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走的不是很快,反而是極慢的步子,一拖一沓。我在後面跟著他上了一條小路。進入小路後他突然加快了步子,看到一戶人家推開院門就進去了。

他莫不是又要敲人家的門吧。果不其然,他站在門口開始抬手輕輕敲了起來。

我不由的失望,我覺得會另有隱情,看來是我想太多了。就當我要走的時候我就聽到了屋內罵罵咧咧的聲音。

“又是那個瘋老頭,半夜三更的。”男人說 。

“嚇死人了,三頭兩天來敲,說他想回家了,我還想回家了呢,我都來了幾年了。” 女人說。

來了幾年了?這應該是日記裡提到的那批人吧。

等了許久,一樣沒有開門。我怕被他發現,躲在了旁邊的草垛後面。他依舊是慢慢的往前走,我則走到了這戶人家的窗子底下。

“村裡這兩天來了不少新人來回折騰,你說他們是不是有什麼線索。”女人說。

“能有什麼線索,我們這麼多年都沒找到,他們環境還沒熟呢。”

聽起來像對夫妻。

“要不我們明天去問問小丘?這次來的人多好像有人住到了他那裡。”

“你又開始了是吧,只要一來新人你就這樣。在這裡安享餘生不好嗎?”

女人過了很久說了句:“剛進來打的延緩劑馬上到時限了,那裡的事情我還沒有做。”

聽到這裡我去追那老頭了,說起來,聽人牆角的感覺也挺特別的。

又來到了一家,他還是依舊敲人家的門。這家很安靜,什麼動靜也聽不出來。他等了很久試探的問了句“囡囡,梳頭嗎?”

為什麼上一家說的回家?想來上一次其實也沒有聽的太清楚老人說什麼。因為老人一敲門他們就開始罵罵咧咧的了。可能說的也是梳頭,可依他們的話來說,似乎不太對。我正疑問的時候老人就要出來了。我趕忙躲起來,等他走遠後我又溜到了這家牆根下。

“走了嗎?”有人發問。

“走了吧”。

“太嚇人了,這不是找東西的任務嗎?不是說這類危險性最低嗎?”

這也是任務者,我跟了老頭兩家,加上我自已,若是無意有些說不過去了。

我正要追老頭的時候,腳稍的第一步便踩到了誰的腳。老頭髮現我回來了?我手心有些冒汗。此時我還在蹲著,我往後一瞅,我後面也是個蹲著的人。他用手指了指自已的腳,對著我擠眉弄眼。

秦末這小子什麼時候來的,我都沒發現。

我倆出了院子,追上了老頭。這老頭依舊是這樣,敲了這麼多沒有一家開門的。其實想想,不開門的都是正常人。

這次他問的不是梳頭,是非常輕的一句,“我要回家了。” 這次聽的很清楚,為何每次說的話都不一樣?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我倆又是習慣性的去聽了牆角,屋裡毫無動靜。

這麼多村民裡就挑了我們這幾個,未免太巧合了。天要亮了,老頭依然還在往前走。我拽了拽秦末的衣服,示意他回去了,他搖搖頭。瞧他又跟上了,我也追了上去。

他一如既往的敲門詢問,我們在院子門口趴著看。門開了,出來了個二十來歲的少女。我看了看秦末,他皺了皺眉頭,轉頭對我做個噓的手勢。

“你又來了,老爺爺,我等你半天了。”

“你不是囡囡。”

“你敲了我兩天門你不知道我是誰?”說著她從身後拿了把鐮刀抵在了老頭的胸口上。“你想做什麼,半夜三更你在這裝神弄鬼的要幹嘛?”

老頭似乎被她嚇到了,癱在了地上胡言亂語道:“我要回家了,我要帶我的囡囡回家了。蛇,地上爬了好多蛇。淡藍色的。對對,哪裡去了呢?”

他開始瘋狂的在自已身上找。

“槐樹,好大一棵槐樹,綠色的眼睛,我的囡囡。”說著老人坐在院子裡哭了起來。

女孩一直沒有動靜默默的看著他,最後她關上了門。

許久,老人顫顫悠悠的拖著身子往回走,我們在後面跟著他繼續走,奇怪的是他從那出來後嘴一直不停的說,什麼月亮,什麼大槐樹,叨叨了一路,哪怕停了一會兒又開始唸叨。

“可以已癙,食之不眯。騙人,騙人啊。”

這句話從老頭嘴裡說出來後,我明顯感覺秦末不對了,只見他立刻衝出去,拽著老人的衣服說:“你剛說的是什麼?你知道在哪對不對?”

老人不願意理他,大聲的呼救。我趕緊過去抻開秦末。

老人一看我,瘋勁失了一半,奔著我就來了,“囡囡,回家吧。”

我想到了老人第一次見我說的就是這句, 我看了眼秦末,他點了點頭。

“好,我們就回家。”他鬆了口氣,拉著我便要給我梳頭。

“梳完爺爺帶著你去檢查點,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然後他像想到了什麼,又發瘋的在身上找東西。又開始胡言亂語的說了起來,什麼綠色的眼睛,要下坡了別跑。過了一會兒,他像是又想到了什麼,開始呆呆的坐在了那裡,不再出聲了。

天亮了。

“他知道在哪,可惜神智不清了。” 秦末說。

“他說的那句話是指植楮對嗎?”

“是,山海經裡的話,說是吃了這種果實就不會夢魘,我懷疑他把果子吃了。”

“你從何得知?”

“你還記得他說什麼嗎?先說淡藍色然後就開始找東西,看到你後要去檢查點,又開始找東西。植楮長葵葉,開紅花,果實如棕櫚果,棕櫚果就是淡藍色。”

“按你這麼推測的話,他孫女應是遭遇意外死了。他夜夜夢魘,就把果實吃了?”

“我是這麼想的。”

昨天爬了半天山,晚上又跟蹤這麼長時間,回到住所我就立馬躺床上了。太累了,小腿痠脹,腳磨的也有些疼。這一晚上的折騰要說沒用,肯定不是,我們知道植楮肯定是有,但在哪還是一無所獲。

老人的零星話裡透露的也不多,我們對這裡的環境也不熟悉。不過話說回來,它是否存於世間,對於尋找一個未知的事情來說,非常重要,想了想心裡舒緩多了。

“進去點兒!” 秦末邊脫衣服邊說。

我擺擺手, “你去裡面。”

“你事真多,那你起來,我先躺上去。”

“不想動,太累了。”

“毛病真多。”

他一邊爬一邊扒拉我,一下子碰到了我的嘴。

“呲,疼~,你瞎?”

“我瞎?你跟個死人似的一躺,讓挪不挪,讓動不動。哪裡疼?”

昨天揍我的時候忘了?這一問確實給我問虛了,我哪裡疼,我感覺我好像也不是那麼疼了。

“嘴,你下手真狠,現在屬於舊傷復發。”

“你還說這個,你好好看看我的臉。”

“關鍵我沒再誤傷到你啊。”

“得得得,我錯了,行吧,能歇會兒了吧。”

這什麼人啊這是。難不成我錯了?我錯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