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慶威聽我說完話,迅速跑開了。
跟這種精神病打交道,真是心神俱疲!
“許滯,你要把麥麥帶回去?”
“她一直都想著可以出去。”
“你這麼帶著她的屍體,恐怕組織不會允許。”
秦末說的對。
我們沒有感染到鼠疫,主要是因為我們在來之前提前打了疫苗,但現世恐怕有很多人都未接種,我們貿然帶回去會有巨大的風險,對其他人來說也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當我們剛剛踏入院子的門檻時,一種莫名的不安感悄悄襲上心頭,它如同一片淡淡的陰影,無聲無息地瀰漫在我們周圍。
一道身影如同閃電般從屋內衝出,那是李研,她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不安。
她急忙地向我們奔來,嘴裡呼喊著,“於慶威瘋了,他把屋子給點了。”
只見火勢已經蔓延開來,濃煙滾滾,熱浪撲面。
“救火!”
我們向著火勢蔓延的方向衝去。
火勢越來越大,濃煙嗆得我們幾乎無法呼吸。
“煙太大了。”我環顧四周,尋找可以用來滅火的工具,屋內除了幾桶水和幾塊破布之外,沒有任何可以有效滅火的東西。
我們用盡全身力氣,將水桶裡的水潑向火焰,但火勢似乎並沒有減弱的跡象。
我拿著桶,瘋狂灌雪撲在上面。
效果太小了。
火勢越來越大。
“許滯,李研,撤出去。”秦末喊道。
於慶威站在火海前,“麥麥,我陪你來了,我們一起結束這一切吧。”
於慶威的聲音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淒厲,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癲狂。
周圍的火焰如同惡獸般咆哮,似乎在應和他的情緒,要將一切吞噬殆盡。
“於慶威,快出來,你不要命了。”我大聲呼喊。
然而,於慶威似乎已經聽不進任何勸告。
他緩緩地走向火海深處,在床上抱起麥麥的屍體,站在空曠的廳堂。
火焰舔舐著他的身體,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解脫的表情。
“麥麥,讓我們一起在火焰中得到寧靜。”
靜他個屁!
“於慶威,你給我出來,你把麥麥抱出來。”我掙著身子要往前衝,“讓我進去,把麥麥抱出來,於慶威這個瘋子,麥麥死了都不得安生。”
我被秦末架在懷裡,“許滯,火勢變大了,你不能再過去了,更何況,你想在於慶威手裡奪走麥麥,免不了一頓爭執,就算你成功的把麥麥抱出來,他不知又會作出什麼妖。”
“可麥麥她一直都想回去。”
“把她的骨灰帶回去,我們只能做到這了。”李研說道。
“這麼大的火,火後還能找到……”
“盡我們所能吧。”李研嘆口氣。
於慶威的身體已經被火焰包圍。
一根上樑,在烈火的肆虐下,終於支撐不住,斷裂,狠狠地砸向地面。
“快躲開,你是傻了嗎?你現在是清醒的是不是?是,你就快出來!”我繼續努力勸喊。
隨著上樑的斷裂,火勢更加猛烈,整個屋子似乎隨時都會坍塌。
“趕緊出來!”
“許滯,我們過得太辛苦了。麥麥她是自已結束生命的,我知道!我現在的狀況,也堅持不了多久,更何況,我已無生念。”他突然大喊道,“事事非所願,所願皆不得。哈哈哈,許滯,H市南路39號,纜車明日會在那裡開啟。”
說完於慶威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那是一種釋然,他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他們的身體在高溫中扭曲。
他的面板在烈焰中焦灼,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是無法用言語來充分表達的。
我不知他是如何忍過的。
他的生命,在火光的映襯下,逐漸消逝,留下的只有一具被火焰蹉跎過的殘軀,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焦糊氣息。
它以一種熾熱而無情的方式,結束了生命。
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在跳動時,我們毫不猶豫地衝向那片被大火吞噬後的灰燼之地,我們的目光在廢墟中焦急地搜尋,雙手在灰燼中輕輕地翻找著,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仍然熾熱的炭火。
我的眼睛被煙塵燻得通紅,“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包好,我們帶他們回去。”李研說道。
“於慶威可以等麥麥的遺體回去後,再做選擇。”
“他時而清醒,時而瘋癲,他會做什麼都不意外。若是回去,需要處理麥麥的屍體情況,以他的精神狀態恐怕組織不會讓他來著手。到時候處理意見就由不得他了。”秦末回答。
“還有我啊,我不會讓組織上的人對麥麥胡來的。”
“怕是他信不過你,並且他猜到會由你來安排後事。所以才會……”
於慶威一直或許都對我心存忌憚,這種厭惡是源於麥麥對我的喜歡。
他遇到問題,第一反應往往是尋找機會來給我製造困擾並從中獲益。
他幫過我,救過秦末。
但又對我時常設下計謀,或進行陷害。
我對他,始終保持著一種複雜的情感。
一方面,我感激他曾經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無論是面對困境時的幫助,還是對秦末的救命之恩,這些都讓我無法對他產生完全的敵意。然而,另一方面,我清楚地看到他對我的忌憚和設下的種種陷阱,這讓我不得不保持警惕,時刻提防他的下一步行動。
於慶威的複雜性讓我難以捉摸,他的行為似乎總是在善意和惡意之間搖擺不定。
或許,他曾經也是一位鮮活的靈魂,任務的殘酷磨難將他塑造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變成一個……
他的意志力,也強的可怕。
昔日他們控制他的手段,被他生生扛到可以打鎮靜劑緩解。
他能夠在人販子手中倖存,並最終反戈一擊,將其擊敗。
這樣的人……
直到最後,哪怕他對我有很強的敵意,在臨死前,還是選擇告訴我們離開這裡的辦法。
我不禁在心裡想,人,太複雜了。作為複雜的生物,其本質猶如一個多面體,善與惡、好與壞,這些品質如同天秤上的砝碼,總是不斷地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