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滯,你告訴我,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活的這麼辛苦?”麥麥的聲音微弱。“我當初如果和於陽一起早早就死了,後面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許滯,我後悔我自已做的選擇了。”
她的目光,看著我,似乎在尋找一個答案,一個能夠解釋她所承受的一切的理由。
麥麥的言辭,看似是在問我。更像是一種對生活深切的哀嘆,充滿了對命運無常的質問。
“麥麥……”我輕輕喚她。
她的命運,如同被風吹散的落葉,從未得到過命運之神的眷顧。
她的堅強,她的堅持,在此刻,她認為已是一個笑話。
她依偎在於慶威的懷裡,瘦小的她,彷彿一隻柔弱的小貓,尋求著溫暖和保護。
於慶威輕輕地擁抱著她,感受著她的體溫,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憐惜。
“難道我不該活著嗎?我為了活著,做錯了嗎?我做錯了什麼!”
麥麥的話語,不僅僅是簡單對我們的疑問,它是靈魂深處的吶喊,是對生活重壓的不甘。
“你沒有,麥麥,你沒有做錯。”我回答。
於慶威安慰她,“麥麥,你別亂想,你沒有什麼錯,錯的是他們,是他們!”
他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手指慢慢穿過她的髮絲,她閉上眼睛,在這個懷抱裡,她找到了片刻的寧靜。
然而,這份寧靜似乎並沒有持續太久。
她努力抑制住淚水,不想讓我們擔心。
儘管她剋制又小心,但我們還是注意到了她的異樣,於慶威輕聲問道:“怎麼了,哪裡疼嗎?”
她搖了搖頭,裝出一臉堅強的樣子,但淚水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終於忍不住,把頭埋在於慶威的胸前,放聲大哭。
聽見麥麥肆意的哭聲,我心裡提著的氣稍微鬆了下來。
於慶威緊緊地抱住她,任由她的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衫。
他知道,她需要一個肩膀,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
她的情緒漸漸平復。
她抬起頭,看著於慶威的眼睛,輕輕地說:“是我讓許滯不告訴你洞穴在哪裡的。”
於慶威微笑著,他的眼神溫柔而寵溺:“我知道。”
“我沒想和你一起離開。”
“我知道,你說過了。”
“你是不是怨恨我?明明你和我說過很多次,你總是在你規劃裡為我考慮,可我卻總想逃離你。”
“我不怪你,我也知道你喜歡許滯什麼。”
“對不起,”麥麥的聲音很輕,幾乎像是自言自語,“我和你待在一起,我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到我在村子裡苦苦掙扎的日子,那讓我很痛苦。”
麥麥的聲音極輕,於慶威知道麥麥的意思,他熟悉到理解她每一個眼神和動作。
“你別這麼說,是我的做法讓你恐懼我。對不起,是我不對。我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已,我強迫過你,我知道的。你已經遭遇很多不好的事情,是我不是人!你想離開,我能感受的到。我想尊重你的想法,但我捨不得你,忍不住想靠近你。”
於慶威的回答出乎麥麥的意料,於慶威的理解和直白讓她感到內疚,她知道自已應該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於慶威,我...”麥麥試圖開口,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她無法繼續。
“你休息一下,不要說了。”於慶威扶好麥麥。
她想了想,“不,你讓我說,我怕我以後沒有機會說了。你不用說對不起,我不怪你,你那個時候已經沒有神志了,他們強迫你吸,用來控制你。有時候並不是你自願的。”
於慶威對著麥麥輕笑出聲,“麥麥,我沒有那麼正直,我就是覬覦你,藉著這個由頭而已。”
“沒關係,你不算是強迫我,是我願意的。只要你能活著!在我們相依為命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怕,只怕你熬不住,就剩下我自已。”
於慶威輕輕地抱住她,“麥麥,我們不用來解釋這一切,也不需要。我只知道我只有你,我同樣也是隻要你能好好活著。”
麥麥靠在於慶威的肩膀上。
“於慶威,我不值得你對我這般好!我喜歡許滯,哪怕是現在,就在剛才我還在擔心,我會把鼠疫過給他,我不願意讓他冒險。但我沒有考慮過你,我沒有擔心你,你其實不用這樣的。”麥麥像是斟酌很久,終於說出了這句話,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於慶威依然微笑著,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我知道,是我願意照顧你。你喜歡許滯,我理解。換我是你,我也會,我可能會做和你一樣的選擇。沒有關係。”他想了想接著又說:“麥麥,如果你……那我肯定也不會……你不在,我活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麥麥抬起頭,看著於慶威的眼睛,“別說這種話,若我這次沒熬過去,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於慶威點了點頭,“你這一路上一定要堅持住,我們有抗生素,你肯定會沒事的,我們出去後,我會陪著你去找許滯,你不是總說人應該經常去外面走一走,我們可以一起露營燒烤。”
麥麥青白的臉色慢慢湧上血色來。“真好,在這裡待了這麼久,我不止一次想到出去後,我會做什麼。我剛釋然,剛想明白沒多久。我真的還想出去享受一下我們現在的生活。”她呼吸急促,伴隨著咳嗽聲傳來。“於慶威,我有點冷。”
於慶威,脫掉衣服,在麥麥的身上又蓋了一件,緊緊抱住她。“還冷嗎?”
他們倆在那裡,緊緊相擁,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好多了。”
“出去後我照顧你,讓我來照顧你好嗎?”
“好!”
於慶威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周圍的喧囂和煩惱都消失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在耳邊迴響。
於慶威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寧靜和幸福,我能感受到,他不想放開這個懷抱,不想讓這個時刻結束。
就在這時,麥麥突然輕輕推了他。
他的心沉了一下,臉色微變,有些驚訝地看著她。“麥麥…”
麥麥抬起頭,她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我……”