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沿著寬闊的山路往上,不知開了多久,只覺得人有些乏了。

陸乘淵像一隻貪睡的小奶狗般,頭輕輕靠在她的頸窩,碎髮散到前額,淺淺閉上雙眸,細密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著,像一個孩子般。

他看上去很疲憊,像是很久沒睡個好覺了,眼眶處有淡淡的黑眼圈。

蘇楚忻側過頭,不自覺望著他的睡顏,嘴角浮現一絲淺淺的笑意來。

她也許記不起曾經和他在一起的事情,但此刻她能感受到,曾經的那份心悸仍然存在。

人總是會重複愛上一個人,哪怕她忘了。

他鼻息裡縈繞著她特有的體香,讓他感到無比安心,就連睡著也不免泛起笑意來。

蘇楚忻轉過頭,望著窗外的風景,不禁感嘆陸家簡直壕無人性。

青山山莊並非只有一棟建築,而是由別墅群、青山湖、園林後院等組成,佔地將近100萬平方米,甚至比帝都的皇家宮殿都還大。

陸老爺子熱愛湖景,還專門在山上挖出一個巨大的人工湖來,僅這一個青山湖就耗資上百億。

而這青山山莊僅僅是陸家的避暑山莊,只有炎熱時分才會回來住。

十幾輛豪車排成佇列,緩緩駛入山莊,映入她眼簾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景,微風拂過時湖面上泛起層層漣漪來,金黃的樹影倒映在青山湖中。

湖的對岸,是一棟極為豪華的宮殿,粉牆黛瓦,在落日餘暉中熠熠生輝。

果然,電視劇的還是講樸素了。

車緩緩停下,只見沿路兩側烏泱泱站滿了人,統一穿著傭人制服,垂著頭迎接兩人回家。

陸乘淵緩緩張開雙眼,睡眼朦朧,下意識去牽住蘇楚忻的手。

剛下車,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傭,腰上彆著一條白色圍裙,面帶口罩,畢恭畢敬朝兩人鞠躬,抬起頭時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一遍,僅露出的那雙眼睛透出的訊息讓蘇楚忻有些不舒服。

這人似乎在她身上找什麼。

蘇楚忻還是客氣對她點了點頭:“你好。”

女傭沒有說話,只是做了一個手勢。

陸乘淵說到:“這位是趙媽,因為意外導致不能說話,是我爺爺身邊的傭人,在陸家已經十幾年了。”

他熟練打著手語:「那老頭呢?」

趙媽回道:「在電影院裡面看愛情片呢。」

陸老爺子最大的愛好就是看各種肥皂劇和愛情片,然後抱著紙巾在那裡哭得稀里嘩啦的。

隨後,陸乘淵拉著蘇楚忻的手,快步往裡面走去。

身後,趙媽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眸底晦暗不明,隱隱皺著眉頭。

她終究是回來了。

“哎...哎,我們要去哪兒?”蘇楚忻被他拉著手腕,小跑起來。

陸乘淵高挺著背,一副得償所願的傲嬌神色:“當然是去見家長啦。”

見家長?見誰的家長?為什麼要見家長?

蘇楚忻心底一陣爆鳴,瘋狂掙脫他的束縛,像一個小兔子在原地蹦噠著。

“不是...我才復活沒幾天,這就見家長了,我不要...我還不確定你是不是我未婚夫呢!”

不確定那還跟著回家,這個小笨蛋。

陸乘淵毫不費勁拉著她的手,任由她像個蛆一樣扭曲在地上,一臉笑意看著她。

見她準備像塊石頭般蹲在原地,陸乘淵單手將她擁在懷裡,蘇楚忻只覺得兩腳離地,一下被他抱了起來,像拎一個小雞崽似。

“陸乘淵,你放我下來!”蘇楚忻耳根一紅,輕輕捶著他的胸膛。

拜託,就算要見家長,也得讓她準備一下吧......

陸乘淵挑了挑眉,隱晦勾起唇角:“戶口本放我爺爺那兒呢,不見他,怎麼結婚啊。”

“你是什麼結婚狂嗎?我什麼時候說要跟你結婚了!我是不可能和你結婚的!”蘇楚忻不安分掙扎著,抬著眸撞上他那雙深色的瞳孔,眉眼微皺。

陸乘淵突然將她放下,眼眶微紅,眉心皺在一起,薄唇微微顫抖起來。

他...他這是要幹嘛......

突如其來的沉默嚇得蘇楚忻有些發愣,小心翼翼打探著他的情況。

眸光一轉,他的眼眶瞬間水光湧動,高大的身影壓下來,窩進她的頸窩裡開始哭了起來。

他...哭了?

這麼大的男人怎麼像個小孩一樣啊,說哭就哭。

難道是剛剛她說......她不可能和他結婚?

蘇楚忻明顯沒怎麼應付過這種場景,有些不知所措,手僵硬抬起,硬划著他後背。

見她沒有反應,陸乘淵眸光微微抬起,撅了撅嘴巴:“以前我哭的時候,你都會主動親我。”

蘇楚忻踮起腳尖,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唇:“這樣總行了吧。”

陸乘淵:“以前還會抱抱。”

蘇楚忻輕嘆一口氣,僵硬抱了他一下,然後又迅速放開。

陸乘淵:“以前還會主動做愛做的事,穿黑絲的那種。”說完,他別過頭,表面一副很委屈的樣子,實則心機頗深。

......

蘇楚忻跳起來,敲了一下他的頭:“你就騙我吧,你個大騙子。”

她是失憶了,但她又不是傻子。

敲完他,蘇楚忻趕緊跑開,躲在旁側的沙發背後,小鹿似的眼睛在暗處觀望著他。

陸乘淵一把捂住自已的頭,不可置信笑了笑,雙眼瞪大看著她:“你居然又打我......”

這裡可是他的地盤,女人,你死定了!

兩人像嬉戲打鬧的小孩般,圍著沙發轉起來。

陸乘淵笑著說到:“寶貝乖,你過來,我保證不對你做什麼。”

蘇楚忻對著他做了一個調皮的鬼臉:“抓不到我,抓不到我~你,不,行。”

不能說一個男人不行!

陸乘淵一下猛地發力,朝她衝了過來,蘇楚忻來不及躲閃,直接被他摟在懷中。

他咬著她的耳垂,語氣曖昧說到:“行不行,現在要不要試試啊......”

一聽此話,蘇楚忻身子驚得一顫,臉唰一下紅了起來。

“咳咳。”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咳聲。

蘇楚忻回頭一看,正對上陸老爺子那昏暗不明的臉,他抱著一堆紙巾,步履蹣跚從一個昏暗的房間走出來,一下就撞見年輕人在那裡嬉笑打鬧。

能不能照顧一下老年單身狗的心情。

陸老爺子看著蘇楚忻的臉,輕哼一聲,拄著手杖快步離開。

蘇楚忻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不是被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