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呢?你要你媽呢?”

悟星河慢慢地就開始急眼了,也只是擰嘴一盯就看清了現象本質——原來眼前的小夢不是原來的小夢,而是小夢啟召出來的魔界人的附身化形靈。

至於小夢本人,早就躺回那邊長眠了。

反觀悟星河,一看到那長眠本尊就氣不打一處來,可偏偏對方又可以把形體虛化,他更是沒有法子去治對方,便只能咬牙吞氣,卻是惡狠狠瞪了一眼跟前這位該死的魔界人,就在退升中慢慢透明消失了:“該死的魔界人,老子有天要是能回去,一定拿你們開刀。”

現實中。

呼!

悟星河突然身形前掠,那邊的趙赫也只來得及魂目一怔,悟星河就已經與他擦肩而過。

趙赫頓時心神大駭,剛要下意識地轉眸去望,就被那股隨之而來的衝擊掀飛了出去。

呼嗚嗚嗚——勁氣如狂浪,化身阿飄的趙赫亦如一葉孤舟在其中洶湧飄搖,可就算無法穩住身體,他也要瞪死眼睛,頂著風浪去望那個飛如跳蚤一般的傢伙兒:“這小子果然有能力瞬殺於我!”

至於悟星河,卻是頭也不回,只是望著前路,不斷飛縱。

他本來是想問小夢找個什麼分身術或是原地留形之類的法門,從而在脫身離去的同時繼續把趙赫控在這裡,奈何那該死的人工智障不給好氣,再加上時間飛逝,越是往後拖延就會錯失越多,這才罷了這場僵持。

悟星河不知自已的修為具體是處於哪個階段,或屬於什麼境界,但在他的感受當中,類似趙赫之流也不過爾爾。可偏偏三年前,他甚至都能從一個納靈師的身上感受到足夠讓自已心神緊張,或是必須慎重對待的靈壓。

“自那之後,我怎般修煉都如同石浸大海,完全沒有任何動靜與增長。可隨著時間過去,不但能夠漸漸勘破很多潛存在事物當中的東西,還能慢慢地調動越來越多的天地能量……”他不由垂眸,望手一攥,渾然都是力量,可放深了感受下去,卻發現這股力量不是來自丹宇,好像只是從自已的筋骨血肉中迸發或匯聚出來的。

暗思無果也搖頭,落地一縱又百步,可飛進不久,卻忽感風熱,就轉頭望向東方的旱天。

“身後還如春末,可那邊……只是三四十里而已,就炎如酷暑,大地蒸溫。”

漫漫一眼後,也望盡風土,就正首向前,忙於趕路又分心:“不管是老葉說的築基,還是那妖女口中的半腳靈尊,我自身的修為總是無法調動,卻是跟個貔貅成精一樣只進不出,把歷來所修全都變成了口糧……也不知何時才能把它填滿。”

“那該死的老鬼必定大有來頭,也肯定知道一切。卻是不願教我……”

“相較於正常的修士來說,我還是太弱……”

“精神上倒是可以藐視他們,可實力上……卻只有一場爆發。”

“那我這一身體能又從何而來?”

呼!

“全力一躍……竟然不止三里,未免有些誇張。”

“如果只能調動外在的天地能量,那相應的消耗……該是我的精神,或念力。”

“如此一來……還是要想辦法,搞些像樣的靈技學學。”

“這該死的技能庫,萬惡的CD加冷卻,屁也不是。”

“上挑,格擋,連突刺……”

“武器精通十字斬……”

“全他媽的拿劍哥的技能,我藍貓的俯衝和擺動多強啊。”

“至今為止都那麼一點,難道是因為沒有再獵殺妖獸的緣故……”

“這該死的經驗條,也他媽的看不到。”

“整個一廢物系統,不學也罷。”

他話是這麼說著,可卻突然掉頭回去了,儼然是打算把趙赫殺了拿經驗,真是說變就翻臉,整一個人間活閻王。

卻又可惜,還沒折返多遠,他就突然落身停在了那裡。

彼一時,太陽遠走,開始繞後,就慢慢把他的身影和臉面拉長。

再看他那雙死魚般陰鬱的眼睛,竟在閃爍,是心有遲疑:“早是不曾看他一眼,走得冷酷卓絕,此番再回去,能不能找到還是兩說,就怕一擊殺不掉,反倒落了笑話,還被人看扁……”

天了,此事若被別人知道,定要指著歪罵:“什麼修為啊?多大的年紀呀?哪來的身份哪?就開始惦記這些有的沒的,顧忌什麼高手風範,怕什麼有失身份,簡直豈有此理。”

可是悟星河,卻不這麼想。

在他看來,很多東西都是要從小培養的,尤其是對他自已來說——可以實力不濟,但眼界一定要高;可以能力不行,但見識一定要到位;也可以沒有依靠,但絕對不能沒有保命的手段和活命的方法;最是可以遊手好閒,虛度光陰,但是絕不能真正的躺吃等死。

至於眼下……

他不由搖頭,隨後調頭就走:“媽的,早不該裝逼放人,想著用什麼無視當做警告,把狗屁的回憶當做陰影,反倒害自已失去大好機會,又要遲來驗證。媽的,不行,以後不但要照舊拿捏和折磨此人,還要變本加厲,翻倍才行!”

他就抱著這種想法一路遠走高飛,又因為有了過路經驗,所以這一次,就只領略了七天七夜的風景……

是夜,黎明將醒,破曉在即。

呼。

其人落地如風,轉眼一掃小院中,就見牛夢山四仰八叉的躺在一張長毯上呼呼大睡。

看這毯子又長又寬,比那北間還要敞亮;牛夢山也睡得跟個死豬一樣,只是穿著小二的服裝。

悟星河駐足一望就搖頭,邁步從中過,入室便回房。

當房門吱呀,院裡的牛夢山也在呼聲頓止後睜開了一絲眼皮,卻也只是掃了那邊一眼,就蜷縮起身子朝向牆面:“還知道回來……”

“咕咕咕——”

當晨公趕月時,似悟星河這般心性溫和的好人也禁不住斜眼過去,說上一句:“操你媽。”

當旭日灑光時,像牛夢山這樣剛硬堅挺的漢子也禁不住抬手遮眼,蹬腿撒嬌:“哎唷你幹嘛~~”

“嘔嘔嘔——!”那雞哥也是不給面子,可謂脾氣火爆。

“去你媽的!”牛夢山蹬腿就醒,坐起來就罵,隨後便把枕頭一摔,穿上那個夜裡蹬掉的破鞋就罵罵咧咧地出門了:“三更半夜叫,黎明破曉叫……白天叫,晚上叫,吃飯叫,喝水叫,叫叫叫,叫你媽個頭啊!”

話音未落,那雞哥就突然遭受驚嚇:“呃啊、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可惜,區區一個凡雞,又豈能逃出修士的手心?不過是伸手一抓的事情而已。

“叫叫叫,跑跑跑,我他媽的弄不死你,給老子回來吧你!”

“啊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嘭!

也不知誰人推窗,轉頭就罵:“誰他媽的大清早上殺雞啊!還讓不讓人修煉了!!”

啪嗒!

那室內的男子驟然攥碎了手裡的靈珠,渾然瞪開了雙眼:“我把你個殺千刀的屠狗,你他孃的哪來的畜生?!”

箜噔!

他一腳踢飛大門,可謂凜然側身,不止一身兇悍,還欲要拔刀:“你這殺雞的、老子操你媽!我他孃的突破在即你他孃的知道還是不知道啊!別說一刀捅死你,再他孃的吵吵,老子一刀劈了你!”

可是他的怒火,卻引起了另外一位高閣女士的咆哮:“別吵啦~~!!!”

呼嗚嗚——轟咚咚。

一時間,風波未平窗扉落,雞飛馬跳俱沉默。

誰家院裡,有一隻大黃正在趴著睡覺。

噔鞥~~!

這塊碎窗片真如飛箭一般射來,雖然大黃沒有被它削中腦袋,卻也被它刮掉了幾根頭毛,而且這窗片還斜愣愣地釘在了大黃的尾巴旁邊,差點送大黃的尾巴入土。

大黃兩眼一睜,見狀就怒,轉頭就朝牆外狂吠:“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另一處巷裡。

噼裡啪啦!

什麼瓦片石子兒碎泥巴,全都一股腦的潑進了這裡,尤其是那些個肚兜和衣褲,還把幾個大鵝原地罩住,瞬間就在鵝群裡引發了騷亂。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見過鵝跑吧?突然遭到人類驚嚇的那種遛彎跑。

可是沒人見過鵝穿肚兜吧?是把肚兜當成了披風,靴子戴了帽子,真是一言難盡。

“喔嗚嗚嗚嗚嗚嗚!”

大黃屬實氣急了,它夢裡的骨頭多香啊,拿來磨牙太好了,可那些該死的傢伙兒卻讓一切變成了後怕。

卻又可惜……

“別他媽叫了。”

有道是:只聞其聲不見人,東窗一呼鞋就出。

大黃頓時被主人丟來的破鞋砸得咧嘴倒頭,也是當場老實,便就夾著尾巴走到門口休息了:“唔嗚~~”

至於那始作俑者,或是始發地……

“看什麼看!兇什麼兇?!老子就是店裡殺雞的!我不殺、你不殺,哪來的雞湯給你們點,哪來的補品給你們喝?”牛夢山果真硬氣,也是仗著身後有寶沐樓撐腰,才敢提著活雞對各方人士拍胸口。

“咕咕咕咕……”這雞哥也是倒黴,遵從天性,盡個義務和好心而已,就被這畜生抓著脖子提在半空,怎麼撲騰都無法逃生。

“好~~好好,好一個店大欺人!老子不住了!!”

“愛他孃的誰住誰住!咱們走!”

“聒噪。——把窗戶關了。”

“是,小姐。”

“還吵,還鬧……你們他孃的再擱樓下鬧騰,老子就一把火把這裡點了!”

“大膽!”

“爾是何人?”

“膽敢如此放肆!”

嘭!

“你這混賬~~!”

“膽敢摔物關窗……”

“簡直豈有此理~~!”

“給我弄他!”

“上!”

譁!

嘭噔噔!

“哎!別打!別打!!家父陳二龍,吾父城中令啊!!”

“好好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隨地撒尿正澆頭!老子想找你算賬還愁著沒有機會下手呢,你他舅的卻敢自爆身份,給我弄他!”

“陳二龍是吧?就你叫陳小七是吧?他孃的從老子賭坊裡面欠的一屁溝子債什麼時候還!”

“還不了,還不了啊~~!”

“還不了,還不了~~?”

“別打啦,別打啦!住手啊!”

“正好老子昨天學了一套分筋錯骨和扒皮腺、抽軟筋的功夫,真是不用白不用,小子,你可要好好享受哦。”

“壯士,壯士!住手啊住……哇啊——!!!”

一時間,亂象頻生,令人無言,全是一位雞哥惹的禍。

見那樓裡還在震動,牛夢山就不由搖頭,只打眼一掃手中的雞哥,就把對方丟向前方,並順腳把對方送出了部院:“這一腳,必中天元!”

“咕、咕、咕——!”

雞哥慘叫,一飛沖天,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從太陽跟前掉入蓮花池……

不久後。

嘭噔!

那七八位好漢突然就從樓上破壁而出,好一個齊齊落地,拍手就走。

“後面那位道友姓甚名誰啊?你小子手段不錯嘛?還能把人挫成球啊?”

“哪裡哪裡,客氣客氣。”

“您的修為也不低,我看那一手封脈鎮靈的絕技真至化境,就算用遊刃有餘來形容都有些不足以,真是信手拈來,十分輕易。”

“哪裡哪裡,過譽過譽。”

“休說那些,且不知各位道友都從哪方來呀?就近找個地方共飲三杯再說。”

“我看也是。”

“旭日就酒,越喝越有。”

“清晨不修反洩火,再添一壺豈傷身?”

“誒~~附議。”

“誒?對了。”

“怎的?”

“剛才是誰給他剮的頭?”

“呃……”

“好像……是我?”

“有一手啊!兄弟!!”

“等會兒也幫我修個眉毛。”

“?”

“嘖,看我這濃眉大眼的,拾輟拾輟還不迷倒一大片?”

“……”

“出息……”

這邊的鬧劇方才收場,那邊的牛夢山就被計賬的柱子開除了。

嗒。

才見一塊靈石上桌,柱子就開始低眼打算盤:“你二人一共在這裡住了五點一十六,即一百五十六天,按照天字院的租金,是每天三千靈石,也就是四十六萬八千整,又考慮到普通靈石要比屬性靈石免賤三成,所以換成普通靈石的話就是六十萬八千四,再扣除你最初幾天繳納的租金,即是減去一萬八,還剩多少你自已心裡清楚,先勾掉你這半年來同時兼任傳菜、洗碗、打烊、守夜、劈柴這五份工作的薪資所得,以及晾衣送飯兩項小工的補貼,還有相關的績效和勉勵金,然後再加上你在這數月當中打爛的瓶瓶罐罐,有意或無意損壞的器材,包括前期為不少女修免除的賬單,還有後期,直到昨天晚上還專門為女性顧客減免的茶水費,以及因為無故發飆,與男性客人上脾氣而致使對方不買賬就走人的成本損失,林林總總的加減乘除,克來扣去又添補到頭,在此時此刻,截止到今時今日,你掙到手裡的就只有這麼一塊普通靈石,不用看我,我一點都沒算錯,這算盤珠子比誰都老實,演算法上的能力比誰都出眾,只要框架拼接的夠長,別說你這十萬八萬的,上萬萬再乘個上萬萬我也能給你算出來。”

柱子這一大通話是沒有大停頓的,也直到此時,他才稍微頓長了一點時間,而後道:“當然,你若不信,就權當我沒有開口,只是在嚼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