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先生……”
兩聲喚使得陸玄回神,在寧德眼中,時間只過去短短一息,陸玄也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
可他們不知,剛才一瞬在陸玄眼中卻是千年之久,他就差那麼一點,便被恐怖的紫焰燒的魂飛魄散。
“不礙事!”擺擺手,看向趴在泥水中魂不守舍的寧德,在袖中掏出引魂符遞給寧海。
“先在院牆四方各焚香一柱,再頂白幡站在門外喚他的名字,喚夠四十九聲。”
“將此符化之,與水相融,給他喝下之後便會平安無事!”
寧海仔細聽著,確保自已不漏掉任何一個字,等到陸玄說完,立馬去準備所需。
趙氏想著招待陸玄,至少要讓他吃一口飯,畢竟幫了自已家大忙,陸玄卻表示不用。
獨留小寧遠捏著衣角,準備當一次小東家,陸玄卻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打發掉。
一聽陸玄讓他去讀書寫字,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如同霜打的茄子,耷拉著耳朵走了。
溫笑著搖搖頭,陸玄也不再多留,徑直回了家。
等到家時,大雨尚不曾停,開啟門戶,涼風頓時席捲屋中,清爽不已。
陸玄著急回來,自然是為了今日得到的機緣,先前一幕幕,在現在看來好似做夢。
可陸玄清楚,那不是做夢,他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趟,差點魂飛魄散,連閻王爺都見不到了。
緩緩伸出食指,指尖頓時顯現一抹虛影,小巧玲瓏的燭臺在指尖不斷旋轉,散發著一股青竹檀香。
他發現自已的視力變得非常好,連頭髮絲粗細的火焰都能看到,陸玄深知,眼睛的變化和這次的機緣分不開關係。
可別小看這一縷髮絲般的火焰,就是這玩意,差點害的他一命呼嗚。
對於這東西的來由,陸玄一知半解,目不轉睛的跳動的火苗,不知不覺漸漸入神!
之前所遭遇的視角再次出現,那股平和的心境也再次將他包圍。
“嘩啦……”
一幅卷軸緩緩展開,山川聳立直插雲霄,江河奔騰滾滾入海,青山上松竹挺拔,溪水中魚蝦戲鴨。
楓葉殘落隨微風而舞,鳥雀鳴鳴攜野果戲耍,似天上雲宮,人間仙境,各有不同,卻各有千秋!
平安縣尚在其中,卻與之前不同,畫卷上的平安縣更顯得飄渺一些。
除此之外還多了一道綠色火焰,在畫卷上浮浮沉沉,火苗跳動間,一道人影在其中閃爍。
並非旁人,正是小寧遠!
“寧遠?”詫異間陸玄朝著綠焰抓去,因為有燭臺的緣故,陸玄這次並不慌亂。
事實如他所料,綠焰攜帶熱浪朝他背後而去,轉頭一瞧,燭臺果然在身後。
可當紫焰和綠焰相互融合時,燭臺顫慄不止,在陸玄始料不及的目光下,燭臺破碎一地。
與此同時,他腳上的木環瞬間脫落,在畫卷前化作一幅巨大的太極圖,太極圖不斷衍化。
飄渺而深邃的氣息四處飄散,化作一縷縷流光,穿透陸玄的身體。
燭油濺落於太極圖,太極圖的一小塊被瞬間點燃,兩道火苗也慢慢融合,最後化作青色火焰。
火焰中寧遠的虛影也更加凝實。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燭臺與木環是在寧遠家中出現,弄不好就是寧德在大墓中帶出的。
而一道火焰便代表一個人,之前的紫焰,定是燭臺之主,此人必定不俗,才差點把自個燒死。
而這第二道火焰便是寧遠,只是普通孩子,所以是綠色。
燭臺之所以破碎,許是兩道火焰在燭臺中相互爭鬥,讓本就有裂紋的燭臺破碎。
燭臺之主早已亡故,紫焰雖強,卻因三番五次消耗力量,導致它敗下陣來。
陰差陽錯之下,竟讓寧遠得了份機緣。
火焰落於陰陽圖,而陰陽圖不斷衍化便是八宮。
火焰落腳之處正是離位,離為火,火落於這處無可厚非。
“如此說來,其餘七宮各不相同,非焰而不能蓋全部,若是巽宮,豈不是要尋著風?”
陸玄暗自思索,若真要尋著八宮,填滿這張陰陽圖,還真是一件不易之事。
待到收回心神,畫卷與陰陽圖盡數不見,心中有感,陸玄在面前緩緩一抹。
果不其然,陰陽圖再次浮現,而畫卷也在陰陽圖上,緩緩攤開。
“如此說來,這緣可深啊!”望著屬於寧遠的青焰,陸玄嘴角微牽。
……
寧海夫妻可以說焦頭爛額,今兒個剛治好他兄弟,還沒歇口氣,小寧遠又發了高燒。
夫妻倆前後院不斷跑,又請來風先生,又是把脈,又是抓藥熬藥的,足足折騰半晚上,寧遠才緩緩退燒。
天都快亮了,夫妻二人才有時間坐著歇一會,與二人同坐的是位老者。
髮絲虛白,鬍鬚修長,慈眉善目,一身的草藥味擱三里地都能聞到。
此老者便是風先生!
煮著茶談論起寧德,寧海無奈嘆息,將陸玄前來救治之事,一一道之,引得風先生連連側目。
“有這般奇異?”風先生摸著鬍鬚,一手端著茶吸溜,寧海連連點頭:“陸先生不僅奇,更是手腳麻利!”
“哦,怎麼個麻利法?”對於陸玄,風先生自然曉得,他開著醫館,來往抓藥看病的不少。
從這些人口中,也知道平安縣來了位高人,住進凶宅搞那般大的動靜,自個還一點事都沒。
如今瞧寧海夫妻對其尊敬有加,他自然想聽聽,這位坊間傳聞的陸先生,有何奇異之處。
寧海也不藏掖,直接將陸玄一油傘將寧德打趴下的事說個明白。
“並非我說虛話,便是我,在陸先生手下都過不了三招!”
聽聞此話,風先生扶須大笑:“三四百斤的野豬都能治住,治不住一個人?”
“治不住,治不住!”寧海連連搖頭,他就是有那心思,也沒那膽量!
“如此說來,倒真是手腳麻利!”喝了口茶,這才道:“為何坊間鄰舍聽不得此事?”
“嗐,哪有時間給他們講!”寧海一臉鬱悶,中午剛治好寧德,下午寧遠又病了,根本沒時間。
“再說了您老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小兔崽子在私塾讀書,若讓江先生知我說這……”
“原來是這樣,你怕他倒時又喝你?”
“可不是怎得……”
風先生嘴角含笑,摸著鬍鬚一聲不吭,也不知在想什麼。
二人所談陸玄自然聽不到,余月灑落在窗前,使得炕上人翻了個身,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