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黨自然也不甘示弱,以戶部尚書李閣義為首的重臣也紛紛開始向四皇子蕭瑾堂發難。

“四皇子調查鹽稅已有半年有餘。

按稅冊所示,各省部均無貪贓舞弊之舉。

可我戶部在核對各地所呈稅銀之時為何相距甚大。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是四皇子稅冊有誤?還是說有人刻意做了套假賬來矇蔽殿下?”

“既然提到戶部,那我兵部也有話說。

如今大祈雖無戰事,可養兵之事不可懈怠。

兵部每每向戶部請奏撥款以用於改善軍備,戶部卻屢屢藉口託辭,至今都不見一分錢撥來我兵部,難不成李大人是想我大祈將士穿舊襖,提鏽刀上陣為國殺敵麼?”

永安侯溫家是四皇子生母德妃的母家。

永安侯速來與汝南侯不和。

皇帝卻任永安侯溫泰為兵部尚書,命汝南侯掌管軍械處,二人處處針鋒相對,互相掣肘,時不時就鬧到殿前惹得蕭景談頭痛的要死。

兩派人馬你一句我一句,逐漸偏離了主題,又像以往那般揪著對方的不是不停的抨擊。

蕭安莫習慣性的捂住耳朵順便悄悄塞給蕭瑾風一撮棉花。

蕭瑾風始終不動聲色的垂眸站在那裡,儼然一副發生什麼都和我無關的架勢。

“各位稍安毋躁,眼下當務之急是要查清楚災情是否屬實。

臣以為朝廷應當再派人下一趟南部六省。

與其說在這裡無謂的爭吵,倒不如一探究竟,到底情況如何咱們一查便知。”

四皇子蕭瑾堂袖袍一甩,

“常太傅這是在質疑本王了?本王剛從南省歸來,難不成本王所言不足以為人信?”

常太傅立刻拱手笑道,“非也,非也。”

“老臣正是想還四殿下清白所以才提此意,唯恐下面人刻意欺瞞了殿下至殿下於不義。”

未等四皇子反駁,蕭景談點頭應允。

“常太傅所言不無道理,可派誰去最為妥當呢?”

眾人陷入為難。

太子和四皇子兩黨自然都希望所派之人是自已人,一時間朝堂上再次爭論不休,瞬間沸騰了起來。

“行了,行了。要我看這事兒就交給老三去辦吧。

定王剛回來下面人對他甚是生分自然不敢欺瞞於他。

你…”

蕭景談指了指五皇子蕭安莫,

“你也跟著一起去歷練歷練,別整日裡溜貓逗狗的,朕的幾個兒子中就屬你最沒出息。”

蕭安莫瞪大了眼珠子指著自已鼻子一臉惶恐,

“父皇,此等重大之事怎能交給兒臣去辦啊。

兒臣蠢笨,兒臣不行的啊。

而且三哥,三哥他才剛回來什麼都不知道,我和三哥一同去豈不是送人頭去了麼。”

“混賬!”

蕭景談一拍龍案,龍顏大怒,威嚴不可阻擋。

蕭安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忍不住委屈的流下來淚來。

蕭景談只一個輕蔑的眼神任由他跪著不蹭叫他起來。

常太傅衝著太子使了個眼色。

太子恭敬的拱手道,

“父皇英明,父皇思慮周全,兒臣望塵莫及。

兒臣覺得此事交給定王去辦最為妥當,定王剛回宮,也勢必要有所作為為父皇分憂。”

見太子都這樣說了,四皇子蕭瑾堂也不好再堅持下去。

惹怒龍顏的下場不可想象,還不如將精力都花費在如何應付定王此次南下上。

退朝之後蕭景談將定王蕭瑾風留了下來。

寢宮裡只剩下父子兩人倒是清淨了不少。

“你還在怨朕是也不是?”

溫景談一邊磨著玉扳指,眼底不知道看向哪裡,總之沒有在看蕭瑾風。

“不是,兒臣不曾怨恨父皇。”

蕭瑾風似有些距離,淡定得令蕭景談有些心寒。

“說謊!你小時候最討厭說謊,為何長大了反倒長了張騙人的嘴。”

蕭瑾風堅持道,

“兒臣不蹭說謊。

父皇剛剛問的是是否怨恨朕,既然父皇以朕稱呼自已那說明父皇在以君王的身份同兒臣問話。

於君王而言,父皇所為皆是為了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之前,一切皆拋之無惜。

可若父皇以父親身份問我是否怨恨於您,

那我勢必會說是,我怨您恨您足足十年,沒有一個兒子能夠在目睹了母親絕望的瞬間而原諒薄情寡義的父親。”

寢宮裡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蕭景談良久都沒有出聲,只是不停的搬弄著那個扳指若有所思卻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你啊,脾氣沒變,和你母后還有長兄一個樣。

一個字,倔!”

蕭瑾風清冷的笑了笑回道,

“兒臣早無倔強的資本了,如今只不過是個瘋子,怕是要有辱皇家尊嚴了。”

蕭景談終於看向了蕭瑾風,

“怎麼?病還沒根治?

朕聽說你身邊有位江湖醫者醫術甚是高超,我看你如今狀態甚好,難不成還會發病?”

“回父皇,兒臣中毒已根深蒂固無法根除。

勉強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不敢奢望痊癒。

如今毒素被強壓制犯病的次數倒是有所減少。

不過兒臣終究是個瘋子,不知哪裡瘋起來說不定連自已也不記得。”

“去,傳太醫!”

蕭景談迫不及待的傳來了好幾名太醫為蕭瑾風把脈。

太醫們挨個愁眉苦臉的搖頭,畢竟這種毒並非來自中原,打小就沒看好的病又怎麼會在深入骨髓之後被治癒。

蕭景談晃晃閃現的鬆了口氣。

蕭瑾風咬了咬牙,逐漸鬆了唇,重新恢復了那副從容淡定的模樣。

“罷了罷了,此病也非一時半會可以解決的,既然回來了朕定會派全天下最好的大夫為你解毒。”

蕭瑾風退下之時臨近午門正逢面對面撞見李可樂等人向後殿而去。

“姑母安好!”蕭瑾風側身見禮。

蕭修宜不可置信的仰頭看著蕭瑾風竟然詫異道幹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定王!”

蕭修宜打小就與林皇后相交甚密。

二人算是閨中密友,好得如膠似漆勝似親姐妹。

後來蕭修宜因未能如願嫁入林家而與林皇后漸行漸遠,即便林皇后後面慘死宮中,蕭修宜都未曾露面,更對林皇后留下來的一對遺孤毫無照拂。

蕭修宜有些自慚形穢,

她只是拍了拍蕭瑾風手臂以有事為由火速逃走了。

李可樂與蕭瑾風擦肩而過卻默默無言仿若不認識。

李可樂不知道蕭瑾風經歷了什麼只有她能感覺到蕭瑾風身上有著滿滿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