊上定王又有何用,那日我人都死了他都未曾出手相救。
他只關心他想要的,至於我的仇,他根本不會關心。”
“那我們和定王的合作還作數麼?”
“不作數!他這樣的盟友我不需要。”
李雲沐轉念又一想,
“不管怎麼樣顧沛的秘密賬冊我還是會幫他弄到手。
他幫我閹了顧燕禮也算幫了我的大忙。
他可以冷血無情,我不會言而無信。”
李雲沐第二次慘死的訊息只有李家和顧家核心之人知道。
蕭修宜雖然震驚,為了不露出馬腳只能不動聲色一切照舊仿若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到底怎麼回事,太說不通了,
若說一次是巧合,那這次是我親眼所見不可能有錯。
這丫頭到底什麼來頭,難不成她說的都是真的,她真的是仙女轉世有不死之身?”
蕭修宜再不敢怠慢,和李雲沐說話的時候自然就客氣了幾分。
楊嬤嬤受了李雲沐的挾持倒是供出了不少蕭修宜和顧家的秘事。
原來當年匡北林家軍全軍覆沒的慘案竟然真的和顧家有關。
李雲沐邊走邊尋思,
“當年顧家在軍械上動了不少手腳。
兵刃脆斷,火炮啞火。
林家軍等同於徒手在和北冥王牌軍戰鬥,可以想象戰況的慘烈死傷得多慘重。”
李雲沐不禁感慨,
“到如今百姓口中都在謾罵林家軍,
無知的老百姓始終認為是林家指揮不當,冒然奮進才中了埋伏導致十萬將士慘死黃沙之中。
可事實並非如此,只因長公主未能嫁入林家而因愛成恨,便聯合顧家密謀殘害林家軍,致使林家軍十萬將士慘死無一生還。”
李雲沐忍不住搖搖頭,忽然間竟有那麼一點同情定王蕭瑾風。
一夜間定王失去了外祖一家,又失去了最敬愛的大哥,
就連一向疼愛他的母后也飲恨自戕撒手人寰。
他從萬人敬仰的天之驕子,一下子淪為萬人唾棄的負罪之人。
他只能像只過街老鼠一般躲在匡北封地遠離是非朝堂一躲就是十年。
“難怪他是個瘋子。
這樣慘痛的經歷隔誰都會瘋。”
思考間李雲沐隻身來到了城東的藥王廟。
夜黑風高,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平安夜,李雲沐不自覺警惕起來。
她左手電棍右手防狼噴霧,她越過兩道殘破的門進到藥王廟院中。
果然不出所料那柳氏絕不會是個束手就擒的主兒,
頃刻間十幾個壯漢從雜草叢中撲了出來將李雲沐團團圍在了中間。
李雲沐也不慌,雙腕環在前胸淡漠的掃視了一圈。
柳氏穿了件黑色連帽外袍從藥王廟的正殿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給我殺了她,殺了她。一千兩,殺了她每人一千兩。”
柳氏歇斯底里的咆哮,她越咆哮就越害怕,李雲沐甚至都沒有動,她便嚇得連忙躲到那些殺手的身後,只敢探出半顆頭生怕李雲沐來個變身什麼的把她吃掉。
李雲沐抖抖肩忍不住輕蔑的笑了笑,
那笑聲聲音不大卻很有穿透力,像是不著忙的催命符從四面八方鑽進柳氏的耳朵裡嚇得柳氏蹲在地上拼命的捂著耳朵。
“殺了她,快殺了她呀。”
壯漢們抄起傢伙一擁而上。
李雲沐單手舉過頭頂只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瞬間無數的紅綢從四面八方像火蛇一般衝過來將那些人纏繞。
“什麼?這什麼東西?”
壯漢們越是驚慌越是手足無措。
他們互相碰撞著像熱鍋上的螞蟻。
柳氏徹底看傻了眼,像個呆子一般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李雲沐趁機逃出了包圍圈,隨即與妙音匯合。
二人掐著腰站在一旁看著場地中央這群人盡情的表演。
其中一人連著後退絆到了繩索摔了一跤。
另一個機關被啟動,漫天的墨汁從天而降灑得所有人滿身漆黑一片。
“還沒完呢!”
李可樂接著砍斷了一根麻繩,無數的油桶蕩著鞦韆似的從屋頂滾落下來。
地上瞬間鋪滿了亮鋥鋥的熱油,一群人腳底打滑,根本站不起來,一頓掙扎像是在給李雲沐和妙音不停的磕頭。
“哈哈哈,太過癮了,以為我們家姑娘好欺負,活該!”
正在妙音得意之時,一名壯漢突然將刀尖遁地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幾個踉蹌快步就來到了李雲沐和妙音身前。
手起刀落只在頃刻之間,
李雲沐一把扯過妙音的手臂將妙音拉到身後。
她的電棍剛剛碰到壯漢的衣角之時下一秒那壯漢人頭落地,鮮血噴了李雲沐滿臉。
“隨兒別怕,我來了!”
鍾文慮提著他那把踏雪彎刀衝了過去。
刀光將血色襯得張牙舞爪像是紅色煙花瞬間在院內炸得一片鮮紅。
李雲沐幾乎都忘了自已還有個小字叫“隨”。
那是母親唯一的期許,希望她隨心所欲,希望她任何時候都能隨遇而安。
李雲沐被這血腥的場面震撼到了。
從小到大從古到今,這還是她第一次親臨兇案現場。
血腥味太重了,她忽然覺得五臟肺腑裡海浪翻滾。
她轉過頭去哇的一聲吐了出來,她只是想教訓一下這群人並未想過真的要他們的命。
“隨兒沒事吧,別怕,別怕,沒事了。”
鍾文慮將李雲沐摟進了懷裡那力道緊得可怕,好似要將李雲沐揉進骨頭裡。
李雲沐吃痛低呼了兩聲掙扎著脫離了鍾文慮的懷抱。
鍾文慮緊張得不行,上上下下檢查著李雲沐,生怕她受了傷有什麼閃失。
“遲來的恩情比草賤,該是你的時候你不要,如今又演這出深情給誰看。”
李可樂暗自替李雲沐不值。
她連著後退了幾步與鍾文慮拉開距離,生分的見了禮,故作委屈的說道,
“多謝鍾大人出手相救,他日待夫君回來,定與夫君一同去貴府親自謝拜。”
鍾文慮愣在原地,表情極度受傷的凝望著李雲沐。
他伸手伸不得,拿下又甘心,他頓在半空中隔著一世的距離摸了摸李雲沐的額頭猛的轉過身去。
她不想讓李雲沐瞧見自已最不堪的一面,更不想面對李雲沐冷若生人的眼睛。
自從他知道李雲沐起死回生以來,他每日裡都在遠遠觀望。
他逼著自已不去打擾她,每每夜裡只能靠飲酒方能入睡。
可少年情誼實在太過純真太過美好。
伊人入夢夢中卻不似她,那苦澀之味堪比挖心掏肺,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鍾大人是恰巧經過這裡麼?”妙音不解的問。
鍾文慮收了收悲傷,強掛上了笑臉轉過身來輕聲回道,
“也算不得恰巧吧,只是偶遇了定王被他邀來這邊附近的一家酒館喝酒。
話說回來也沒喝多少呢定王便有事先走了。
我閒來無聊就在這附近走走,離老遠就聽見裡面的動靜。
隨兒,幸而你沒事,你若真出什麼事我………”
鍾文慮欲言又止,他深知自已已經沒有什麼立場再說這樣的話了。
“鍾大人和定王很熟?”李雲沐問。
“別叫我鍾大人,別…別這麼叫。”
鍾文慮幾乎哀求的眼神和語氣,他無法忍受李雲沐如此冷漠的態度,這比殺了他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