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10月末,H市的冬天。
這是我們知道的最後訊息,因為這次特殊性,並沒有檢查點來為我們服務。
秦末在上午就登上纜車了,我和李研是在晚上。
不知道是緣分使然,我碰到了麥麥。
她的面板蒼白如紙,面容消瘦,彷彿風中的落葉,隨時可能被吹散。她的頭髮凌亂地披在肩上,曾經炯炯有神的,眼睛如今黯淡無光。
我還想到了第一次她的笑容,洋溢的喜悅與此刻的她,成了鮮明的對比。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空洞。
我忍不住走上前去,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轉過頭來,那雙曾經充滿活力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我們四目相對,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她心中的火焰,雖然微弱,卻依然在燃燒。
“麥麥。”我輕聲喚道。
“許滯,你怎麼也是這個任務,我知道怎麼改任務的方法,這次開了四個節點,下一趟車在晚上11點,你去坐那趟車。這是地址你收好。”
原來還可以換任務。
“不了,我們做了準備。”
他聽我說完望向旁邊,“你女朋友嗎?”
李研扶著我的胳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是啊,你是誰,你這麼看著我男朋友幹嘛。”
我把她的頭推過,“不是,你別聽她胡說。”我趕緊辯駁,“我們也是上個任務認識的。”
“很漂亮,可以發展。”
我搖搖頭。
李研輕聲哼一句,“誰說不是呢,可惜他好像有心上人了。”
我哪有什麼心上人,她的謊話向來都是不用草稿,說出就出。“沒有!”我苦笑。
雖是10月,我們也穿了薄薄的棉服。慶幸來的時候還沒有全面大爆發,我們還可以做些準備工作。
我們花錢找了間已經多年無人居住的院子搬了進去。位置雖又偏又遠,但為了安全,不得已放棄了交通便利這一選項。
“許滯,我有個安排,你聽聽看。”我看李研靠在門上,懶懶地說。
“你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麼?”
“你去花錢僱兩個人,最好是那種家裡沒有其他人,不用拖家帶口,沒有外出經歷,和人打交道少的。天災人禍,到時候真發生點什麼,我們三個怕是難以抵擋。”
“好,你看看能不能搞兩把槍過來。”
“沒問題,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時候槍支應該好弄,這個不難辦。”她望了眼麥麥,“那麻煩你去這邊的藥堂轉一轉。”
我攔住麥麥,問道:“來的時候你打沒打疫苗?”
她搖頭,“許滯,我不知道這次會遇到你,如果知道我會全面的準備。不瞞你說,這次來,我就想能扛過去就扛,扛不過去,就這樣吧。”
在來之前,秦末帶著我和李研都打了疫苗,並備了一些鏈黴素,在我臨進來前,他還準備了一些醫用口罩,紗布,酒精之類能用到的醫用物品,還有一些壓縮餅乾。
想到這裡,不知道秦末那裡怎麼樣。
“你去招工,我去轉。以防萬一,圍脖罩在口罩外面。你們不要和他人過多的溝通交流。我們的箱子保管好,裡面有很多重要物資。”
院子裡的景象一片荒涼,外面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風呼嘯著,吹過光禿禿的樹木和凋零的花草,捲起一片片枯葉,彷彿在訴說著這個城市的孤寂與蕭瑟。
我穿過在這個被寒風肆虐的街道,觀察著藥堂門口的人。
看到了一位一瘸一拐的男性,他的面板呈青紫色,他的呼吸很困難,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與死神進行最後的抗爭。
我向後退了幾步。
我感覺得到他的身體逐漸被病痛所侵蝕,生命的火焰在慢慢熄滅。
已經開始了。
他不是唯一一位,有些咳嗽的人還在讓藥堂的人準備止咳藥。
我快速的回去。
用酒精快速的消了毒,我才踏實下來,這段時間,我們不能再出門了。按照歷史記錄,吳忠德先生會在12月份末到達H市,我們最主要的危險是這兩個月。
李研也回來了,帶來了三把火槍。
麥麥回來的時候快晚上了,她關上木門的時候,神色慌張。“許滯,擴散了。”
“你接觸到了?”
“我沒有,抱歉,我太害怕了。我沒完成你們交代的事情。”
“沒事,你安全就好。”
李研拿著酒精對麥麥消消毒,“看來我們還是對歷史瞭解的不徹底,這個時候已經全面爆發了。幸好隔壁只有兩家鄰居,希望別給我們帶來麻煩。”
黑暗正悄然降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我們在門口加固了,怕有人冒然進來又怕一絲縫隙都被病毒侵入。
我們三人擠在一個房間裡,搭了三張床,輪番守夜。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李研來回踱步後直接躺在床上睡了,看來她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只能等到12月份破局開始,我們才能行動。
麥麥抱著膝蓋縮在火堆旁。我則坐在門口,緊盯院子,怕有什麼不速之客闖入。
過了半個月,外面斷斷續續傳來一些模糊的聲音,偶爾還會有人痛苦的呼救聲。
麥麥焦慮地問道:\"他們沒事的吧?如果他們死了,他們的屍體那樣放著可以嗎?\"
我沉默地搖了搖頭,看向李研。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撞擊聲,我們三個人立刻盯著門口。
\"別出去!\"李研小聲說道,她沖天上放了個空槍。
外面安靜了。
“沒有人能改變大局勢的時候,我們就在這裡。疾病可怕,但更可怕的是這些人。我猜外面已經亂套了。” 她收起槍。
我們點點頭。
“如果有人非要送死,我會開槍。”麥麥說道。
我們處在很微妙的政治環境。
疫情的迅速蔓延讓各國駐紮在清帝國的使館向清朝施加了巨大的壓力,國外的很多報紙紛紛猜測,如果鼠疫疫情得不到控制,清帝國將轟然倒塌。
儘管這次事件得到了解決,但後來島國控制東三省後,在這次基礎上開始了慘不忍睹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