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某人絕無二話能言,他眨巴著眼睛愣了好一會兒才開始四處尋人,可惜……根本就沒有旁人看他,就無法化解尷尬,而唯一望著他的傢伙兒便只有三少爺,只是斜著眼,要多鄙夷就有多嫌棄:“唪。做、賊、心虛……”

“你他馬勒個逼得。”悟星河雖然沒有投去目光,卻在心中給予了暗罵。

畢竟嘛,誰人聽到八卦不會躲到一邊聽聽咋回事兒?尤其還是關於自已的緋聞和八卦。可悟星河卻是禁不住罵娘,他都往這坐了多久了?擱這豎著耳朵旁聽了半天,對方還就不說了!這不說就算了,還有個死不要臉的混蛋湊上去找扇,這不犯賤麼!

“真他媽的耽誤事兒!”悟星河頓覺煩躁,就要起身離開。

然,一直安心品嚐早茶的四公子卻突然把眼睛斜了過來。

待這目光一到,悟星河頓時心中一凜,立刻就是福靈心至,慌忙抬手招呼了過去:“老闆,再來一屜包子。再來一碟醬油。再來一碟老醋。再加一碗辣椒醬。”

“一碗?!”老闆爹頓時驚落了手上撣出的油條,而這油條也瞬間落進鍋裡,炸得銅黃。

“……”四公子不由蹙起一絲眉宇,本來以他的性情,是不會去理閒人更不會多管閒事的,可眼前這傢伙兒……

“(要包子要醋,要醬要油……說一句補一句的……)非奸即盜。”下了定論之後,四公子便不由搖頭,反正目前都與他無關,安心吃飯便是。

“膩、他~~媽~~的。”悟星河完全是故作鎮定地斜瞥著那邊,又見那所謂的林某人仍舊遭審,這才寬心坐下,慢手拿筷。

“哎呀、不是啊!”林某人突然辯駁,隨後就把板凳往前挪了挪,抱緊碗筷道:“這不是聽你們說什麼紈絝,什麼悟家鉅子、”

“噗!”悟星河頓時就把喝到嘴裡的粥底兒噴吐了出去,可好巧不巧,該死不死,夥計的正好端著早點過來,當場就被他噴了一臉一身,直是個呆愣無言,瞠若木雞。

“悟家鉅子?”幾個圍在廚車前點餐或觀摩與偷師的食客更是耳門一動,隨後也只是面面一覷,就紛紛撂下一串菜名,不但吐字如同連珠炮,其人更是用健步如飛都不足以形容,真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飛射了過去。

噔!——此人先至,搬上桌子就往那邊跑。

啪、啪!——這一位卻是到又折返,衝過去抄上兩個板凳再來。

咔。——這廝先把長劍橫放在桌,直接就在側邊的空位上坐下了。

嗒、嗒、嗒。——其人直接過來分碗,再把筷子往桌上一撒,立刻就在林某人的旁邊坐下不說,還用屁股把林某人往另一頭擠了一屁股。

噔!

這張桌子一放,剩下的幾位也齊齊過來,瞬間就放好茶壺碗筷與毛巾,轉眼就圍了一桌,個個都側著耳門過來偷聽,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打算和行為,更不嫌雙方之間的距離有多近,哪怕只要再把耳朵伸過來一寸,就能觸及到那位劍客的後背……

卻是可惜,分明悟星河所在的桌位就在左邊,本來那中間也就三四尺的過道距離,卻是沒人過去與他同坐。至於右邊或前後……也不知為何,突然就有一群“坐客”慢慢地現出身形,真如同白天撞鬼,個個都老神在在。

哎,也果然應了那句:打仗的時候見不著人,幫忙的時候抓不著鬼,可一說有熱鬧,立馬就會湧出來一堆好事者以及樂子人。無論何時何地,不論何情何景。

悟星河也是失語,卻見夥計把嘴一撇,過來就把一堆東西掀到桌上,如同推放垃圾一般道:“反正都是你點的,自已的口水不嫌髒。”

話沒說完,轉身就走:“愛吃不吃。不吃也得帶走!”

悟星河為之無語,再低頭一看,果然包包醬油之上都有粥水或白沫,實在倒胃口:“媽了個逼的……”

也不等悟星河多做他想,那邊的一眾好事者就開始按捺不住心中的古怪,也不知道是誰先“嘖”了一聲,立刻就引起一片非議。

“哎、哎、哎,怎麼沒動靜啊?啊??”

“怎麼回事兒啊?啊??有沒有後續啊?”

“又不是沒見過這種場面……都是樂子人,說什麼兩家話?趕緊說!”

“你他媽的看老子作甚?我眼珠子給你挖了!”

“起~~開!(哎哎哎!)這裡是你林某人坐的地方麼……”

啪!

“趕緊說!有什麼樂子,說出來讓大家高興高興,”

“就是!”

“說呀!”

“別危言聳聽就行。”

“嘖!你他舅的倒是說~~呀!老子過來是為了吃早餐的麼?這大老遠的,沒個熱鬧下酒,還吃飯……吃屎吧你!”

“哎哎哎!別他媽掀桌子。——老子搬過來的。”

“我去你(大爺的)……”

別看這一時之間聲音多,其實根本就沒人動嘴,而且更有許多老六故意把自已的音感導向偽裝或轉移了出去,再加上週邊人云亦云何其鬧,鬼能知道自已摻話在其中?立刻就有人放肆了起來。

啪!

“趕緊的!急得不能過!”

“媽的,買單走人!”

“哎哎哎!這還沒開始呢,別走啊!”

“嘖!擱這瞎磨嘰,還不如上去找小姐。”

“嘖!這不是才出來麼……”

“才出來又怎麼了?我就是勁大!有癮!”

“好好好!你有癮~~,你他媽的有癮~~!”

“我他媽~~的……”

嘣!

“他媽的,啞巴啦!還擱那埋頭吃飯呢!”

前面的倒算了,可是聽到上面這句話,一直事不關已的四公子頓時就咧開了罵嘴,直氣得原地冒煙:“(他媽了個頭的!)”

嘭!

四公子突然夾筷錘桌,在起轉身形的一瞬,就見整個桌面自那錘點之上誕生出一片向前蔓延的裂痕,竟有竹叢一般的美感。

“哎、哎、哎!行了行了,又不是沒見過,犯得著生氣麼?咱自已都做的夠多了……”三少爺也是眼疾手快,不但立刻起身拉勸,還隔著桌子把對方給拉按了下去,得虧沒把對方筷子上夾著的鮮肉包弄掉,不然必定有他好看。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三少爺不虧是個場面人,向大夥一抱拳就把右腳踩上了大板凳,再揚手一轉又一攥,瞬間就把架勢立夠了:“話說啊,這玉華國內有三少,當然啊,不算本少在內……”

“你他媽了個逼的,擱這說書呢。”悟星河不禁暗罵,卻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一直斜瞥著三少爺那邊。

嗒。

把手那麼一敲啊,這扇子就搖啦:“一曰趙東林,狂傲無邊!一叫李如龍,囂張跋扈!簡直肆無忌憚!”

趁著三少爺搖頭晃腦的空隙,林某人也齜牙咧嘴地從板凳縫裡和別人的手爪下面掙扎著爬了出來,硬是跟那個搶自已座位的老六互掐硬搶:“你他媽的!(哎?你他媽的……)”

噔!

指崩兒那麼一扣,不但清響悅人,還瞬間肅靜,三少爺本人更是瞬間說書先生附體,立刻就開始滔滔不絕,直氣得對面的四公子翻出白眼兒,端走東西就去了悟星河那裡:“睿智……你是沒救了!”

然,三少爺卻根本不理他,而且越說越誇張,簡直離譜。

“醉了。”四公子只給斜瞥,晃身就到。

嗒。

他也屬實沒好氣,把餐點往桌上一丟就坐下開吃:“擾了。”

“擾——了。”悟星河為之撇嘴,隨後又把眼睛斜了過去,他倒想看看這個三少爺能說出個什麼天花亂墜。

“就說這悟星河吧,誰不說是呢?”三少爺不愧是三少爺,自問自答腔調足,說甚麼尷尬,那叫從容,獨角戲更是唱的抑揚頓挫:“這堂堂悟星河,誰見了不得說一句修養極差,沒有口德?單是一嘴髒話如流,同言萬語,或是一語千般境,就足以令人退避三舍,道心破裂。”

“什麼?”

多人皆驚,更不乏泛泛之輩面面相覷,個個目生警惕:“竟然恐怖如斯?”

“不錯,就是恐怖如斯。”三少爺給予肯定,隨後就搖開紙扇望遠扇風,叫一個淡定從容:“等同之人就算與之相遇都沒有底氣,更遑論與之抵敵?所以又叫無德天尊,欠教天王,以及劣人公子。號稱是古今不肖無雙,另類中商業鉅子。”

“商業鉅子?”

“另~~類?”

眾人不由面面相覷,就連老闆和夥計也在對視一眼後擱下了手頭事。

“不錯!”三少爺果然訊息靈通,不愧是被四公子吐槽為愛買花邊的傢伙兒:“日前那飄書大家也都看到了,實際上這東西還有專名。”

“專名?”眾人驚疑,個別定力不夠的傢伙兒自然禁不住與旁人相互觀望。

“不錯。”三少爺再次定聲奪話。

“叫什麼?”有人按捺不住好奇,立刻就換來回答:“報刊。”

“報刊?”不少人皺起眉頭,但三少爺卻閉目點頭:“對,報刊。——當然,又叫報紙。”

“報紙?”這一回,就有更多的傢伙兒看向旁人了。

“鞥~~”三少爺輕慢點頭,老神在在般,兩眼也不睜。

“怎不叫手紙?”有人突發奇想,卻被旁人推來一巴掌:“去你媽的。”

“手~~紙……”這位好漢極為鄙夷地斜瞥了一眼那個被人推中腦袋的傢伙兒,也不管對方是真的倒斃還是躺地裝暈,就倏地蹬腿補一腳:“後續怎說?”

啪!

三少爺用紙扇一敲桌面,立刻睜眼速說:“後續更是不用講!一收醉夢樓,重點裝修!二改門庭攬大戶,將一眾土豪權紳全趕走,如此也不說,還將那城主府令盡都收買,等閒之輩更是不敢登門造次!”

“其三……”有人皺眉試問,已經是被帶了節奏。

“其三才是重點!”三少爺立刻給予認可。

“說!”另有一位慢慢瞪睛,近乎怒容。

“‘平白’說?”三少爺卻作試問。

“嘖!”有人立刻不滿。

“你他媽的……”這二人不愧是瘦骨嶙峋的孿生兄弟,不但說話時異口同聲,連掏錢打發人的舉動都如出一轍:“喏。”

啪嗒。

三少爺抬手就將兩半元石接在手裡,再低頭一看,竟在手中合而為一,於是便肅然起來:“好~~!就憑這一枚元石,你這個朋友我就交定了!”

“少廢話,趕緊說!”那兄弟二人是一人一句,自帶回響。

“喝口茶。”三少爺果然喝茶。

“你他媽~~的。”眾人異口同聲,屬實難料。

“咔啊~~!”三少爺果然痛快,真有些“知心難求、遇之恨晚”之感,能有今日這一番場面也不枉早起半天,就把茶杯一放,立刻開始擼袖子:“話說這悟星河,別的咱不說,就他孃的敢跟一眾長輩公然作對,不計尊卑次序,不顧事理緣由,就把一眾婆姨和嬸孃甚至老夫人阻擋在外,更枉顧一眾兄弟姐妹的追隨和信賴,你說翻牆跑了就算了,那麼多的禮物卻也是不收,足以見得其人身家巨厚!所以……”

“所以……”有人皺眉,較為不解這關子怎麼賣。

“所以……”三少爺也不挑明,就把葫蘆掛起來。

反觀悟星河,卻是眉頭一蹙,頓有不妙之感出現。

“所以……?”又有幾人琢磨不透,便試問這葫蘆中藥。

“哎呀你跟他之乎所以個屁啊!”旁人突然不耐,掏出一枚元石就拋了過去:“明說!”

啪。

三少爺接住一看,立刻肅目點頭:“好~~!”

“少廢話!”那人不耐,即刻截斷,生怕對方再廢話。

三少爺樂呵一笑,悠悠吟首道:“以後各位若是發——達了,可別忘了小弟,給各位提供過這個訊息……”

眾人眉頭一皺,隨後紛紛瞭然:“嗷~~嗷~~”

此事果然只可意會而不能言傳,也這才瞟眼與旁人相互掃量起來,個個都是居高臨下,睥睨周邊。

“你他媽~~的!”悟星河早是聽的眼綠,合著講了半天,是他媽的哄人過來綁架或搶劫老子?於是就暗暗地對著別人咬牙切齒了半天,可仍舊齒冷,於是就直接掏錢,可卻掏了好幾遍才成功征服乾坤袖,便氣急敗壞地拍賬走人:“你他媽了個……”

這一路好罵,可惜無人聽聞,倒是他“獨從看客之中憤怒去,一臉鐵青無聲離”的模樣,看呆看愣了一位正巧走到巷口處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